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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想起来,子玑身体最好的那段时间,是你四五岁那两年,还没遇到君上之前。”
云家本来都打算将子玑当做女儿养一辈子了,但湛缱的出现,打乱了所有向好的局面,云子玑为了他而抗拒扮作女孩儿,于是只能上战场,其后才遭遇一系列暗害。
慕容淑自然不会去怪湛缱,毕竟那时他也只是个可怜的孩子。
她将珠串戴进子玑手腕中,晶莹的宝石白玉在他白皙的腕间并不会突兀或是花哨,和湛缱赠的孔雀石碰撞在一起,十分赏心悦目。
旁人是饰物衬人,在云子玑身上,则是人衬饰物,这枚珠串在云子玑手上,多了几分少有的刚柔之美。
“娘亲这几日总在想那位算命先生的话,或许子玑身上带点女儿家的饰物能保平安呢?”
云子玑:“......”他不是第一次被娘亲打扮,再者与湛缱的心结已解,他也不排斥做回子姝。
更何况只是戴个并不张扬的手串呢?娘亲送他手链和湛缱送他银辉神木的心意是一样的,这些珠宝美玉承载的是沉甸甸的爱意,值得云子玑珍而重之惜之。
“如果这样能让娘亲安心,我便日日将它戴在手上。”
慕容淑一愣,目光中饱含着惊喜与疼爱之情:“小玑,是娘亲做得不够好,总是叫你和你哥哥受苦...”
云子玑拥抱住慕容淑,说:“娘亲是这世上最好的娘亲。大哥和二哥的困境,就由我来帮爹娘解决吧。”
云家被卷进贪饷案后,慕容淑需要避嫌,现在她却能进宫陪伴子玑,云子玑便猜到镇上的事已经经由湛缱的帝王之权波及到整个北微,燕氏一党此刻一定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盯着云家的微末错处?
这时,山舞进殿禀说:“殿下,君上下朝了。”
湛缱听说帝妃清醒过来,处理完朝政就往未央宫赶。
踏入宫殿第一眼就瞧见子玑披着一件兔绒镶金丝的浅绿色斗篷,站在正殿门口等他。
湛缱大步流星走过去,上台阶时三步并做两步,眨眼间将子玑抱入怀里,声音微哑地嗔道:“小懒猪,可算愿意醒了?”
云子玑回抱住帝王的腰肢,偎在他怀里。
湛缱拨开子玑后脖颈的长发,看到那处淤青化去了不少,放心了许多,他本想亲一亲子玑,忽然发现慕容淑还在殿内。
慕容淑瞧这两个孩子浓情蜜意,自己不便多留,笑着道:“帝妃既已无恙,那臣妇先告退了。”
她为照顾子玑在宫里待了两日,如今子玑好了,她也能功成身退。
湛缱道:“娘亲不如在宫里多住两日?”
湛缱那日第一次喊她娘亲,慕容淑受宠若惊,这两日听习惯了,倒也没再拘泥于礼节。
慕容淑待人处事是极懂分寸的,她欣然应了皇帝的这声“娘亲”,又推说家中有事,不便在宫里久留,其实是怕在宫里住久了给子玑招来不必要的流言。
湛缱便道:“苏言,你代朕送云夫人出宫。”
云子玑同娘亲道了别,目送她离开未央宫后,忽然察觉到湛缱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的琼玉珠串上。
他俏皮地摇了摇手,琼玉和孔雀石便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空灵之声,他笑道:“这是娘亲给我的。”
湛缱捧过子玑带着珠宝的右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轻笑道:“很好看,子玑戴什么都好看。”
这手链确实不张扬,湛缱一时也没看出来是女儿家戴的。
算命先生那些话,湛缱并不知情,云子玑见他没问,也就没有挑明了说。
等进了内殿,子玑才问湛缱正事:“镇上的事,陛下怎么处理的?”
湛缱道:“赵诟那群人送进大理寺用极刑审问,吐了不少东西出来,这样的事不是只在皇城脚下有,北微各州都有这样操作的下层官员,朕此番会连根拔起,若有证据,朕就能顺理成章地废了永宁宫和齐王府。”
云子玑若有所思,狡兔三窟,此事未必就能这么顺利地查到太后和齐王头上,但能找到这样一个突破口,本身就是一场小小的胜利,成大事也不需太急躁。
他又问:“镇上那群无辜之人呢?尤其是那位吴氏?”
湛缱凝重道:“是北微愧对吴氏。”
“吴迁的尸体已经完整地交到吴氏手里,朕下旨追加了吴迁三等军功,让吴氏知晓她儿子是为国立了大功光荣捐躯的。至于吴远,朕已经让人将他的身体拼凑起来,只是...他的头找不到了。”
子玑默了默,想也知道,那颗头已经被销毁了,至于是怎么销毁的,云子玑根本不忍去细想。
“吴氏年老,断不能承受一下子痛失两子的痛苦,所以朕让人先瞒住了吴远的死,缓个两三年再告诉她,届时一样追加三等功,至于吴远,他已入土为安了。”
吴家兄弟在前线或许不算突出,但在国都,冥冥之中是他们指引皇帝查出了这等惨烈的真相,间接救了前线所有人,记三等功一点不为过。
“朕已经派人去照顾吴氏的生活起居,为她养老,属于吴家两兄弟的抚恤金与恩赏也到了她手里。”
纵然是皇帝,面对已定的生死,也无法改变定局,只能尽力去弥补。湛缱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住了吴氏生存下去的希望。
云子玑缄默许久,抬眼道:“钱给得再多,也换不回两条鲜活年轻的生命,战再这样打下去,这样的悲剧只会不断重演。”
湛缱握住子玑的手:“一年内,朕会让西狄跪着受降。”
“我相信陛下能做到。”他与湛缱掌心相贴,又问:“那些罪人呢?陛下如何处置?”
“那群参与分尸贪赃又吐不出什么有用证据的畜生,朕已经让大理寺用车裂之刑处死。”
车裂便是活生生把人五马分尸。
“朕特意让燕伦监刑。”
与其说是监刑,不如说是杀鸡特意把猴子请来看。
云子玑并没有觉得不妥,只是担心,这样大规模的车裂犯人,无论这群犯人罪行几何,都难免让天下人非议湛缱暴虐。
湛缱看出帝妃眼中的担心,坦然道:“朕不介意做天下人口中的暴君。”
云子玑坚定而温柔地注视着皇帝:
“陛下想做暴君,我便当你的妖妃,后世史书工笔如何评判,我与你一同承受,总不叫你一人被天下人诋毁。”
第46章 朕不染凡尘的帝妃
两日后。
病愈的云子玑坐在紫宸宫的御书房内,翻阅着几本账本。
桌上的奏折堆积如小山,湛缱埋在小山中执笔批阅折子。
英雄镇那批人在严刑拷打下供出不少证据,直接把边境燕迎的左右手拉了两个下来,朝堂里也有不受官员因此遭殃,整个北微如今听到“军饷”二字都如惊弓之鸟,生怕自己和这件案子扯上关系。
云家这半年来沾染的脏水也渐渐洗清了。
湛缱还是愁眉不展,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无疑跟永宁宫脱不开关系,可无论大理寺怎么引导审问,都没有一个人敢供出永宁宫和齐王府,证据链总是断在那些无足轻重的五品小官身上,燕氏一党的高级官员则完全置身事外。
这批人不倒,就不能触及北微痼疾的根源所在。
湛缱发愁,云子玑便过来陪他一起看奏折,偶尔为他出出主意。
今天早上陆钦来过一趟,他奉皇帝之命去查那群贪赃之人的账,这些人虽然嘴上供认了罪行,家产账目却无比干净,一点脏钱的影子都找不到。
云子玑让陆钦把账本送到紫宸宫,他亲自翻阅。
看了一早上,看得眼睛疼,也没找出什么漏洞来。
他揉了揉眉心,奏折堆里的湛缱察觉到这一动作,立刻放下朱笔走到帝妃身边:“是不是累着了?”
在殿外侍候的苏言见状立刻取了温茶来。
“我不累,只是想不通...”云子玑苦恼道:“各地衙门和边境前线相互勾结,这五年来至少贪走了三千万两黄金,这么大一笔钱在北微境内流动,怎么会毫无痕迹呢?”
如果这些钱最终流向永宁宫,那必定要经过皇城的各个耳目,别说三千万两黄金,就是一万两白银在来源未知的情况下都得被户部扣下盘问。
云子玑百思不得其解:“什么情况下,大规模的钱财流动会不惹人关注又能逃过官府的审查?”
他想这个问题想得头疼,一头撞进皇帝怀里:“这可真是个难解决的问题。”
湛缱抚摸着子玑的后脖颈,道:“为了能上床睡,朕一定尽快把这个烂摊子收好。”
云子玑听他这么说,忽然一扫阴霾,笑了起来。
回宫后,湛缱还是睡未央宫的地板。
可把皇帝委屈坏了。
看到他笑,湛缱心情也跟着变好:“总会有头绪的,你先吃点东西?”
苏言已经让人把甜点和茶水备好了。
云子玑拿了一块桂花糕,正要往嘴里送,这时,永宁宫的月音忽然在殿外求见。
云子玑一挑眉,想也知道永宁宫坐不住了,他放下桂花糕,转为喝茶。
湛缱道:“让她进来回话。”
月音领着一个小宫女走进殿内,恭恭敬敬地朝皇帝行了一礼,而后对云子玑道:“太后娘娘听说帝妃久病,特意让奴婢带了大补的云菇炖鸡来,里头还加了几味药材,对帝妃身子大有益处。”
云子玑:“......”
这是在暗讽他是个药罐子?
湛缱听出这话里藏着讥讽之意,他不动声色地让小太监收下了云菇炖鸡,道:
“母后有心了,礼尚往来,苏言,你吩咐御膳房给太后制一碗鸽吞燕,这道菜能治盗汗心虚,这几日太后一定很需要。”
苏言领会皇帝的意思,领命退出了御书房。
月音又道:“陛下,太后娘娘还说,近日皇城杀伐不断,永宁宫想请个法师进宫做法事,好为北微江山积德。”
云子玑垂着眸品茶——这是骂完他又来骂皇帝了。
这不摆明了说湛缱缺德吗?!
湛缱道:“后宫之事,如今由帝妃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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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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