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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北木站在门口看着他。玄青没有回头，但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灶膛里塞柴火。
“不是让你躺着吗？”玄青淡淡开口。
“想走动一下，”梁北木走过去，帮着他打下手，洗了青菜。
粥煮好了，玄青盛了两碗。院子里，梁北木跟着他坐下来，喝了一口粥。
“苏柔她怎么样了？”梁北木问。
玄青神情没什么变化，“被我打成了重伤，下落不明。”
梁北木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你妖王之子的身份，想要通过我把你带回去。”
玄青说：“妖族势微，想将我带回去，无非是想让妖族重现曾经的荣光。可妖族和人族的纷争，我无意插手。”
梁北木似乎知道他会这么说，并没有丝毫意外。
两个人把粥喝完后，玄青去洗碗。
梁北木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
过了一会儿，玄青从厨房走出来，站到了梁北木身边。
“外面风大，进屋里吧。”
梁北木忽然开口，“昨天的事，我大部分都记得。”
“你不用放在心上，”玄青抿唇，“你中了毒。”
梁北木犹豫了许久，才问道：“你为什么没推开我？”
玄青的手指微微蜷缩，他盯着梁北木，“这个答案很重要吗？”
这倒是问住梁北木了。
他一下子不知道说些什么。
“算了，”梁北木开口道：“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吧。”
玄青垂下眼，看着地上桂花树的影子。
梁北木说完那句话，转身要走。他走了两步，手腕却被抓住了。
“你可以当做没有发生？”玄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之前也想当作没有发生，可有的事并不是你不去想它，它就不存在。”
梁北木转过身，玄青站在桂花树下，青衣被风吹起来一角，他的嘴唇上那道伤口还没有完全好。
玄青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离梁北木很近。他抬起手，扣住梁北木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不是梁北木昨天那种毫无章法的、被欲望驱动的吻。玄青的吻很轻，很慢，而且像他这个人一样温柔……
梁北木瞪大眼睛，没想到玄青会突然亲自己。
这段时间相处，他觉得和玄青之间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并没有其他东西。
更何况，玄青曾经修行那么多年，应该脱离红尘世俗才对。
梁北木推开了玄青，正打算说什么，就听到玄青开口了。
“昨天的事，不能当没发生过。”
他勾了勾唇，又声音温柔地开口问道：“吓到你了？”
梁北木摇头，顿了片刻，“只是有些意外。”
除了意外，他似乎并不排斥玄青的吻，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心脏的跳动频率也加快了。
梁北木眉头微蹙，疑惑于自己不同寻常的反应。
难道自己也对玄青有意思？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男的。
玄青缓缓开口，“在清月山是初次见你，我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我们认识了很久。短短一月相处，更是觉得那些日子重复了无数遍。”
“原本以为你离开，我们便再也见不到，却没想到兜兜转转，你又找到了我。”
玄青的声音有些哑，“你问我为什么没推开你。因为我心悦于你。”
“我知道男子相爱于世俗不容，或许你心里无法接受。”
他依旧注视着梁北木，“没关系，如果你无法接受，我可以暂时离开这里。”
梁北木立刻回道：“不用。”
说出这两个字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玄青也怔愣片刻，两个人站在桂花树下，谁都没有动。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不用是什么意思？”玄青问。
梁北木看着他，桃花眼里是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这副模样，他从来没想到会在玄青身上出现。
毕竟他向来都是运筹帷幄，疏离冷淡的。
梁北木垂眼，避开玄青的目光，“不管怎么样，你也没必要离开这里。”
他说了这话，转身进了房间。
许久过后，他看向门口，玄青并没有进来。
“叮，救赎值+20，当前救赎值70。”
梁北木皱起眉，玄青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可刚才自己让玄青留下，也并不是完全因为要做任务，他是真的想让他留下。
至于原因，连他自己都不甚清楚。
梁北木等了一会儿，玄青还是没有进来。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院子里空荡荡的，桂花树下没有人。
很久之后，太阳已经高高悬挂在空中，玄青才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提着排骨和鱼。
他什么也没说，进了厨房，中午做了好几个菜。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没有再提上午的事。可梁北木知道，并不是不提那些事就会消失。
——
千里之外，妖族领地。一间阴暗的石室里，白发老者站在石架前，架子上摆着十几块玉牌，每一块上面都刻着一个名字。
他拿起其中一块，玉牌已经裂了，从中间断开，裂痕贯穿了整个牌面。
上面刻着“苏柔”两个字，被裂痕分成两半。
老者把玉牌握在手心里，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左护法死了。”他嗓音低沉沙哑，非常难听。
跪在身后的黑衣男子低着头，“命牌碎裂的时间，是昨天傍晚。前天左护法才传来消息，找到了皇子的踪迹。”
老者转过身看着他。“派人去查清楚，不要惊动皇子。”
黑衣男子抬起头，“如果真的是皇子杀的，我们怎么办？这说明他不想回妖族啊。”
老者沉默了很久，“妖族需要他，不论如何必须将他带回来。”
黑衣男子低下头，“是。”
老者走出石室，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第128章 捉妖师(19)
妖族长老是在一个阴天来到小院的。
梁北木刚出门买了东西，回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黑色的长袍，站在桂花树下。玄青站在他对面，青衣黑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梁北木走过去，站在玄青身边。老者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重新看向玄青。
“殿下，老臣终于找到你了。”老者说着，忽然跪了下来。
“起来。”玄青嗓音淡淡。
老者站起来，低着头。“殿下，老臣是妖族大长老。”
梁北木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老臣知道殿下不愿意同我回去，我来是想告诉殿下当年妖王妖后是怎么死的，希望王听了这些，能改变主意。”
玄青的手指蜷了一下，没有打断大长老的话。
大长老语气深沉，“二十年前，人族借着王后产子的机会大举进攻妖族。他们蓄谋已久。由苍山派的司徒落牵头，联合了七大门派，里应外合，在妖王取出妖丹保护妖后的当晚发动了袭击。”
他忽然又义愤填膺，“妖王没有了妖丹，实力大减，被司徒落一剑穿心。妖后刚生下孩子，身体虚弱，被人族的阵法困住，活活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他们的尸体被人族带走，至今下落不明。”
“而殿下你本来也该被当场杀掉，只不过无尘看出你有护体金莲，便开口留你一命，待金莲成熟给众人分食之后，再将你杀了。”
这些事玄青早就知道，他看向大长老，“所以你来找我，是希望我把那些人都杀了？”
大长老低下头，“即便殿下不喜妖族，也应该替妖王妖后还有自己报仇啊。殿下身上已然没有金莲气息，想来是早就被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分食了，可以殿下的实力，即便没有金莲，那些人族也不是殿下的对手。”
“况且殿下和我们才是同族，报仇雪恨之后，殿下一统三界难道不好吗？”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都是为玄青着想。
“同族？”梁北木冷冷开口，“那这些年你们分明知道玄青被关在清月山，又为何不闻不问。现如今他离开清月山，展现出非同一般的实力，你们倒是来了。”
大长老脸色一变，一时语塞。
“这……”他开口道：“妖族经过二十年前的大围剿，实力大不如前。我们纵然想救殿下，也是有心无力。”
“况且二十年前，妖族入口被人族封印，大部分妖都无法出来。”
玄青问：“现如今阵法破了？”
“没有。但长老们找到了阵法的薄弱之处，可以送一些人出来。老臣就是从那道缝隙里出来的。”
“所以你们来找我，是想让我回去给你们打开阵法？”玄青问。
大长老抬起头，看着玄青。“殿下，打开阵法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请您回妖域，统领妖族，为先王先后报仇。”
玄青语气淡淡，“我不会回妖族。”
大长老的脸色变了。“殿下，那是你的父母，你的族人。他们的血海深仇，你不报了吗？”
“以司徒落为首的那些人，已经被我废了修为。”玄青说，“这仇继续报下去，是要让我杀光所有门派的人？我杀了他们，他们的后代再找我报仇，到最后无非是冤冤相报，没有穷尽。”
大长老跪在地上，低着头，“人妖两族之仇，本就没有穷尽！若殿下将他们全杀了，有何不可，人族本来就只是妖族的食物。打开阵法之后，妖族倾巢而出，将所有人族奴役，那才是属于妖族的盛世啊，殿下！”
梁北木听得有些无语了，“玄青的父亲是妖，可他母亲是人族。照你的说法，玄青又为什么不能站在人族这边，抵御妖族的入侵和残害？或是让人族奴役妖族？他既不偏帮人族，也不偏向妖族，对你们来说已经是好事了。”
“可殿下体内最磅礴的力量是我们妖族的妖力，”大长老又攥紧拳头，看向玄青，“殿下，您的血脉里流着妖王的血，您的族人还在妖域里等您。如果您改变主意，随时可以回来。”
他说了这话，便消失离开了。
玄青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院门。
梁北木问道：“你想回去吗？”
玄青摇头，“不想。”
比起卷入两族纷争，他更想过像现在这样的日子。
梁北木问：“你不恨那些人吗？”
“恨过。”玄青看向他，“流落街头的时候，我恨过。但是后来不恨了，恨没有意义……我父母不会活过来，我被关的那十五年不会消失。而且恨只会让我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梁北木安慰道；“你比他们都好。”
能够放下仇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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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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