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禁生出了些妄想,若是公子能永远这样看着他,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君晏还记得公子现在在询问他,那个念头他也不敢细想,微微晃神,很快就就会过来了神,看向公子的眼神不禁有些动容。
这样美好的承诺,他忍不住动心了——若是别人,他可能会怀疑他的动机,但他却十分相信公子的承诺。
又想了想,他现在一无所有,公子就算别有所图,又能够在他身上图谋到什么呢?
季逢君看着阿晏,这觉得阿晏现在的眼睛湿漉漉的,有些失神,像只小奶狗似的,他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少年的头发手感很好,他动作很轻,害怕把少年弄疼。
君晏察觉到公子的目光,看向公子,正好对上了公子的眼睛,他心中有些慌乱。
季逢君反应极快,没等阿晏撇过眼神,就先说了话:“阿晏,你腿上的伤还没有好全,你怎么还跪着——”
见少年还没有动作,他便伸手想要扶起少年。
君晏微微一怔,只觉得有些受宠若就,奈何跪久了之后,腿麻的厉害,膝盖稍微离地后,一个没稳住,就又要跌在地上。
还好季逢君眼疾手快,他见状连忙稳住少年,没有让他又跪在地上,微微用力,把他扶了起来,他也起身把座椅让给了君晏。
心跳的有些快,君晏知晓这其实有些僭越了,但公子不说话,君晏也不敢乱动。
季逢君看着坐立难安的少年,轻笑了下,转身去倒了一杯茶,递给了阿晏,温和道:“你嗓子有些哑了,你快喝些水,润润嗓子。”
又取出一方手帕,递给君晏,道:“擦擦眼泪吧。”
“不要哭了,是我的不对,不应该问你这个的,惹得你伤心了。”
见阿晏捧着茶,有些呆愣的样子,忍不住轻笑道:“怎么了这是?”
“难道阿晏是想要我给你擦眼泪吗?”季逢君拿着手帕戏谑地说的,但并不会让人觉得他的语气轻佻,只是单纯地看见一个人,觉得可怜,稍微关心下罢了。
君晏偷偷看向公子,快速的接住了手帕,道,“多谢公子了。”还有些难为情,“阿晏愚钝,让公子见笑了。”
“府中没有那么多规矩,不需要动不动就下跪。”季逢君笑道:“你腿上有伤,现在还是以养好伤为主,你这一跪,不知道又有多久才能好了。”
只见君晏的眼神中闪过自责,道:“是阿晏太无能了,想要把恩师的尸体偷出来,结果尸体没有偷出来,自己在逃跑的时候还受伤了。”
“那日若非公子相救,我定然是要被抓了。”君晏说话间,眼神中的失落,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阿晏讲述的和他查到的相差不多,只是补充了更多的细节,季逢君揉了揉少年的脑袋,看样子阿晏并不知道那日要抓他的人,对他抱着什么想法,不过——那样的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轻声笑道:“倒也不是不是你无能,是坏人太过无耻了,你现在才十三岁,遇上这样的事情,你应对的已经非常棒了。”
又揉了两下阿晏的脑袋,收回了手,笑道:“你若是再笨一点,在那种险境,都不一定够保住自己的性命。”
阿晏坐在椅子上,季逢君微微屈身,看着少年,认真地说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会劝说你放弃仇恨,只是想对你说,你现在还小,人生还长,报仇是你要做的事情,但不是你一生中只做的事情,你的人生绝不能为仇恨所左右。”
君晏听了公子的话,有些失神——不能被仇恨所左右。
他的前世便是被仇恨左右的典型,有对甄方海,五皇子的恨,有对信阳县县令的恨,在查到真凶的时候,又有对温家、林家的恨。
以报仇为目的活着,报仇前,他是被仇恨驱使的傀儡,报仇后,他是行尸走肉,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好像是懂了,又好像没有懂,君晏听到这话,又思索了片刻,定定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见阿晏的情绪已经基本平复,季逢君略带严肃的问道:“你恩师可有给你说过,他怀疑小君庄的事情是谁做的?”
迟疑了片刻,君晏摇了摇头,先生从来没有给他说过,想来,先生也猜不出来是谁做的——毕竟以他和先生的身份,相对于温、林这两个世家来说,实在是太低了。
也许,在那些世家公子眼中,他们都算不得人罢——否则活生生的,近两千多人的性命,近两千多人的性命,用来换做军功,他们就不觉得寝食难安吗?
季逢君叹息道:“无妨,我会暗中调查的,等我查出来真相那日,我便告诉你,谁是真凶。”说着,又轻轻抚上了少年的脑袋。
“多谢公子。”君晏听了公子的话,又想要起身行礼,却听见公子轻笑道:“你不要再站起来了,就在这里坐着罢。”
君晏微微一愣,不知道公子想要他做什么,他眼神一扫,忽然看见桌子上还摆着一碗已经凉掉的汤药。
“公子,您是不是忘记喝药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破坏了季逢君原有的心情,他还要喝药——不过药已经凉了,他是不是可以不喝了。
君晏有些担心公子的病,“公子,现在还不算太晚,阿晏去给您重新温上吧,很快就能喝了。”
季逢君心中正在思索着一个合适的拒绝理由。
“公子,我这就去温上,希望您的病能早些好起来。”刚刚哭过的眼眶还是红的,现在笑起来后,更显得少年俊俏。
季逢君微微叹气,道:“也好,你且去吧。”
确实很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少年就端着药回来了,只见公子伏在岸上,正写着什么东西。
药稍微一热,就有些烫了,君晏就把药放在一旁,等它变温,他则走到公子身旁,给公子研墨。
许是刚才和公子一番话,已经表露了真心,他也不再那么拘谨了。
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公子的字迹,按理说,作为书童,是不可以看主人写的东西的,君晏自然也知道这点,可他无意中看了一眼,便又忍不住去看第二眼——
公子的字,着实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了,比他的字好看千倍万倍的。
忽然,他想起了前世那个自诩书法天才的九皇子,心中生出了些疑惑,又仔细看了眼公子写的字,愈发觉得那九皇子的字与公子的字有些相像,只是公子的书法比九皇子强了一百倍不止。
这难道是巧合?
转念一想,公子是宗室,而且是个地位不低的宗室,和九皇子师出同门,倒也是在情理之中,想到这个,便也觉得合理。
他能猜出公子身份不低,只是不知道公子的身份到底是何——
他已经回想过无数次了,在他前世的记忆中,的确没有公子这样的人物。
心中思绪混乱,他研墨时不慎溅起了些墨汁,心中一惊,但幸好公子没有怪罪他的的样子。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偷看公子字迹的举止非常不当,但又忍不住不去看,只是暗自宽慰自己,公子现在写的不过是些杂文的随笔,即使公子真的发现他在偷看,应该也不会真的责罚自己。
又偷偷看了一眼,君晏却生出了些疑惑,石炭是何物?
公子怎么在旁边备注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字?
君晏心中不解,但知晓不能发问,只得压下心中疑惑暂且不提,继续装做认真研墨的样子。
季逢君也在暗自看着少年,少年的小动作他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只不过他现在记录的此物,这个时代人大多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也不知此物有何用处。
少年可以看作是自己人了,只要此物是真的,少年迟早都会知晓,便不慎在意。
又过了片刻,阿晏研墨的动作依旧平稳,但是速度明显慢了许多,瞥向一旁侍立着的少年,少年微微弯着腰,侧脸很是精致,眼尾的那瓣兰花花瓣,莫名有些勾人的感觉,他脑海中忽然蹦出了红袖添香一词。
想到这个词后,季逢君轻笑了下,他这是在想什么——好端端的,为何要想这个?他微微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自己刚刚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似的。
看了一眼汤药,时间应当是差不多了,又见阿晏磨的墨已经够他用了,便想要他停下,温声道:“阿晏先歇下吧,你研的墨已经够用了。”
君晏听话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身去把那碗汤药取了过来,端给了公子。
季逢君微微叹气,结果药碗,只闻了一下,就觉得苦涩难耐,一想到要把这一整碗药喝完,就觉得头痛。
微微抬眼,只见少年殷切地盯着他——眼睛中像是装着星星,看着这双眼睛,他觉得这碗药,必须要喝下去。
深吸一口气,把那碗药一饮而尽,好在刚刚就放在桌子上的果脯还在,放下碗后,就又连忙吃下几块,想要压住那股不适。
张大夫说最近会想想他的脉象是怎么回事——只是不知道何时才能知道原因,他这药又要喝到什么时候。
他知晓这要是该喝的,但奈何这药确实是太苦了——
季逢君看向少年,笑道:“你去那张桌子上罢。”
指了指旁边小些的书桌,道:“上面有笔墨,不用在意内容,你随意写些东西你最近学过的东西。”
君晏闻言正要往那张小桌旁走去,又听了后半句,心中微微一愣,虽然公子说的那张桌子,并不是公子要用的,但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够在公子的书房中写字。
他从一进门起,他就好奇,那张小些的桌子是用来干什么的,虽然知道这不是专门给自己准备的,但能让他允许他用,他就已经很高兴了——只是不知,公子为何要让他写字,他心中有些诧异。
季逢君察觉到少年的异样,但却不知少年在诧异什么,温声笑道:“不用紧张,你之前是跟着君槐生先生读书的,我不知道你现在学的怎么样了,你做我的书童,我想看看你现在的水平。”
君晏听了心中有些忐忑,他是知道自己的水平的,在先生的私塾中,他还算优秀,那也只是因为先生只教本村的十几个学生,若是把他放在县城里,他也只是一个中上的水平罢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让公子满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8 首页 上一页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