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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饱饱看着乔予安微微泛红的耳朵,嘴巴张成了O型。
“予安哥哥你好厉害,你什么都会,你会做甜品,会画画,会编竹篮,会滑雪,你还会什么?”
乔予安把他的滑雪镜拉下来,遮住了那双有些不好意思的眼睛。
“还会被你气死。”
江饱饱和了,不知道自己哪里气到乔予安了,但他觉得乔予安说“被你气死”的时候,语气很轻快,所以他应该不是真的在生气。
江饱饱不会滑雪。这是他第一次站在雪板上,第一次穿滑雪靴,第一次拿雪杖。他的脚被靴子箍得紧紧的,像被两只手从脚踝处握住,动不了。
他的雪板交叉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像两个在打架的兄弟。
乔予安站在他面前,双手扶着他的雪杖,教他怎么用雪杖控制方向。
“想往左转,就把重心移到左脚,右脚的雪板轻轻抬起。想往右转,就移到右脚。”
江饱饱试着往左转,重心移过去,右脚的雪板抬起来了。
然后他的左脚一滑,整个人往左倒去,像一棵被砍倒的树,直直地拍在雪地上。
雪很软,不疼,但他的雪板还交叉着,整个人以一个非常扭曲的姿势躺在雪地里,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
馒头在柱子上“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乔予安弯下腰,把江饱饱从雪地里拉起来。
江饱饱满脸是雪,滑雪镜上糊了一层白,什么都看不清。“予安哥哥,我是不是很笨?”
“不是。第一次都这样。”
“予安哥哥第一次也是这样吗?”
“我三岁开始学滑雪,第一次站在雪板上就滑下去了。”
乔予安帮他擦掉滑雪镜上的雪,“我爸说我是天才。”
江饱饱看着他那双被滑雪镜遮住的、看不清的眼睛,笑了。“予安哥哥本来就是天才。”
沈淮序从旁边滑过来,停在江饱饱面前。
他的动作流畅得像一只在雪地上滑翔的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雪杖轻轻一点,人就稳稳地站住了。
“我带你。”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江饱饱看着他那双被滑雪镜遮住的眼睛,点了点头。
沈淮序滑到他身后,两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了他的雪杖。
他的手很大,把江饱饱的手和雪杖一起握住了,掌心干燥温热,隔着滑雪手套都能感觉到那份温度。
“重心往前,不要往后倒。身体放松,不要僵硬。跟着我,不要自己乱动。”
江饱饱被他半抱着,身体贴着他的身体,背靠在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但还是很稳,像一座不会倒的塔。
沈淮序带着他慢慢往前滑,速度很慢,慢到像在雪地上散步。但江饱饱的心跳很快,快到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顾辞远从旁边滑过,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滑雪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没有停下来,一个漂亮的转弯,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滑远了。
江寻也从旁边滑过,也没有停下来,但他的目光在沈淮序握着江饱饱的手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也滑远了。
乔予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嘴角翘了一下,拿起雪杖,轻轻一点,滑了出去。
他的动作比顾辞远还流畅,比江寻还轻盈,比沈淮序还快。
滑雪冠军的架势,在他滑出去的那一瞬间就展露无遗。
陆寒州是最后一个出发的。他站在雪道顶端,看着下面那几个人。
沈淮序抱着江饱饱慢慢滑,顾辞远在前面画弧线,江寻在更前面,乔予安在最前面,像一串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馒头在柱子上“汪汪”叫,陆寒州看了它一眼,馒头也看了他一眼,歪了歪头。
“汪!”陆寒州戴上滑雪镜,轻轻一点雪杖,滑了出去。
雪道很长,从山顶蜿蜒而下,穿过松林,越过冰河,一直延伸到山脚下的小镇。
江饱饱被沈淮序带着滑了一段,渐渐找到了平衡的感觉。
他的重心不再往后倒了,雪板也不再打架了,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至少能往前滑了。
“淮序哥哥,你松开我吧,我自己试试。”
沈淮序松开了手。江饱饱自己滑了出去,歪歪扭扭的,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翘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会了”的快乐气息。
他滑了一小段,回头想跟沈淮序招手,手刚抬起来,重心就不稳了,整个人往右倒去,在雪地上滚了两圈,雪板飞了一只,雪杖飞了两根。
沈淮序滑到他身边,停下来,弯腰把雪板和雪杖捡回来,蹲下来帮他穿。
江饱饱坐在雪地里,满脸是雪,但他没有哭,没有委屈,他在笑。“淮序哥哥,我摔了。”
“看到了。”
“我滚了两圈。”
“嗯。”
“我的雪板飞了,雪杖也飞了。”
沈淮序把雪板穿好,把雪杖递给他,然后站起来,伸出手。
江饱饱握着他的手,被他从雪地里拉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把滑雪镜上的雪擦掉。
“淮序哥哥。”
“嗯。”
“我以后想和你一起滑雪。”
“好。”
“每年都来。”
“好。”
江饱饱笑了。沈淮序看着他的笑容,嘴角也弯了一下。
滑到半山腰的时候,江饱饱忽然停了下来。
第85章 同类
他的鼻子抽了抽,像一只闻到了肉味的狗,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味道吸引了过去。
那个味道不是雪的味道,不是松树的味道,不是任何属于人类世界的东西。是魔界的味道。是魅魔的味道。
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的鼻子,别人根本闻不出来。
但江饱饱闻出来了,因为那是同类的味道。
魔界的魅魔,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族群,同一片紫色的天空和红色的河流。
江饱饱的呼吸急促了。他顺着那个味道望过去,看到雪道旁边有一条岔路,没有路标,没有脚印,只有一片松林和深处若隐若现的、通往某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小径。
那个味道是从那条岔路里飘出来的。
“淮序哥哥,我去那边看看。”他指了指那条岔路。
沈淮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边不是雪道。”
“我知道,我就去看看,很快回来。”
“我陪你去。”
“不用!我马上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江饱饱已经解开了雪板,穿着滑雪靴踩进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条岔路走。雪很厚,没过了他的膝盖,他走得很慢,但他很急,急到没有等沈淮序回答就跑了。
沈淮序看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背影,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种预感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跳。他解开自己的雪板,准备跟上去。
陆寒州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过来,停在他旁边。“他去哪?”
“不知道。”
陆寒州看着江饱饱越来越小的背影,也皱起了眉头。“那边不是雪道。”
“我知道。”
“那边有悬崖。”
沈淮序的手猛地攥紧了雪杖,他们同时迈出了步子,一前一后地踩进雪地里,往那条岔路追去。
江饱饱在雪地里跑了很远。那个味道越来越浓,浓到他能分辨出那是魅魔的味道,比他年长,魔力比他强很多。
但味道很旧,像很久以前留下的,被雪冻住了,又被风吹散了一些,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痕迹,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他往前走。
他穿过松林,来到一片开阔地。眼前是一片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谷底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像一张白色的、柔软的、等待被落下的床。
悬崖边长着一棵松树,枝干伸展着,像一个张开的怀抱。
但没有魅魔。没有紫色的天空,没有红色的河流,没有同类的身影。
只有雪,只有风,只有那缕若有若无的、被冻住了的、旧得快要消散的味道。
他站在悬崖边,向下望去,山谷深不见底,风吹上来,带着冰雪的寒气,把他的刘海吹起来,露出额头。
他忽然觉得那个山谷在叫他,不是用声音,是用一种他听不懂但能感受到的东西,像魔界的风,像魔界的河,像魔界那片紫色的星空。
那种东西在说——回来吧,你不属于这里,这里不是你的家。
江饱饱的眼眶红了。他往前迈了一步。
“江饱饱!”陆寒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急又狠,像一把刀子划破了风的幕布。
江饱饱回过头,看到陆寒州从松林里冲出来,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平时的桀骜不驯,不是平时的漫不经心,是恐惧,是他这辈子没在陆寒州脸上见过的恐惧。
江饱饱想说什么,但他的脚踩到了一块冰。
那块冰嵌在悬崖边缘的石头上,表面光滑如镜,他的滑雪靴踩上去的瞬间,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下,重心往后一倒,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从悬崖边缘滑了出去。
他听到了风声,听到了雪崩般的心跳声,听到了一声嘶吼。
陆寒州扑了过来。他的手抓住了江饱饱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了悬崖边那棵松树的树干。
松树在两个人的重量下猛地弯了下去,枝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像在喊疼。雪从树枝上簌簌落下,落在他们脸上、身上、眼睛里。
江饱飽悬在悬崖外面,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他低头看了一眼,山谷像一张张开的巨口,白色的、冰冷的、沉默的。
他抬起头,看着陆寒州。陆寒州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他的身体趴在悬崖边缘,一只手死死地攥着松树的树干,另一只手攥着江饱饱的手腕,攥得指节泛白,攥得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抓紧了。”陆寒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江饱饱看着他,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看着他咬紧的牙关,看着他眼睛里那种他从未见过的、不顾一切的、不要命了的光。
“陆总,你松手吧。下面是雪,摔不死的。”
“闭嘴。”
“予安哥哥说下面是雪,雪是软的,摔不疼的。”
“我让你闭嘴!”
江饱饱闭嘴了。
他看着陆寒州一点一点地把他往上拉,一寸一寸的,像在从深渊里打捞一件易碎的、珍贵的、值得用命去换的东西。松树的枝干在剧烈地摇晃,雪簌簌地往下落,像一场小型的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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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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