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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青黑色的脉络已经爬满了小臂,指尖泛着不正常的乌青,连指甲盖都透着淡淡的黑,和他清隽干净的模样格格不入。
“没什么?”梓茄抬起头,琥珀色的瞳仁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皱着眉瞪他,“都快爬到肩膀了,你想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闵妄无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垂着眼睛不敢看他,耳尖的红意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惨白。
他想把手抽回来,藏到身后,可梓茄攥得很紧,指尖扣着他的手腕。
“不疼。”他干巴巴地说,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得像叹息,“真的,一点都不疼。”
“骗人哦…”梓茄瘪了瘪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小臂上泛着青黑的血管,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阴冷在窜动。
梓茄没再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走到床边坐下。
他把闵妄无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指尖轻轻覆在他的小臂上,闭上眼。
像温柔的潮水,一点点裹住闵妄无的手臂。
他又酸又软,连眼眶都微微发热。
他前十几年看着的朋友被霸凌,无能为力,后两年靠着和厉鬼做交易,活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手里沾着血,脚下踩着地狱。
这个人明明怕鬼怕得要死,明明被他强行锁在这里,却还是会皱着眉,用自己的气息,妄图一点点驱散他身上的阴气。
梓茄睁开眼,看着他小臂上彻底褪去的青黑,只剩下干净的皮肤,“暂时把它压下去了,以后不许再碰那个东西了,听到没有?”
一向自利的小魅魔也是好不容易大方使用一次道具了。
他说着,板起脸,伸出手指戳了戳闵妄无的胸口,凶巴巴的:“再碰它,我就真的走了,再也不理你了。”
闵妄无抓住他戳在自己胸口的指尖,牢牢裹在掌心里,生怕他下一秒就真的转身离开。
他用力点头,浅灰色的瞳仁里只剩下他小小的身影,声音哑得厉害:“好,不碰了,以后都不碰了,你别走,好不好?”
他说着,俯身,小心翼翼地把额头抵在梓茄的膝盖上,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大狗。
梓茄看着他乖乖顺服的样子,小坏心思又冒了出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拖着调子说:“那要看你以后听不听话了。”
“听话。”闵妄无立刻应声,没有半分犹豫,“你说什么,我都听。”
整栋钟楼突然剧烈地晃了一下。
“轰隆——”
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木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头顶的琉璃灯疯狂晃动,暖黄色的光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紧接着,是沈裴逸带着滔天戾气的吼声,隔着一层楼板,清晰地炸在耳边。
“闵妄无!我数三个数,再不把梓茄放出来,我把这破钟楼拆了!”
“三!”
“二!”
数字还没喊完,顶层的木门就被一股巨力狠狠踹开,木屑飞溅着砸了一地。
沈裴逸站在门口,红发被风吹得凌乱,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瞳里翻涌着能吞噬人的戾气。
兽耳朵完全支棱起来,耳尖的白毛炸开,身后蓬松的豹尾绷得笔直,尾尖狠狠甩动着,像随时都会扑上来撕碎猎物。
他的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目光扫过房间,最终死死钉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闵妄无。”他一字一句地喊出这个名字,往前踏了一步,“你他爹松开脏手。”
宋辞斜靠在门框上,浅金色的长发用红绳松松束了半束,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蜜色的肌肤愈发透亮。
他依旧穿着那身绣着银线图腾的黑色苗疆服饰,腰侧的银饰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清脆的铃铛声,怀里抱着那只纯黑色的猫,绿色的竖瞳正警惕地盯着房间里的阴影处。
墨黑的瞳仁里带着笑意,目光落在梓茄,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空则抱着胳膊,靠在另一侧的门框上,月白色的广袖长袍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摆动,九条的狐尾在身后懒懒地晃动着,尾尖的雪白绒毛在晨光里泛着柔光。
他金色的竖瞳里带着点笑意,目光落在梓茄身上,扫过他膝盖上闵妄无的头,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说话,像个纯粹看热闹的局外人。
闵妄无站起身,自己往前站了半步,刚好挡住了沈裴逸的视线。
没了半分刚才的温顺,“我说过,他是我的。”闵妄无的声音很淡,却带着淬了冰的狠厉。
“你的?”沈裴逸嗤笑一声,匕首在指尖转了个花,往前踏了两步,“你把他锁在这里,用链子捆着他,也配说他是你的?老子都没舍得,闵妄无,今天我要么把他带走,要么就把你的命留在这里,你选一个。”
“沈大少爷,别这么大火气。”宋辞终于开了口,指尖轻轻挠了挠怀里黑猫的下巴,无数只银色的虫从他的袖间飞出来,在他周身盘旋,像一道银色的屏障,“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没感觉到吗?这钟楼里的怨气重的很。”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钟楼的温度骤降。
原本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晨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吞噬了,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头顶的琉璃灯还在晃悠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暖黄色的光忽明忽暗,把墙上的影子拉得愈发扭曲。
嗒。
嗒。
嗒。
女人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清脆,规律从走廊的尽头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终停在了紧闭的房门外。
梓茄的身体瞬间僵住,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这个声音,他认得。
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鬼手?
闵妄无把梓茄按回怀里,转身挡在他身前,墙角的阴影里,却被梓茄伸手按住了手腕。
“别用它。”梓茄抬头看着他,“你答应我的。”
现在过去7天了,再忍忍…
他可不想失败…
闵妄无的动作顿住,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打了个响指,那些欲动的线又缩了回去。
“吱呀——”
紧闭的木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了。
门外空荡荡的,走廊里一片漆黑,没有半个人影。
可那高跟鞋的声音,却清晰地走进了房间里。
嗒,嗒….
声音停在了房间的正中央,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一个女人的身影,缓缓显形了。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款学院校服,裙子的下摆破了好几个洞,沾着早已干涸的血渍。
长发像水草一样垂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到近乎透明的下颌,和一双毫无血色的唇。
她的脚踝上缠着一圈嵌进皮肉里,留下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每走一步,铁链就会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的脸藏在长发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浑浊的黑,像一潭死水,里面盛着化不开的怨恨。
可目光落在梓茄身上时,却没有半分恶意,只有不易察觉的惋惜。
梓茄躲在闵妄无和沈裴逸身后,紧紧攥着闵妄无的衣角,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眼前的女鬼,心脏跳得飞快。
她没有疯狂,只有让人喘不过气的悲伤。
“你是谁?”空率先开了口,指尖的狐火燃得更旺了些,“困在这钟楼里多少年了?”
女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头,藏在长发后面的脸,彻底露了出来。
她长得很清秀,眉眼弯弯的,本该是很温柔的模样,可脸颊上却有几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划到下颌,是被人用利器划出来的。
她的嘴唇是乌青色的,脖颈上有一圈深深的勒痕,看着触目惊心。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人,最终还是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哑,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带着风吹过破洞的风声,断断续续的。
“我叫苏芝。”
她说着,目光缓缓移向了窗外,看着远处的教学楼,浑浊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
“七年前,我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七年前的学院,和现在没什么两样。
家世显赫的学生抱团横行,霸凌像附骨之疽,藏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被校方和权势压得不见天日。
苏芝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性格温柔,成绩优异,是老师眼里最省心的好学生。
她本该顺顺利利地参加高考,考上心仪的大学,拥有光明的未来,直到她撞见了同班的女生,被几个家世显赫的学生堵在厕所里霸凌。
她没忍住,冲上去拦住了那些人,把那个被打得浑身是伤的女生护在了身后。
从那天起,霸凌的矛头,就对准了她。
课本被撕碎扔进厕所,桌椅被泼上红油漆,储物柜里塞满了死老鼠,走在路上会被人故意推倒,泼一身冷水。
那些人逼着她下跪,逼着她学狗叫,用美工刀在她脸上划下一道道疤痕,骂她多管闲事。
她报过警,找过老师,可那些人的家长用钱和权势,把所有事都压了下去。
校方只是不痛不痒地批评了几句,转头就劝她,让她忍一忍,别影响了学校的声誉。
那个被她救下的女生,也因为害怕,转了学,再也没和她联系过。
她成了孤身一人。
霸凌愈演愈烈,在那年的跨年夜,达到了顶峰。
那些人把她骗到了学校废弃的钟楼里,扒光了她的衣服,用铁链锁在了柱子上,打了她整整一夜。
外面是跨年的烟花和欢呼声,钟楼里是她绝望的哭喊和求饶,可没人听得见,也没人会来救她。
他们走的时候,锁死了钟楼的大门,把她一个人扔在了零下十几度的寒冬里。
她在钟楼里冻了三天三夜,最终在新年的第三天,活活冻死在了钟楼的顶层,就是现在这个房间里。
她死了之后,那些人的家长再次用钱压下了这件事,对外只说她离家出走,失踪了。
她的尸骨被藏在了钟楼的墙壁里,一藏,就是七年。
她的怨气困在了这栋钟楼里,日复一日地看着校园里重复上演的霸凌,看着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像当年的她一样,坠入深渊,却无能为力。
她看着林慕被王浩他们霸凌了两年,看着他从楼上跳下去,看着他的死讯被压下,看着他的怨气被鬼吞噬,变成了复仇的傀儡。
“那晚在我不是想害你。”苏芝的目光落在梓茄身上,声音依旧哑得厉害,“我是想提醒你,别往钟楼来,别靠近闵妄无,他和鬼做了交易,会害死你的。”
梓茄愣住了,眼睛里满是震惊。
“鬼,是七年前霸凌我的那些高层,养出来的脏东西。”苏芝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怨恨,周身的温度再次骤降,“他们怕我变成厉鬼回来报仇,就找了邪术师,养了这只靠怨气活着的鬼,镇着我的魂魄,让我连报仇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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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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