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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左星辞而言,就是小狗崽颠颠跑了出去,却不论怎么样,都没有跑出他的视线范围,白团子找了个角落蹲在那里,试图通过面壁假装自己并不存在。
该说他机灵还是蠢?
手中还留着一点点雪白的毛毛,左星辞把它捏了起来,定睛瞧了一眼,然后垂眸浅笑了一下。
林知意背对着他,并不知道这一笑里面有多少温柔,也不知道这个笑容放在外面能吓死多少人。
“小雪。”
“嗷呜。”——什么事?
“过来。”
“嗷!”——不要!
“今天不给你洗澡。”
“嗷。”——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林知意在角落里面刨了刨墙壁,心满意足地感受到上面正在哗啦啦掉漆,然后悄悄打了个滚,才发现凝视着自己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动。
嗯?
怎么还不走?
他试着举起后腿,然后重心不稳把自己摔了个马趴,仰面朝天愣了一下之后,眼睛悄悄地看向了自己身后。
那双眼睛里面有浅淡的笑意,一点点纵容,看不出来的溺爱,但最多的还是平静。
林知意不知道为什么,也感到了一点点平静——甚至还有一些安心。
安全感。
想到了这个词语,狗崽子激灵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羊奶喝太多了。
他嗷呜叫了一声,知道左星辞并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但是左星辞好像也没有像小狗崽解释的意思,所以林知意只能自己揣测着,今日似乎还是上朝的日子吧,他为什么还不走?
而且,看他的穿戴,又不像是要在王府之内久留的意思。
林知意莫名其妙,但他没有得到任何的解释,而在一个亲卫进来送了几分文书之后,左星辞就没有再关注小狗崽子。
像林知意这样乖巧的小狼,当然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出现什么时候不应该出现。
所以他自觉地缩在了角落里面自己和自己玩了起来。蹭了一身泥灰之后,才坐得稳稳的,眯起眼睛看着那个还在处理文书的男人。
唔,在工作的时候还是很英俊的——不工作的时候也很英俊,如果能不想着洗澡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小狗崽悄悄地想着,眼睛还黏在男人身上不放。
说起来,左星辞其实一直很忙。
虽然大部分时间林知意见到的都是一个有闲心和他玩耍的无聊的人类。
但是,事实上,一天里面他能见到左星辞的时间都并不多,而很多时候他都在和文书做斗争。
做个王爷原来这么难的吗?
太可怜了。
林知意想到这里,朝着男人笑了一下,还在忙碌的男人抬起眼睛,看到那个没心没肺的笑容之后,就当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
林知意接着打了一个滚,准备去和墙皮亲昵一会儿的时候,耳朵忽然支棱了起来。
有声音。
而且,是不一样的脚步声。
至少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人的脚步。
小狗猛然警惕了起来,但很奇怪的是,左星辞明明也听见了,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嘈杂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
“纪公公,王爷今日告病。”
“咱家正是领了长安君的口谕来探病的——对了,还有陛下的口谕。”
一群人出现在了王府正院里面。
领头的是一个阴柔的红衣男子,王府的管家跟在他的后面,从二人对话听起来,那个红衣男应该是一个太监。
林知意从角落里面窜了出来,小心打量了这位纪公公一眼,却不料这位公公也很有默契地第一眼就在看他。
“哟,这就是摄政王刚养的雪狼——瞧着倒是不错,油光水滑的……”
阴阳怪气的腔调让人听起来浑身不适,更何况里面还有深沉的恶意。
“西域今年进贡的狼皮都比不上这一身好皮子。”
林知意:“……”
呸!哪来的死太监!
小狗崽在人多的时候还是压抑住了自己龇牙的冲动,因为他也知道,并不必自己在这个时候生气。
左星辞已经抬起眼,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落到了纪公公身上。
“狼皮算什么呢——人皮才是真的揉腻,”他轻轻笑了一下,这个笑容难免有一些毛骨悚然的意味,“本王听说好皮子,都是要先阉了再炼制的。”
纪公公的面色猛然沉了下来,但是对上左星辞的眼睛之后,他不自觉退了一下。
即使是在话语之中收到了奇耻大辱,纪公公却连反击也不敢开口针对回去——因为,摄政王是真的能把他炼成人皮的。
纪公公定了一下心思,沉声道,“摄政王殿下,长安君有召。”
“本王病了。”
面色红润,一点病容也没有,但是这个人就是理直气壮的表示自己现在还在生病。
纪公公心中顿时生出来了恼怒之意,这一次他的底气多了一点,因为在此时,他并不只是代表他自己。
“左星辞!”纪公公没有什么敬意地喊着男人的名字,“长安君相召,你敢不去?”
“本王病了,去不了。”左星辞懒洋洋看了他一眼,表情冷漠。
纪公公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
“那么陛下呢?”
他自怀中拿了一枚小印出来,在这枚印玺出现的瞬间,整个王府正院都陷入了漫长的静寂之中。
左星辞的眼神如死一般冷漠,纪公公携着威势一步也不肯退让。
管家等人根本不敢出声,王府的亲卫亦然,纪公公自己带着的人也出于畏惧一个字都不敢多言。
而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唯一一个并不怎么被波及到,也没有在风暴中心的生物,这个时候也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林知意原本还在事不关己地傻乐。
秦王原来是摄政王啊——怪不得他这么忙。
他的大名是叫左星辞吗——也不难听嘛,为什么不让人多喊喊。
摄政王……左星辞……嗯?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啊……
林知意的小脑袋终于转了过来。
左、星、辞?!
大反派!
穿书大神你出来我们聊聊人生好不好啊!
狗子的小身体完全僵硬住了,那双过于灵动的眼睛此时看起来也呆呆的,林知意一头仰倒,心中只剩下四个字——
狼、生、无、望。
第12章
纪公公手中的那枚小印精致而小巧,上面只刻着一个小字。
但并不是陛下的名讳,而且小皇帝现在才几岁,根本就不到要用得上印玺的年纪。
可那也的确是一枚能够代表小皇帝本人态度的印玺,还有一些包括在场众人在内都没有任何人只道的更深处的缘由。
是的,纪公公本人也并不知道。
他拿着小印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在左星辞仿佛看死人的眼神里面,没什么出息的感受到了一丝丝恐慌。
宫中的人左星辞不是没有杀过。
到现在摄政王府里面还流着岑大监的血呢,如果左星辞在这里杀了他——就是长安君也不会为他报仇的。
纪公公微不可见的颤抖着,感觉背后一阵冷风吹过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仿佛下一秒就要叫人进来取了他项上人头的活阎王笑了一下。
“去就去,急什么呢?”
纪公公根本不敢放松,那口呼他大名的气势也再也无法强撑出来,皮笑肉不笑道,“那咱家就静候王爷了。”
一般情况下,纪公公这样的笑容还是很吓人的,但在这个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让所有人都尝出来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因为左星辞笑得比他好看多了,也比他吓人多了。
角落里的林知意脑海之中下意识地将双方对比了一下,刚刚被雷霹过的脑子缓慢运行着,目送众人远去的时候,眼睛呆滞地跟着左星辞转动。
总算走了啊。
他粗喘了一口气,敏锐地感知到了纪公公身上的变化。
这个一开始颐指气使的死太监现在大概要被吓死了,后背都是冷汗。
得罪了大反派,活该!
林知意还记着仇呢,当然不可能对纪公公有任何的同情。
但脑子又转了一个弯,林知意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
那是大反派啊……
大反派啊!
原文里面有关左星辞的描述一点一点浮现在他心头。
【那是一个美貌而漂亮的男子,俊美阴郁的脸藏在雪白的狐裘当中,因为身体的原因,一年四季,摄政王都是这样。】
【左星辞偏执而暴戾,藏在不似凡人的美貌之下的是一颗无比残暴的心,而且他性情古怪,京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一点冒犯就被摄政王砍了头。】
【左星辞对于任何人都从来没有好感,能得到他一点温和态度的,只有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一只西域雪狼。】
【所以,京城之中一直有传言,比起人类,摄政王或许对于不会说人话的动物更加偏爱。】
在原文当中,左星辞就是一个体弱多病的神经病。
林知意舌头吐了出来,想到那精壮的身躯,和那漂亮的肌肉,不得揪着原作者领子摇晃一下——这个男人已经健壮到可以去做模特了,哪里来的体弱啊!
而且还有狐裘,林知意就根本就怎么没有见过左星辞穿这种东西。
尽管体温偏低,但是左星辞也根本就不会喜欢那种毛毛领的裘袄好嘛!
神经病!
神经病还是神经病的,但是也不能瞎写啊!
感觉自己被原作者忽悠了的林知意愤愤不平地想着,但他没有发现,自己其实忘记了另外一件事情。
原作者的人设在天真单纯又可爱的主角受捅腰子的那一刻就已经天崩地裂了。
至于大反派的人设崩塌,也不多这一笔,受害者更是只有林知意这个穿了两次的倒霉鬼。
深深觉得自己的运气或许没救了的小狼仰面朝天,不得不再一次开始为了自己的狼生打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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