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趴在乔予安背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屏幕上那条评论下面像潮水一样涌来的回复。
“予安哥哥,为什么大家都在啊啊啊啊啊?”
“因为他们激动。”
“激动什么?”
“激动你。”
江饱饱歪着头,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他觉得“激动你”这三个字好好听,好听到他想把它写下来,贴在床头,每天睡觉前看一遍。
第92章 番外:淮饱(1)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涩的味道和夏日特有的燥热。
江饱饱站在沙滩上,脚趾陷进细软的沙子里,整个人绷得像一根被拉紧的弦。
他的魔力快耗尽了,尾巴在泳裤下面不安分地扭动着,角也在发痒,像要从额头钻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不稳定,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火光忽明忽暗,随时都会熄灭。
他的目光扫过海滩上那些人——陆寒州在涂防晒霜,江寻在和顾辞远说话,乔予安在捡贝壳,每一个人都离他有一段距离。只有一个人离他最近。
沈淮序站在他面前不到两步的地方,深灰色的泳裤,上身赤裸,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而克制。
他低着头看着江饱饱,那双黑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平静得像一面深不见底的湖。
江饱饱不知道那一刻是什么让他做了那个决定。
也许是沈淮序站得最近,也许是沈淮序的能量最浓郁,也许是沈淮序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所以装下什么东西的时候反而最清晰。
他的脚踮了起来,他的手伸了出去,勾住了沈淮序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下来,嘴唇贴了上去。
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能量。我需要能量。
但嘴唇碰到沈淮序嘴唇的瞬间,那个念头就散了。
沈淮序的嘴唇是温的,软的,带着白开水和薄荷的味道。
他的能量从嘴唇涌过来,深蓝色的,浓烈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无穷无尽,深不见底。那股能量像潮水一样涌入江饱饱的身体,灌满了每一个干涸的细胞。
尾巴缩回去了,角也缩回去了,身体重新变得稳定。
但他没有松开沈淮序。不是因为他还需要能量,是因为他不想松开。
他感觉到沈淮序的手抬了起来,放在了他的后腰上。
那只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隔着薄薄的泳裤布料,能感觉到他手掌的轮廓和指纹的纹路。
那只手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抱紧他,就只是放在那里,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
江饱饱的心脏在那一刻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沈淮序一定能听到,砰砰砰砰,像有人在胸口打鼓。
他的睫毛在剧烈地颤抖,扫在沈淮序的颧骨上,像蝴蝶扇动翅膀的频率。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微微的颤抖,嘴唇贴着沈淮序的嘴唇,颤抖从嘴唇传到嘴唇,像地震的余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松开了沈淮序的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从耳根红到了发际线,整个人像一只刚被捞出来的、还在冒热气的虾。
他的眼睛不敢看沈淮序,盯着脚边的沙子,脚趾在沙子里无意识地抠着。
“对不起。”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刚才头晕,摔倒了,嘴巴不小心碰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沈淮序看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说话。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江饱饱的嘴角。
“这里沾到沙子了。”
他说,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平淡,沉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的拇指在江饱饱的嘴角停了一瞬,比擦掉沙子所需要的时间长那么零点几秒,然后他收回了手。
江饱饱看着那只收回的手,看着那只手的拇指,上面还沾着他的体温。
“你晚上来我房间。”
沈淮序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那天的录制结束后,江饱饱在C栋的浴室里站了半个小时。
乔予安去B栋找陆寒州聊天了,C栋只有他一个人。
他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把洗发水的泡沫冲进下水道,但他没有在洗头发,他在想沈淮序说的那句话。
“你晚上来我房间。”
来我房间。沈淮序的房间在B栋,二楼,靠南的那间。
他每次路过B栋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一眼,窗户关着,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知道那是沈淮序的房间。他还知道沈淮序有时候会站在窗前看外面,不是在赏景,是在想事情。
他看过很多次了,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就是会看,看了之后心跳会变得很快,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蹦出来。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穿着那件印着小熊图案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在客厅里站了五分钟,又坐了三分钟,又站起来走了两圈,然后又坐下,又站起来。
江饱饱深吸一口气,推开了C栋的门。
庄园的夜晚很安静,路灯把石子路照成暖黄色,虫鸣从草丛里传出来,细细密密的,像无数根针落在丝绸上。
竹林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走到B栋楼下的时候,心跳已经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站在门口,抬手,又放下了,又抬起来,又放下了。门开了。
沈淮序站在门里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没有用发胶,自然地垂在额前。
他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深不见底的,像两口被月光照亮的井。
他看着站在门口、头发还在滴水、脸已经红透了、手还在微微发抖的江饱饱,侧了侧身。
“进来。”
江饱饱走进去,脚踩在玄关的浅灰色地砖上,拖鞋是新的,深灰色的,和沈淮序家那双一模一样。
B栋的布局和C栋一样,但感觉完全不一样。
B栋是冷的,茶几上只有一杯水和一本书,沙发上的靠垫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一件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没有任何多余的、散漫的、属于“有人在这里生活”的证据。
沈淮序走进了客厅。江饱饱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像怕踩碎什么东西。沈淮序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坐下。
他低头喝了一口,喉咙动了动,咽了下去。“沈总。”
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沈淮序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沙发是单人沙发,不大,两个人坐在一起,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江饱饱能感觉到沈淮序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温热的,像一座会发热的墙。
他又往旁边缩了缩,缩到了沙发的边缘,一只手握着水杯,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攥着膝盖上的睡裤布料,指节泛白。
“你今天在沙滩上亲了我。”沈淮序的声音不大,但客厅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饱饱的水杯晃了一下,水溅出来,洒在了手背上。“我……我说了我是头晕摔倒了不小心——”
“你不是。”沈淮序打断了他。江饱饱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像一根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水杯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水面映着客厅的灯光和他的脸,那张脸很红。
沈淮序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下去,声音依然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被质疑的事实。
“你在沙滩上亲我的时候,手在发抖,呼吸很急,嘴唇是凉的。你身上有一层很淡的金色光晕,大概持续了三十秒,然后消失了。
你的眼睛变色了,从棕色变成了金色,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恢复了。
这些变化,在你松开我之后,全部消失了。”
江饱饱手里的水杯又晃了一下。沈淮序看着他那双在灯光下微微泛红的眼睛。“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收不住尾巴的?”
江饱饱猛地抬起头,瞪着沈淮序。沈淮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面,但湖面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深,很沉,像一条沉睡的鱼在翻身。
“你……你怎么知道尾巴……”他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沈淮序没有回答,伸手,轻轻握住了江饱饱垂在膝盖旁边的手腕。
江饱饱的尾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从睡裤里溜了出来,黑色的,毛茸茸的,尾尖有一点白,像一个被墨水溅到的雪地。
它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着,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江饱饱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眼泪涌了上来。
“你看到了……”沈淮序看着那条尾巴。“在温泉里就看到了。当时以为是看错了,后来帮你做玫瑰酱的时候,你弯腰拿东西,尾巴从裤子里露出来了一截。
在沙滩上你亲我的时候,尾巴在泳裤下面动,虽然被遮住了,但能看到形状。”
江饱饱的眼泪掉了下来。沈淮序没有松开他的手腕。他的拇指在江饱饱的腕骨上轻轻摩挲着,不轻不重,像在做一件很自然的事。
“别哭。”他说。
“我不是怪物……”江饱饱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是魅魔。魔界的。我的传送门坏了,把我扔在了这里。我没有地方去,没有东西吃,我不想被发现,不想被当成怪物,不想被赶走——”
“你不是怪物。”沈淮序打断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低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气音,“你听清楚了,你不是怪物。”
江饱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因为隐藏了这么久的秘密终于被人发现了,也许是因为发现的人是沈淮序,也许是因为沈淮序说“你不是怪物”的时候声音那么好听。
沈淮序看着他哭,看着他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掉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像夏天的雨。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江饱饱完全没想到的事,他低头,嘴唇贴在江饱饱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不是蜻蜓点水的亲,是嘴唇贴在手背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离开的那种亲。江饱饱的呼吸停了。
眼泪挂在睫毛上,像清晨花瓣上的露水。
“沈总……”“叫我的名字。”沈淮序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淮序哥哥……”江饱饱叫了一声,声音还在发抖。
沈淮序看着他,看了几秒。
那双黑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江饱饱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不是静,是一点点解冻了的东西,像冰面下的水流被什么东西轻轻搅动了一下,翻涌上来,带着下面藏了很久的温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8 首页 上一页 8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