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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顺帝轻叹:“唉,若是你早些悉心教导宪儿,他今日也不至于这般为难。”
成王落子的手一顿,神色复杂:“彼时谁能料到今日局面?从前只盼他懂事沉稳,如今这般,倒宁愿他仍如往日一般快活天真。”
“后悔了?可朕也别无他法。”
“……唉。”
不远处的张宪听得暗自翻了个白眼,腹诽不止:你们两个倒好,就站在旁边看我抓耳挠腮,很是开心是吧!
不行,断不能只他一人受苦。
“来人,去将闵然闵大人传进宫,就说本太子有要事与他商议。”
独苦不如众苦,总要拉个人一起分担。
他起身活动了一番酸僵的腰腿,目光落在许怀思送的那株嫩芽上,好奇心顿起。
亲自斟了一杯水,小心翼翼浇灌下去:“多喝点水,让孤瞧瞧,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浇完水,他忍不住伸手轻触那两片嫩小的叶片。
指尖骤然一疼,他猛地收回手,只见指腹上凝出一颗清晰的血珠。
“你这小东西……”
斥责之言尚未出口,眼前一幕便让他惊得瞠目结舌。
只见那两片嫩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抽出细长枝干,转瞬便生出十余片新叶。
“啊!”张宪失声惊呼,忙不迭捂住了嘴。
怎么可能?!这、这是成精了不成?!
“太子,庄重些!御书房内,不可大呼小叫!”成王略带训斥的声音传来,本还想夸他晓得找人分担事务,这般惊叫成何体统。
“爹!爹您快来看!”张宪急得连连招手,又冲内殿喊道,“皇伯伯,您也快来!”激动之下,一时竟忘了礼数。
大顺帝与成王双双走近,张宪连忙侧身,露出身后那盆绿植。
“你们看!摄政王在大殿上给孤的这东西,原本只是两片嫩芽,方才喂了点水,竟一下子长这么高!你们看这叶子,看这枝干!”
大顺帝与成王凑近细看,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求。
只是两人皆是深藏不露之辈。
大顺帝先开口,故作淡然:“太子许是批奏折累了,眼花了吧。”
成王立刻附和:“正是,想来是殿下太过疲惫。”
张宪正要反驳,大顺帝已然抢先开口:“都退下,传御膳房备些茶水点心来。”
殿内太监侍女尽数退去,房门合上的一瞬,大顺帝与成王瞬间挤到桌前,险些把张宪挤到一旁,两人目不转睛地仔细端详着那株小苗。
“成王,你看这是草,是花,还是树?”
“依臣弟之见……应当是树?”
正疑惑间,两人竟见那小苗轻轻左右晃动起来。
一旁的张宪心头忽生异样感应,心底仿佛有个声音不断驱使他,再喂些血。
鬼使神差地,他真的照做了。
下一刻,三人亲眼看着滴落在叶片上的鲜血瞬间被吸收殆尽,小苗节节拔高,最终破土而出,藤蔓般缠上张宪的手腕。
叶片尽数褪去,只余下泛着暗墨光泽的木身,乍一看去,竟像一只不起眼的素木镯子。
第77章 天材地宝
张宪怔怔看着腕间那圈乌黑木镯,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被叶片划破的刺痛。
方才那点血滴上去不过瞬息,整株小苗便像活过来一般,疯长、抽枝、褪叶,最后竟化作这般不起眼的镯子缠在他手上,冰凉微凉,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顺着血脉缓缓游走。
大顺帝与成王对视一眼,方才故作镇定的模样彻底绷不住了。
“宪儿,你……你再试试。”大顺帝声音都有些发紧,“再滴一滴血上去,看看还有何变化。”
张宪迟疑片刻,咬咬牙,又将方才受伤的指尖凑过去,轻轻按在木镯上。
血珠一触,黑木镯骤然微亮。
一股极淡、极清的气息顺着腕间涌入四肢百骸,原本因连日惶恐不安、熬夜看奏折而昏沉的脑袋,竟瞬间一清,连腰背的酸胀疲惫都消散大半,整个人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更奇的是,他方才对着一堆密密麻麻的政务还一头雾水,此刻再抬眼看向桌案上的奏折,许多原本晦涩难明的词句、利弊权衡,竟一下子清晰通透起来,思路如泉涌,条理分明。
“……好像懂了。”张宪喃喃自语,“这些折子,我好像知道该怎么批了。”
大顺帝与成王猛地一震。
一个是久居帝位,一个是宗室亲王,岂会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这哪里是什么奇花异草,分明是能醒神、增智、稳心、定魂的天材地宝!
能让一个骤然被推上太子之位、手足无措的少年,瞬间理清朝政头绪,堪比醍醐灌顶。
更不用说那自行化镯、认主滴血的异象,绝非凡物。
往大了想,这东西甚至能稳固心神、延年益寿,若长期佩戴,于治国、于修行、于保命,都是无上至宝。
成王一把抓住张宪的手腕,声音发颤:“宪儿,你再说一遍,当真……思路清明了?”
“何止清明。”张宪自己也惊得不轻,“以前看这些只觉得头疼,现在一看,利弊得失一目了然,连该如何决断都心里有数。”
甚至他还提笔写了下来,大顺帝和成王就在一边看着。越看眸色越深。
大顺帝深吸一口气,看向那只乌黑木镯的目光,早已从好奇变成了滚烫的渴求。
许怀思随手拿出来的一株嫩芽,竟有如此神效?
“走。”大顺帝当即起身,龙袍一甩,“朕要亲自去见摄政王。”
成王也顾不上君臣礼仪,紧随其后:“臣弟同去!”
两人一前一后,急匆匆便往外走,连留在原地的张宪都顾不上了。
少年太子摸着腕间木镯,愣了半晌才嗤笑一声:“合着刚才还在看我笑话,现在比我还急……”
许怀思和林景云正坐在院中石桌旁饮茶,两人皆一身玄色官服,是摄政王和王君的配色。今日许怀思穿上去朝堂,林景云也换上了王君的朝服,此时两人坐在一起很是养眼相配。
许怀思听到万七的禀告眼神冷却,拒绝相见。
万七重新回到宫门外,咳嗽了两声,大顺帝立马递上几张银票,成王也会意在身上四处搜刮只找到几百两银子一股脑全给了出去。
如今这阖宫上下也就万七敢冲眼前这两位伸手要银子了。
“陛下,王爷。”他声音平静解释,“那株灵植,是给太子立身用的。摄政王见他无兵权无根基,便将机缘巧合得来的此物给太子傍身,不然如何压得住满朝文武,如何坐得稳东宫?”
两人一噎,他们确实好像心急了,但又听到了对方的转折。
“不过。”万七朝他们压低身子,手放在嘴边小声说道,“虚渡师父那里机缘多着呢。”
大顺帝和成王会心一笑,立马又转身离开去国师府了。
至于无论虚渡如何解释这跟他无关,两人都是不会相信的。
林景云:“希望太子会是一个明君,也不枉你把小雷的种子给他一个。”
许怀思将人拉进怀里抱着,“放心吧,顶多就是保护他的安全,滋养他的身体。”当然若真有利欲熏心的那一天,小雷就能操控那株绿植要了他的命!
国师府,凉亭下,虚渡正躺在一把梨花木的躺椅上悠哉乐哉。
突然,鼻尖莫名一颤,一股细碎的痒意顺着鼻腔钻进去,憋得他眉心直皱,想打个喷嚏,偏又死活打不出来。
他指尖掐诀,指尖灵光亮了又灭,几番推演下来,脸色渐渐凝上了疑惑。
“怪了。”虚渡摩挲着下巴沉吟,“这大顺国往后国运昌隆,还有什么事,能让那兄弟俩一同上门?虽非凶煞,可我心头怎么总凉飕飕的,透着股不对劲?”
不管了,先躲一躲。
于是,当大顺帝和成王到达国师府就被告知国师闭关,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再去禀报。朕就在院子里等。”大顺帝猜测这是国师的推辞便向侍卫施压,“对了,跟国师说是摄政王让朕跟成王来的。”
国师府侍卫哪敢不应,再次去禀报。
虚渡听到此话秉持怀疑的态度又问了一遍,得到肯定的回答。
他在屋内来回踱步,同时在心里衡量。若是许怀思让他们来的,那就印证了为何他算不出这两人上门的目的。
看来还是他这个师父能力高啊,任你杀伐果断还不是遇到难处让他解决。
自我攻略好的虚渡忽略掉第六感那隐隐的不安,挺胸抬头神气了了往后院去了。
一炷香后,他挺直的腰板一弯再弯。
大顺帝:“国师啊,朕这里对您可是信任无比,要什么给什么,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成王:“就是啊国师,本王跟陛下又不是贪欲过重之人,就是养着玩玩,这人老了总得做些什么打发打发时间不是,咱们都做个伴。”
大顺帝:“国师,此等宝物交予皇室中,对这天下百姓是百利而无一害。您出家人慈悲为怀,应当看不得这世间饿殍遍野,浮尸万千吧。”
成王:“不是!国师慈悲为怀断不会是这种人。此等宝物若能加速粮食生产,增产,那必定是无上功德。”
……
虚渡被一左一右裹挟,除了最开始解释两句他不清楚,他没有外再没有他插嘴解释的机会。
其实他也很想要那等宝物!
但,那是许怀思那家伙的。
而且,他把这两人打发过来就是摆明了让他认下。
瞧瞧这不愧是皇帝和王爷,口口声声为了百姓,不还是为了自己那点私欲。
倒是让那个傻不楞登的太子有了此等大机缘,羡慕,嫉妒,牙痒痒,啊……
第78章 瓷娃娃
雨后的空气,清新而纯净。深呼吸,心灵也变得清澈。
小雷伸长将窗户合上,林景云轻笑抚摸着他,身后熟悉的气息逼近,带着一件内红外黑的披风落在肩上。
“小心着凉。”许怀思轻声细语。
林景云顺势靠在他身上,“相公,以前听说书的讲过皇宫的富丽堂皇,尔虞我诈,现在这雨后的空气跟许家村一样,带着泥土的芬芳,花草的清香。”
许怀思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一样,所以没多想林景云这话里掺杂着的不安。
“嗯,都一样。”
林景云抬头看他,只能看到他冷淡的侧脸,心里发紧,真的都一样吗?
有心思,加上怀孕,没多久许怀思就听到了轻微的鼾声。
刚将人抱起准备放床上,就听到万七的信号,有人来了。他干脆将人放到空间内,随后走了出去。
长乐宫门口,国师虚渡、大顺帝、成王你推我,我推你争执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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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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