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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还没回神，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衣摆、裤子，大片大片，全是血。
蒋卧的耳朵还是嗡嗡地响。
那些医生说言若怎么了？
有个女护士走过来握住蒋卧的手，蒋卧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抖的厉害。
女护士以为他跟里面的omega不是那种关系，毕竟没有哪个alpha，会在自己的omega怀孕之前还没有终身标记omega。
但蒋卧刚才跑进医院的表情又太慌张，应该跟omega关系匪浅，看这个年龄，不是哥哥就是朋友。
女护士百忙之中安慰了句他，“别担心，我们的腺体专家是xx医生，他非常厉害，现在的主要问题是腺体，孩子倒是小事。”
“你是他哥哥吧，你做的很好了，第一时间把他送来了医院……”
蒋卧没有认女护士说的哥哥，他无知无觉，声音干涩，“我是……孩子的父亲。”
他是父亲。
刚才那些医生说，言若怀孕了。
他真的怀孕了。
怀的他的孩子。
而现在就要没了。
他想到在车上，闻着言若的信息素产生的情感，不是打招呼，是在跟他道别。
听到是父亲，刚刚还说流产是小事的女护士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握着蒋卧手的动作迅速收了回来，“父亲？！你还知道你是父亲？！你是怎么保护你的omega的，看你这样子，他怀孕了，你到现在才知道？”
蒋卧靠到了墙上，是啊，他现在才知道，他以为言若是在骗他，骗他怀孕了……
竟然是真的。
他没有骗他。
女护士撸起袖子，指着蒋卧的鼻子骂，“少装深情了！像你这样的渣男我见得多了，玩人家omega吧，纠缠不清吧？你是不是没想到腺体有问题的omega怀孕很可能会信息素失控，然后死掉，后悔了？我告诉你，死渣男这辈子都得不到真爱！信息素失控和小产都是会死人的！”
蒋卧一言不吭，红着眼抓住了头发。
护士的责骂，比不过他心里痛苦的千分之一。
言若竟然真的用怀孕，逼他回家，他真的做到了这一步，他为什么能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健康置之不顾。
就为了让他心疼他吗？
他也是个傻子，为什么不直接带言若去医院，亲自在一边看着检查，如果他知道了，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会给孩子更多的信息素，会保护好言若。
会留下他，不赶他走，这样言若就不会在回去的路上发生意外。
像现在这样，躺在手术台上，生死不明。
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蒋卧一个人站在手术室外面，手术进行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最后手术室门被推开，医生走出来，看见蒋卧，吓了一跳，“你需不需要也检查一下？”
蒋卧都没听清医生的话，他急切地看向手术室里，想要看一眼言若，“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摘掉口罩，表情有些复杂，不过病人没什么大事，他还是高兴的，“挺好的，不用担心，我们以为是腺体有问题，才这么紧张，经过检查，他腺体很健康，信息素失控是意外，不过流失了这么多信息素，对身体损害很大，至少要调养半年。”
“孩子没保住，送过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没有心跳了。”医生也以为蒋卧是言若的哥哥，为了宽慰蒋卧，说道：“是个畸形儿，其实掉了也没什么。”
蒋卧心脏狠狠揪了一下，他知道言若为什么不敢跟他去医院了。
孩子没有他的信息素，加上那段时间言若正在忙工作，孩子有点……不健康，蒋卧不敢用畸形这两个字，那是他跟言若的孩子。
孩子本就不健康，言若怕他知道了，会打掉孩子，所以不敢跟他去医院。
不去医院，他就不信言若真的怀孕了。
信息素每次都是一到时间就停，言若用威胁兰清风和简可可，换取他半个小时的信息素……
蒋卧想不下去了，他疼的快要死去。
他又把事情搞砸了。
为什么！他总是伤害言若！为什么他每次都把事情搞砸！为什么那么没用！蒋卧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愤怒过，以前只是自责，厌弃自己，现在他想把自己打死。
蒋卧抬起手，狠狠打了自己一拳，鼻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血线，溅在门上和地上，alpha狂躁暴怒的信息素通过血液传达了出来。
医生惊呼，“你干什么！”
蒋卧掏出口袋里的纸巾，把血都擦干净，他站起身，竭力让自己冷静，“很抱歉，我能看看他吗？”
医生还瞪着眼睛，“可以倒是可以，他也就做了个流产手术，现在麻药还没过，你想看看他也行，但是他今天很可能都不会醒了，他很久没好好睡过觉了，这一回估计得睡久点。”
蒋卧仔仔细细问清楚言若的身体状况，后续要注意什么，饮食、睡眠，信息素在这种情况下，发情期会不会受影响等等。
医生回答的也很细致，“睡眠一定要充足，三餐要规律，绝对不可以再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他的胃、肝都有点问题，也就是年轻，再上点年纪，以后随便吃口辣椒都能让他疼的一晚上睡不着。至于发情期，会受影响，可能会缩短到一到两天，最好还是用抑制剂，直到他的腺体自行修复完成，我一会儿给你开点药辅助一下。”
蒋卧全都记住，医生礼节性问他还有什么问题吗？
蒋卧沉默两秒，垂在腿边的手握了握，“我能……看看孩子吗？”
医生叹了口气，“当然可以，你想带走也行。”
蒋卧进去后，刚才的护士正好来找医生，医生压低声音对护士道：“也是个苦命的omega，身体情况太差了……还好有个疼他的哥哥。”
护士冷笑，“什么哥哥，他就是那个渣男！”
医生没了声音。
蒋卧见到了那个小小的孩子，一团，很不好看，但蒋卧看到他的时候，还是眼眶红了，无意识停止了呼吸。
好小……
这孩子，来了世间，都没等到有人疼他，就走了。
可能就是看没人疼吧，所以最后一次保护了言若后就走了。
连他都是在问完了言若的事才来看他。
蒋卧得知孩子的存在后，就什么都想通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言檀把言若绑到那个仓库，找来了那么多alpha，就是想强暴羞辱言若，结果他没想到，言若怀孕了。
怀孕的omega，孩子会保护母亲，释放出的信息素让其他alpha无法接近言若，但并非所有人都是alpha，还有一个beta。
那个言若的司机。
所以就是那个司机，把孩子弄没了。
蒋卧直觉还有什么没想明白，他找到言若时，言若的状态是害怕，难道李倾云和言檀还做了什么？
李倾云算是顶级的alpha，可以接近言若，他到的时候，李倾云就抱着言若。
那一拳还是打轻了。
蒋卧准备等言若醒后再去找一次李倾云，他怕言若留下什么心理问题。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了，现在，他要去陪着言若，再想想那个决定……
从亲眼见到言若当着他的面自残的时候，蒋卧就隐约产生了一个念头。
现在这个念头在今天，得知言若怀孕，流产差点死，更清晰了。
这个决定很不容易，但他只能这样。
蒋卧站在病床边，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言若。
言若学不会爱，更不会自爱。
只要有他在的一天，只要言若还对他有占有欲，像今天，像以前，那些悲剧，就还会出现。
言若这次可以用怀孕来逼他，下次就可以用生命。
他永远都不想再看到言若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不想再吻他逐渐冰凉的脸，不想再把他送进手术室。
他们的结合是不幸，是厄运。
他是时候离开了，现在言若很好，这次的绑架会是言若这一生发生的最后一件挫折，等他醒了，他会自己报仇，用不上他了。
他会带着那个死去的孩子，离开得远远的。
从此山高水远，人海茫茫，他跟言若再不会相见。
第二天十点，蒋卧脚步轻的几乎听不见，他走出去打了个电话，温良知跟言若认识多年，是言若的好朋友，让他来，蒋卧才能放心地走。
他在电话里简单说了几句，温良知说他订最快的飞机，中午之前就能到。
蒋卧嗯了声，挂了电话，走进病房。
言若睡得很安稳，呼吸绵长，脸还有点苍白，毕竟他刚小产了，蒋卧在床边一直陪着他。
温良知来的时候，蒋卧看了他一眼，温良知冲他点点头，大概是看出蒋卧有点什么要说，没第一时间进来。
蒋卧收回目光，动了动僵直的手指，弯腰轻轻给言若掖了掖被角，在他的鬓角温柔抚摸了一下，像他们第一次在深山里见面的那个晚上。
饿得厉害的小言若，在蒋卧的怀里哼哼唧唧地撒娇，蒋卧就这么不熟练地揉捏小言若的鬓角，让他再坚持一下。
后来他去给言若当管家，这个动作再没有用过。
现在他用这个抚摸作为了结束。
蒋卧看着言若轻轻颤个不停的睫毛，低声，“小少爷。”
这三个字沙哑无比。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好好爱自己。”
“答应我。”
蒋卧看了会儿言若，直起身，不再留恋，转身走了。
病床上，装睡了两个小时的言若哭着拉住了蒋卧的手腕，他努力笑着，“哥哥。”
蒋卧没回头，言若的泪就流的更多了，笑也撑不下去了，他把姿态放得很低，祈求着，“哥哥，我再也不敢了，别走好不好。”
蒋卧回身，低着头，把言若冰块一样的手塞回了被子里，“答应我。”
言若把另一只手伸过来，声音都变了，还不敢哭大声，怕惹了蒋卧烦，小心翼翼，“哥哥，我用永远不去打扰你做交换，别走好不好。”
“别躲得我找不到你的地方，好不好，哥哥。”
他不敢求蒋卧别走了，他只能求蒋卧不消失在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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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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