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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孩子有可能在天津渡!伯匀说的对!我们只想着孩子要么被那群人丢在京城,要么到了异族,可若那群人把孩子带到天津渡却没能带走呢!”
柳先生一气说完,眼泪从眼角溢了出来:“天津渡!天津渡啊!楚耳,即刻安排车马,到官府取路引,我们去天津渡!”
“哎!”楚耳连忙应声。
齐风瑾紧紧地抓着他的手,牙齿嗑战,不敢说任何一个字,怕把到手的线索惊走似的,失了魂魄般站着。
宋聿几人扶着他们到屋内暂且坐下,齐纪深跑出去盯着下人准备行李。
十几年过去,他们便是这么一个个线索到处奔波。柳先生冷静下来,心中又有一股恐惧,怕还是找不到。他知道所有人都憋着一句话,不敢提醒他和风瑾:万一,他们可怜的孩子已不在人世了呢?
“风瑾,如果这次还是没有,就算了吧。”柳先生低头捂着眼道。
齐先生闭眼,哽咽着沙哑道:“嗯。”
许金摸着自己的小腹。
两位先生今晚必定难以安眠,晚上回了家,宋聿瞧着许金的模样,便知他心情不好,心里有发愁的事。
他询问,许金将手放在小腹,“我一定要护好我们的孩子。”
宋聿搂住他,“这也是我的责任,不光我们,会有很多人保护他。”
许金点点头,靠在他怀里。
容秀端了夜宵小馄饨,许金勉强吃了几个,不想让自己一直沉浸在担忧的情绪里,便拿起宋聿写的新话本,相公说这是专门逗人乐的话本,果然他不一会儿便抑制不住笑意。
许金笑了,宋聿心情也跟着舒展,洗漱过后两人坐在床头,宋聿给他按着小腿,按完后从床头取出一罐牡丹油,一点点轻柔涂满阿许的腹部,缓缓抚摸促进吸收。
虽说现在肚子还不大,妊娠纹得提早预防。
许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处都比别处光滑细嫩了。”
他知道相公在帮他做什么,周蔷跟他说过因为头一次没护理全,孩子大了之后肚脐附近长了几条细细的裂纹,虽不疼,看着实在丑陋。
许金心里也怕,他还没打算这么早抹油呢,相公已经上手了。
一遍又一遍抹油吸收,宋聿也不觉得无聊,他看阿许穿着里衣长发披散的模样,怎么看都看不够,一边看一边揉,很快就揉好了。
第73章
清晨,随着打更敲钟的声音,北京城从睡梦中清醒,一架架呢顶马车相继从大道驶过。
这么多时日来,宋聿已经习惯早起,踏入编读厅时天色蒙蒙亮,还泛着一股夜间冷调。
他坐到自己位子上,喝了一杯醒神茶,不一会儿陆谦也来了。
圣人欲重检历朝历代史书以编纂《祸骨录》,以史明鉴育德后人,是以从此届及往届进士中拔擢数人组成编书班子,礼部员外郎何甲为主修,探花张溯等数十人为从修。
至于宋聿、柳至、陆谦三人,则掌修国史,与其余修撰、编修轮换着编写实录。
朝五晚五,这作息驴来了都得嚎一声,光禄寺的饭食更是朝不保夕,阿许每日午间还得安排平端给他送一次饭,连茶都是自带的,要不是松州那头的铺子盈利不少,他们恐怕会过得比较拮据。
今日无他事,宋聿喝了口茶,翻过一页书。
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几人抬头,司礼监何忠的干儿子何保,身后还跟着四个太监,抬着一个不大的木箱子。何保踏进门槛,“列位大人好生辛苦,我瞧着就属这编读厅人最多。”
修撰杨度道:“身为史官,圣人有命自然得专心编书不是,保公公今日怎的有兴致来翰林院?”
何保勾着笑:“咱来这儿自然也是圣人有令,这些个诏书便劳烦诸位大人了。”
木箱子放在堂中大桌上,众人送走何保,围过去打开,是册封北海关大捷的一众有功将领,柳家三子柳文绪屡出奇谋,列为头功之首,晋封靖远伯,擢升世袭锦衣卫指挥佥事 。
心下怎样想先不提,众人忙撂下手头活计,得赶在日落前粮将书拟好。
午间喘口气,宋聿和陆谦到门外取了食盒进来,他们俩的饭菜拼在一起可谓丰盛,路遇杨度与张溯在门廊谈笑风生,看来光禄寺的饭菜还没送到。
杨度往那边看了一眼,“这两位的饭菜油水真足。”
张溯见怪不怪,“他们一向如此,别说,那味儿是真不错。”
“你还吃过?”
“我不是说过我跟他们很熟么?只是人家几个不愿和我深交,对了师兄,前儿我送你那花儿,你养活了吗?”
杨度叹了口气:“枯了,那么别致的花儿,怪可惜的,我府里侍弄花草的人都没辙。”
张溯朝厅内扬了扬下巴:“那花儿便是出自咱们宋大人夫郎之手,在江南是送礼首选,现在可知为何油水足了?”
杨度皱眉:“一盆巴掌大的花而已。”
“嘿,您还别瞧不起,可值钱了,我送你那盆还不是最好最贵的,人卖得最贵的我没抢到。”张溯摸了摸鼻子,忍不住又感叹一句,“那是真好看,跟玉石似的,这宋夫郎调制的酱也好吃,我可听小师弟说前儿他在太子身上闻到了番茄酱的味道。”
杨度无语至极:“狗鼻子,他怎么不去北镇抚司?”
“人北镇抚司不要他,也就咱们殿下心软,愿意听他这半个师兄诉几句苦。”
张溯和杨度是编读厅最不愁前途的人,因而比别人从容很多,除了宋聿这个一贯淡淡的和陆谦这个真不怎么着急的,杨、张二人最坦荡,嘀嘀咕咕都不避人。
陆谦饿惨了,吃了一会饭才道:“今天这辣子鸡不错,下饭。”
“嗯,北方的白菜确实甜。”宋聿道。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天饭菜,旁边想听点墙角的众人心中无语,要事没听到,被这两个自顾自吃饭的给说馋了。
柳至有意搭话,便问道:“宋大人,这辣子鸡是哪里的菜系?我在江南怎么没听过?”
柳至吃的也是仆人送来的饭,粳米饭、炖汤、炒猪肉片、炸肉丝、炒豆角、岭南运来的鲜桃,配置齐全,但除了桃水嫩嫩,菜品色香味弃全。
“让柳大人见笑了,这是内子自制的酱料炒的,做法是听黔南那边的商人所说。”宋聿道,“内子备了两份冷饮,不知柳大人可吃得惯酒酿?”
柳至忙拒绝:“我怎生好用,不过宋大人是否忘记我们是同乡了?江南酒酿乃是一绝啊。”
宋聿笑着将水盅递给他:“既是一绝,柳大人不妨赏个脸?”
柳至推辞一番,还是收下了,和宋聿两人的关系立刻便熟络起来,时常说几句话讨论公务。
柳至是柳氏旁支,论辈分算柳文渊这一辈,和宋聿几人恰好是平辈,宋聿师承于谁在柳家乃至多数人眼中不是秘密,柳至也早有结交的意思。
修史拟诏,这般日子过了三四个月,公务之余宋聿心思全放在许金身上,眼见着肚子一日日大起来,行动愈发不便,夜里还时常小腿抽筋,疼得许金满头大汗。
十月时,一直毫无消息的两位先生忽然悄悄回来了,最初听到小厮来传消息时将宋聿吓了一跳。
小厮满脸喜意,见了宋聿先行一礼,竹筒倒豆子似的:“宋大人!我们老爷回来了!还有公子!公子找到了!果真如大人所说在天津渡!老爷找着他时正在田里做活儿,可把老爷心疼坏了,公子现下正在府里呢!请大人休沐时过去一聚。”
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宋聿心中松了口气,连忙问道:“你们公子状况怎样?先生也真是的,几个月不回一封信。”
“老爷摸着线索,找了这么久才找到呢,公子身体康健,这大喜事,我得赶着天黑跑好几家,宋大人,我便先走了,您可千万记得来,老爷这几日总念叨着感激您的提醒。”小厮麻利道。
宋聿忙道:“身为学生这是分内之事,请回先生不必挂怀,那你快去吧。”
“哎!”小厮小跑着走了。
宋聿将此事告诉许金,少年高兴得眉眼弯起,起身就要去准备:“这么大的喜事,正好前两天新做的奶糖不错,我让容秀再多准备一些,两位先生肯定很爱吃。”
宋聿拉住他的手,好生将人拉回来:“不急,先吃饭,后日休沐时我们一起过去,柳先生他们刚回来,肯定和儿子有许多话要说,我们先不去打扰。”
许金坐下,吃了两口最近很爱的糖醋鱼,突然又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不知柳兄弟对两位先生是否……”
他话中未尽的意思宋聿明白,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便只能说:“想必柳先生会好好解释,拳拳爱子之心做不了假,有些事可能感觉别扭,磨合一段时间就好了。”
许金最近胃口很好,晚饭又吃了两碗,三斤重的大鲤鱼大半都进了他肚子。宋聿把他的碗拿走,他就巴巴看着,惹得人忍俊不禁:“少食多餐,先消化消化,待会儿再吃点果子,用肉干磨磨牙,好不好?”
许金点点头,耳朵有些发热,他感觉自己最近真的好能吃,都说吃喝嫖赌为人不齿,吃喝还排在嫖赌之前,每天大鱼大肉,他这可真是不像话。
宋聿见他沉默不语,便问了一句,许金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这算什么,咱们又不是吃那玉露琼浆,家里吃得起,人活一世得对得起自己,再说你又怀着孕,吃这点肉真不算什么。”宋聿认真地跟他解释。
许金却忍不住笑了,“相公,我发发牢骚而已。”
宋聿无奈:“我怕你心里郁闷,若有什么可千万得跟我说。”
“嗯。”少年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孩子这几天好安静,不闹我,我心里反倒老是慌。”
宋聿没徒劳安慰他,只是说:“明儿再请大夫把把脉,正好到问诊的时候了。”
“嗯。”
这般过了两天,宋聿休沐那日早起,原本想着许金在家里休息,可少年不依,两人便一起去了,宋聿和容秀全程看护着,齐先生乍看到还是吓得说了宋聿一句。
“是我央着相公要来的,这么大的好事,再说我整日闷在家里,心情老是阴晴不定。”许金连忙解释。
齐先生笑了:“你们呀,就互相袒护帮衬吧。”
正说着,柳先生也出来了,身后跟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神情有些腼腆。
“这位想必就是开齐?”宋聿问道,不由感叹血缘神奇,“和柳先生长得真像,眉眼更是一模一样啊。”
“可不是么,我们走遍天津渡,顺着渡口过去,碰到他的一瞬间我们就认出来了。”齐先生说着伤感起来,不禁拿衣袖擦去眼泪。
柳先生拍拍他的手腕,对柳开齐和蔼说道:“齐儿,这便是我的学生宋聿,今年刚中的状元,你叫他师兄便可,这位是他的夫郎,他夫郎有孕在身,你可得当心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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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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