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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逢君自知道张世学性格古怪之后,就专门问过了郁长风,便得知他喜欢被称呼为大夫。
他眉眼中带着些笑意,问道:“张老大夫便安心在此处,需要什么我都会尽力提供,只不过张大夫是想研究草药的功效吗?”
张世学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老朽正有此意。”
“老朽在军中的时候倒是听时将军夸过公子,今日一见,”他顿了顿,瞟了季逢君一眼。
季逢君笑道:“张大夫觉得我怎样样啊?”
“名符其实。”张世学笑眯眯地说着,“真不愧为……”
转念想到眼前的人现在尴尬的处境,想起那个威名赫赫的将军,不禁有些唏嘘。
“真不愧为时将军的外甥。”
阖上双眼,他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呢喃道,“只可惜……”
好在他性子虽然古怪,但还是知道分寸的,反应过来之后,便不出声了。
重重地叹了口气,张世学面带些苦色道:“公子,听说你前些日子中了西凉的毒,老朽不才,对西凉的毒有所研究,让老朽再为你把把脉吧。”
季逢君刚才看了老者的变化,觉得此人很重情义,是个性情中人,怪不得他会放弃自己的前程,去边塞了。
郁太医的医术不错,但还比不过张世学,怪医看诊脉,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他笑道:“如此,就谢过张大夫了。”
半晌。
季逢君微微伸了下僵住的胳膊,张大夫这次把脉的时间太长了,他感觉有些不妙。
站在一旁的小汤圆和郁长风,原来是比较放松的,但看着眉头越皱越紧,脸越来越严肃的老者,他们两个的心也忍不住悬了起来。
张世学沉默良久,不说话,只是眼神示意季逢君把手腕再放回来。
这又是半晌。
他放下手,一言不发,就在郁长风忍不住想要问的时候,他出了声道:“没什么问题。”
小汤圆一颗悬着的心是落地了。
但是季逢君和郁长风并没有放心,郁长风抢先问道:“师叔,既然无事,师叔为何如此严肃?”
张世学眉头紧锁,顺着胡子严肃道:“长风,你的医术师叔是相信的,为公子把脉是以防万一,但我并不觉得你会留下什么问题。”
“但在我第一次诊脉时本以为是痊愈的脉象,打算停的时候,脉象忽然乱了——”
汤、郁二人的神色十分紧张,连季逢君都有些担忧。
“可就那么两吸的时间,公子的脉象就恢复了原样,好像刚才的只是错觉。”
不敢说张世学诊脉诊的不准,但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世学慢吞吞地说道:“我现在就害怕……”
空气安静的可怕,谁都没说话。
忽然他噗嗤一笑,笑道:“骗你们呢,你们还当真了。”
小汤圆倏地放下心来,郁长风气得把头撇了过去,愤愤道:“师叔,有你这样吓人的吗?”
季逢君松了口气,抬眼却看见了张世学眼中深深藏着的忧虑,他的心倏地跌入谷底——他中毒的线索断在了温家,可温家是怎么跟西凉勾搭上的,却怎么也查不出来,这背后的人是谁?
张世学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季逢君压下心中疑惑,也跟着笑出了声。
他拿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想要把刚才那一件事掀过去。
张世学忽然道:“这不过,公子怎么有了些受寒的迹象,公子可是出门赏雪了?”
季逢君艰难地绷着脸上的笑,差点没又把手里的杯子摔出去,这张大夫是怎么猜到的?
张大夫笑眯眯的,像一只狐狸似的:“你的内力深厚,寻常不会受寒,你昨夜是在雪里呆了多长时间?”
季逢君快绷不住表情了,艰难道:“并没有啊,许是昨日睡觉忘记关窗,着凉了吧?”
张大夫又顺了顺他的胡子,接着笑眯眯道:“啊,也可能是吧。”
季逢君不知张世学信了没有,但几乎可以确定他要多一碗药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古代的药是真的难喝啊。
刚才的气氛揭过,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张、郁二人就告辞了。
张世学回到屋中,让派来伺候他的小厮下去,自己一个人坐在桌前,给自己沏上了一杯茶,微微晃着杯子,细细地品着。
不多时,只听窗户吱呀一声,进来的正是季逢君。
张世学看着眼前的少年,此人立在窗前,身材修长,五官精致柔和,气质温润,身上带着些屋外凌冽的寒意,却不显冲突,正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这样的公子,像是被上天偏宠似的。
季逢君腰身微微一弯,算是对老者全了礼数,道:“冒昧来访,还请张大夫见谅。”
“什么见谅不见谅的,如果不是我那样说,你也不会过来。”张世学端起茶杯,轻轻叹了口气。
季逢君走到桌前,坐下,问道:“不知周大夫察觉到了什么。”
张世学的眉头又皱了皱,有些疑惑又有些苦恼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从医几十年了,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脉象。”
“我刚才说,你的脉象突然有变,却又变了回来,这是真的,但我又不能说清这是为什么——”
“最古怪的是,我刚开始做游医时,曾遇到过一个患者,他中的也是西凉的毒,但和公子中的是否一样,我暂时还不清楚,等明日我再询问询问长风。”
“只是我没能把那人救回来——几乎是每当有好转的时候,他的毒就会又发作。”
“我也曾好奇他是什么身份,竟然会染上这种毒,但却查不到他的线索,便作罢了,而公子那几息的脉象——和那人几乎一模一样。”
季逢君听得有些心惊——每当又好转的时候,就又会发作?
那书里的那个季逢君岂不是……
张世学微微闭上眼,道:“我也希望,那两息的脉象是我误诊啊。”
“长风这孩子是个实心的,他感激时将军,现在时将军不在了,他必然会千方百计地报答你,他知道你可能还中着毒,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傻事情。这毒也确实蹊跷,不宜声张,就请公子隐瞒一二。”
季逢君点了点头,若他真的还中着毒,确实不宜声张。
张世学有重重地叹了口气,终是忍不住道:“哎,时将军和时老将军死的也是冤啊。”
季逢君想着这些事情,眉头微蹙,闭上了眼睛。
良久,睁开了眼,道:“皇帝和温家害我母后,灭我母族,我自会血债血偿。”
忽然又想起今日下午的那给字条,便问道:“张大夫,你在边关多年,可曾见过我舅舅与哪个女子有过关系?”
张世学吃了一惊,连忙道:“他这个人,禁欲禁到了极点,离女子从来是远远的。”
季逢君又问道:“那他可有什么不太正常的举动?”
张世学想了片刻,道:“你让老朽现在说出来,确实是危难老朽了,让我再想想吧。”
季逢君应下——他不能贸然联系时家的旧部,主帅被杀,他们必然会受到牵连,联系他们,若是被他那个父皇知道,可就不妙了。
当下无话,季逢君还是没从门走,毕竟张世学的屋子与郁长风是挨着的,他便
又从窗子翻了出去。
月光昏暗,走了几步,他倒是看见了一间熟悉的屋子,这赫然就是那个少年的屋子。
也许还是君晏的那个少年——
季逢君顿住了步子。
作者有话说:
偶来了!嘻嘻
第14章
他向那间屋子望去,屋子里一片漆黑,没有亮灯,心想少年也许已经睡下了。
季逢君脑海里浮现出少年倚着墙哭泣的画面,又想起书中君晏的结局,不禁有些动容,有几分想去看看那个少年。
正要往那个方向走去,突然想起,他刚从张太医的窗户里翻出来,现在是在院子外面,若是现在去看少年,是走门还是翻窗?
今日和昨日不同。
昨日差不多是子夜,且郁太医他们去了酒楼,小厮侍女也都不在院子,今日天色还早,他们也都回来了。
翻窗也太可疑了吧。刚才翻张大夫的窗,是因为张大夫知道,要是冒冒然去翻窗,要是吓到少年了可怎么办?
可若是从正门进,被人看见认出来他是谁了,他又怎么解释他大晚上去少年屋里?
心下有些纠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季逢君纠结了片刻,最终翻上屋顶,他动作轻巧的掀开块瓦片,向屋内看去,只见有些瘦弱的少年静静地躺在床上。
细细地听,只觉得他呼吸均匀,莫不是少年睡着了?
君晏想早些睡着,他腿上有伤,平时是能不下床就不下床,但好在平时有人给他送饭,但不知为何,今日送饭的人没来——他着实是有些饿了。
便想早些睡着。
但不知为何,他躺在床上脑海里却不自觉地回忆着最近的事情,有些高兴,也有些迷茫,脑海里乱糟糟的。
倒在地上的尸骸,熟悉的身形,被毒死的先生……
一个个地在脑海里显现,君晏的额头上生了些冷汗。
君晏轻轻叹了一口气,闭上眼,尽力放空自己的大脑,放缓自己的呼吸,控制自己不要去想那些。
他才稍微好些,就感觉不妙。
他怎么感觉有人在盯着他?
君晏吓了一跳,但又不敢动,不知那人是什么意图,只能尽量地保持自己的呼吸,装作没发现那人。
不知过了多久,才觉得那道视线退去,只听见极细微的声音,君晏心中猜测,是有人在房顶上看他吗?
他心生警惕。
是谁呢?
他现在走了没有?
忽然听见窗户传来轻微的响声,君晏呼吸一紧,冷汗瞬间爬满了全身,但耳边响起的是有些熟悉的声音——
“你原来还没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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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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