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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时,在三个不同的方向各停了一瞬——
西侧角落,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
正在用微型录音设备记录他的每一句话,手指在桌下敲着某种有规律的节奏。
北侧后排,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人,帽子压得很低,
但那双眼睛——赵凌风认出了那种眼神,那是军情处特勤特有的“扫描”目光。
东侧靠门的位置,坐着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女人,
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起来像某个研究机构的工作人员。
但她的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指缝里没有任何粉笔灰或墨迹。
三种不同来路的人,坐在同一个礼堂里,听同一个“学生”讲上古历史。
赵凌风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继续讲解。
研讨会持续了三个半小时,比预定时间多了一个小时。
学者们的提问太踊跃了,赵凌风不得不延长了互动环节。
结束后,人群散场时,那三个人的位置已经空了。
“走了。”赵凌风走下主席台,接过吴好运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
“三个方向,三波人。”
“皇帝派来的?”吴好运压低声音。
“至少两波是皇帝的人。第三波——”
赵凌风微微眯眼,“第三波应该是军情处自己派来的。
他们想确认我到底在干什么。”
“军情处现在是哪边的?”严炎从侧门走进来,红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哪边的都有。”赵凌风把水杯还给他,“但有一个人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军情处的副处长,是我哥当年带出来的兵。”
孙雷从后台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行军包。
“阿风,都准备好了。
晚上八点,初七会在北门接应。”
“好。”赵凌风转头看了一眼礼堂门口正在离场的人群,桃花眼里映着渐渐褪去的人影。
“走吧,先回去休息。晚上还有事。”
傍晚七点五十分,A大北门。
赵凌风换了一身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军刀和微型解码器,
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新长出来的皮肤光洁如初。
魅魔的自愈力在能量充足时比普通人快了太多。
孙雷站在他旁边,穿着同款作战服,手里提着一把改装过的脉冲步枪,
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门灯的光。
“入口在皇宫东侧的地下水道,有一个废弃的检修口。
赵初七已经提前过去了。”
“我这边也布好了。”吴好运蹲在台阶上,手里握着通讯器,
“附近三条街的监控,我已经做了权限侵入,半小时内不会留下任何记录。
凌风哥,你进去之后,如果有异常信号,我会第一时间切断这片区域的网络节点。”
严炎站在路灯下,红发被晚风掀起一角:“我和刘澈在外面守着。
如果有人从里面追出来,我拦住。”
刘澈蹲在严炎旁边,狼尾辫从肩头垂下来,手里正在调试一个小型干扰器,
能把半径两百米内的警报装置暂时弄哑。
“如果里面真有东西,”赵凌风的目光扫过他们,声音很轻,
“我会用玉佩传讯。然后——”
“然后我们冲进去接你。”四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赵凌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
他转身,朝北门外的夜色中走去。
身后的四个人看着他的背影——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的线条流畅而挺拔,
步伐不快不慢,军靴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一个人进去……”吴好运的声音低下去。
“相信他。”孙雷说。
“我一直相信。”吴好运咬着嘴唇,“我只是不想他总是一个人。”
夜色吞没了赵凌风的身影。
第200章 见到帝渊
皇宫东侧地下水道的空气比上次更冷了。
赵凌风第二次站在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手指在凹槽边缘滑过,
感觉到的不是金属的冰凉,而是一种微弱的、有节奏的脉动,像什么活物正在门后沉睡。
“少爷。”赵初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压得极轻,
“外面的巡逻队已经清过一轮了。
您有三十分钟。”
“够了。”
赵凌风从腰间的工具包里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符文石——
那是他从孔家帛书里学到的“灵震符”,能用精神力激活,
让锁具内部的灵力回路暂时短路。
他把符文石按进凹槽,闭上眼,将一丝精神力注入其中。
门内的脉动停了一瞬,然后是一声沉闷的“咔嗒”。
金属门向内滑开,没有光涌出来。
门后是一条更窄的走廊,墙壁上嵌着的不是灯带,
而是一排排整齐的暗金色纹路,像某种被嵌进石头里的经络。
赵凌风走进去的瞬间,那些纹路同时亮了一下,像是被他的存在惊醒。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比上次通过门板传来的更清晰,更沙哑,
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的喉咙在努力挤出音节。
“你又来了。”帝渊说,“你比上次更近了。”
赵凌风顺着走廊走到尽头。
那里没有门,只有一面嵌满暗金色纹路的石壁,
石壁中央有一处巴掌大的透明窗口,窗口后面是一间大约十平米的石室。
石室的角落蜷缩着一个人,白发很长,垂在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
帝渊抬起头来,那张脸比赵凌风想象的要年轻——
不是外表上的年轻,而是一种被时间浸泡太久后的“固定”感。
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像被水洗过很多遍的旧石料。
“你比我看见的样子更亮。”帝渊说,声音里有一丝近乎陌生的好奇,
“我在这里看见过你很多次,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时间。
但当面看到,还是不太一样。”
“你看到过我是什么人吗?”
帝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我看到过你变成另一种形态——有翅膀,有尾巴,眼眸是粉紫色的。
但我看到的时候,你身边站着很多人,他们都没有被吓跑。
反而虔诚的跟随你,甚至叩拜你。
像凡人敬仰仙神。
这样的人物,哪怕是怪物,也是如神般的救世主。
所以我没告诉帝天,你对帝国意味着什么。”
赵凌风站在窗口外,隔着那面石壁,和帝渊对视了几秒。
“帝天把你关在这里,是为了让你替他‘看见’——他想看的东西。”
“对。”帝渊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金属环,
“他每隔三天来一次,问我看到了什么。
有时候是某个将军的动向,有时候是某个星域的天气变化……
大多数时候,是他想确认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他活不了太久了,对吗?”
帝渊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你看出来了。”
赵凌风笃定道:“帝天的身体虽然看起来还很硬朗,
但精神力的底色已经浑浊得像陈年泥水。
他靠着某种东西在续命吧?”
“你说的很对,那东西在地下更深处。”帝渊抬起手,指了指脚下的方向,
“这下面还有一层。
我听到过施工的声音,大约二十年前开始的。
他每晚都会下去待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重新充了一遍电。”
赵凌风的手指在石壁上轻轻敲了一下:“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它的样子,但我‘看见’过它成型的过程。”
帝渊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一段极其漫长的画面,
“一开始,它只是从战场上飘回来的细碎光点——
那些战死者的精神力残余,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帝天用一种特殊的容器收集它们,一层一层地叠加。
后来光点变成了光团,再后来,光团变成了……一个有重量的东西。”
“他在给自己做一个新的‘容器’。”赵凌风的声音很平静,但他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当他这具老化的身体撑不住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的意识转移进去,
成为没有实体的‘国运意志’。”
帝渊睁开眼睛,看着赵凌风:“你知道得比我预想的要多。”
“因为我遇到过类似的‘东西’。”
赵凌风想到钱百花,想到艾千刀,想到那些被他们称为“系统”的外来意志。
皇帝的做法虽然用的是本土手段,但底层逻辑惊人地相似——
都是一种对“永恒存在”的执念。
“三天后。”帝渊忽然说,“他会在三天后启动最后的融合仪式。”
赵凌风的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是三天后?”
“我今天早上看到的。”帝渊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
“当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他的精神力波动和往常不一样——
更急切,更不稳。
我‘看见’他站在一个很大的圆形空间里,周围全是暗金色的光。
他的左手边有一把椅子,椅子是空的。但他一直在看那把椅子。”
“那椅子是给谁准备的?”
帝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看到过你坐在那把椅子上的画面。
只有一瞬间,但很清楚。”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赵凌风没有移开目光,“好。三天后我来赴约。”
帝渊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小心他,他这三百年的积累,比你想象的更多。”
“我知道。”赵凌风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帝渊。”
“嗯?”
“等我拆了那东西,会接你出去。”
帝渊靠在石壁上,浅灰色的眼睛里映着走廊尽头那一点微弱的光。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块被遗忘在河床深处很久的石头。
赵凌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石壁上的暗金色纹路重新黯淡下去,像合拢的眼睛。
帝渊低下头,手腕上的金属环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蓝光。
“三天。”他轻声说,“还有三天吗?”
第201章 直面帝天
三天后的傍晚,皇都的天空是暗红色的。
那不是夕阳的颜色——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天边本应是灰蓝的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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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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