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卫寒阅两根拇指在他颈上摩挲着,穆隐深浑身都绷紧了,卫寒阅见状便愈发起了逗弄之心,揶揄道:“难受?”
穆隐深抿了抿唇,他明明知道自己……
卫寒阅便笑道:“找太医开方子治一治如何?”
穆隐深身子不由自主地愈凑愈近,钢铁似的膝盖贴着卫寒阅胫骨,仿佛解痒一般轻轻地蹭:“没什么好治……也治不得。”
卫寒阅视线朝下一掠,见他衣袍都变形了,不禁感叹这效果可真是立竿见影,踢了他一下道:“乖乖回去,给我准备些长住的物件,这「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鹰乃祭鸟,用始行戮」,我还有得住呢。”
才刚开了春,卫寒阅手边御寒的衣物与衾褥俱无,这副身子在这阴风阵阵的牢里住一晚非得落下病根不可,穆隐深立时便反对道:“那今晚你……”
话音未落他眼神一变,惊疑不定道:“难道他……”
“绿芜山剿匪已毕,五日前召他回京述职,倘无意外自然今夜便到中州。”
穆隐深登时便竖起浑身的刺,仿似一头御敌时高度警觉的狼王,锁眉道:“你要见他,所以赶我走?”
他颈侧青筋都凸出来了,卫寒阅觉得有趣,便拿薄软的虎口磨了磨,未料穆隐深几乎难以自持地吸了口气,卫寒阅连忙见好就收地松开手道:“你也晓得他那一点就着的脾性,我若不及时摁住他,他非得把大理寺掀了不可。”
穆隐深不以为意道:“掀了岂不正好,免得你放着高床软枕不睡,跑来自讨苦吃。”
卫寒阅「啪」地拍了下他脑门道:“少罗唣,快点腾地儿。”
穆隐深皮糙肉厚,被他拍一下连点印子也不见,只将他双手拢住,果然这一会工夫便冷得寒玉也似。
男人闷声问道:“我与他……哪个更入你眼?”
卫寒阅自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轻飘飘道:“他脾气那样暴,我自是更欢喜你的。”
穆隐深晓得他的甜言蜜语九伪一真,却每每甘心入彀,问道:“当真?”
卫寒阅面无表情地抽出手道:“再不走我便更喜欢他了。”
作者有话说:
:《礼记·月令》
可恶啊,最近存稿箱总是出bug设定十八点发布也不发……
让我康康卫令君的魅力值有多少(探头)
第21章 非典型死囚(2)
“开始罢。”
送走了难缠的穆隐深,卫寒阅尚未将挂在木栏上的锁自行扣上,便闻得一阵又急又沉的足音愈来愈近。
视野中蓦然出现一只古铜色的大手,掌中一处凹凸不平、狰狞可怖的陈年伤疤,五指甚长,指茧粗粝,骨节如刀,右手拇指扣了枚象牙雕隼头扳指,猛禽怒目圆睁,饱含野性力量。
来人单手攥紧发力,缠着木栏、连着锁头的粗壮铁链竟「铛」一声环环断裂,寒光冽冽的断铁滚了一地。
卫寒阅:“……”
他有些无奈道:“你的展翼术白练了?隔着老远便听着足音了。”
卫辘轳听闻他太庙纵火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哪里还顾得上隐匿踪迹,一路疾行喘得粗重道:“回国公府。”
卫寒阅摇头道:“我可是犯了十恶,依《广隆律》,谋大逆已行者不分首从皆斩,如何还能回府?”
卫辘轳气得太阳穴突突跳道:“我可不是穆隐深那个蠢货,你莫拿这些文绉绉的话糊弄我……什么劳什子律法,我只晓得假若没你,这《广隆律》连问世都不可能,如今还约束起你来了!”
他越说越激愤道:“总之你若执意留在此处,我便也烧一烧太庙,一同下狱便是!”
他看起来好似颗要爆丨炸的炮丨弹,卫寒阅只轻声唤道:“猃猲。”
火冒三丈的卫辘轳仿似陡然教一盏甘润的春茶荡涤了喉咙,又教淋了桂花蜜的糯米凉糕噎了满口,余下的愤懑半个音也吐不出来,只知睖向卫寒阅。
猃猲,猎犬也。
卫辘轳原也不唤此名,他无父无母,亦无姓氏,从前在虔州宝帐岭占山为王,是个不折不扣的悍匪,时人呼之为「梼杌」,莫敢撄其锋芒。
纵使几方势力为了虔州这块肥肉争得头破血流,却竟无人去招惹他。
除了卫寒阅。
他驯服了梼杌,将自己佩剑的名字赐予他,又给他取了个说不上是昵称还是别号的称呼。
这也是卫寒阅何以命他去剿匪的缘由——匪王剿匪,自是手到擒来。
他称卫辘轳为猎犬,卫辘轳非但不怒,反倒欢喜得很。
卫辘轳觉得连名带姓唤「卫辘轳」显得生分,便与卫寒阅定了约。
但凡卫寒阅称他「猃猲」,便可以要求他做一件事,他绝无二话。
且不限次数。
自然了,便纵卫寒阅不这般唤他,他也是无有不应的……不过是作为一点亲昵暧昧的乐趣,何况卫令君熟谙训犬之道——给点有百利而无一害的甜头何乐而不为?
卫寒阅目下这样唤,卫辘轳憋闷得要命,却唯有咬牙道:“但请吩咐。”
“勿再劝我出牢狱。”
卫辘轳心中窝着火,双目都染了赤红。
卫寒阅转身坐回去道:“你脚程快,只须回府替我取衾褥与盥洗物事来,旁的穆隐深自会安排……一炷香之内回来,便赏你在此留宿。”
卫辘轳又掰断了一根短横栏,默然半晌后方提步向外头去。
不消眨眼工夫又返回,人高马大的男子却似是快被卫寒阅气哭了,红着眼强调道:“我并非是为同你困觉才去的。”
“我晓得,”卫寒阅也正色道,“猃猲。”
这一声不含任何环环相扣的用心,单纯仿若情人间亲密的絮絮低语,卫辘轳的铁石心肠也要被这一声缠得化作绕指柔。
除了顺着卫寒阅,他别无他法。
——
国公府自有轩车,倒不必卫辘轳一路扛着细软来,只须将箱箧装车,至大理寺前再卸下即可。
卫寒阅府中的一众侍女小厮见卫辘轳如此难免惶恐不安,卫辘轳不便解释,遂只吩咐他们一切如旧,留守府中,切勿自乱阵脚便是。
——
卫寒阅在一旁抱着拂菻手炉,优哉游哉地望着卫辘轳将那石床上上下下擦得锃光瓦亮,而后打开箱箧铺床,就绪后又掏出几个汤婆子塞进里头。
卫寒阅的寝衣他也带了一身来,甚至还捎了一幅绡帐,将栏杆外的视线阻隔得干干净净——即便这一条窄道上唯有另一端住了一位人犯——谁都休想窥伺卫寒阅。
卫寒阅更衣睡下,卫辘轳却未与他同床,这牢房四面透风、不见日光又没有地龙,早春二月的凉夜可不是闹着玩的。
外头窸窸窣窣地响了响,卫辘轳掀帐出去,便见穆隐深一手一个炭盆站在外头,盆中搁了未燃的红罗炭。
他冷着脸接过炭盆,心中对穆隐深的埋怨简直不可胜计——九五之尊富有四海,却连个人都护不住。
穆隐深忍不住叮嘱道:“这炭虽无烟尘,他也闻不得,搁在他腿侧,切勿对着脸。”
卫辘轳笑得嘲弄道:“用你废话。”
他毫不犹豫地回了牢房,将穆隐深关在外头。
要守便守罢,左右今夜给卫寒阅拨炭取暖的是自己,他穆隐深只能在外头眼馋。
——
卫寒阅窝在软绵绵的云衾内,陷入了一场经年长梦。
远在七年前,距离大阅立国尚且遥遥无期的,大夏乾贞三十年。
——
【阅崽,醒醒呀喵,阅崽?】
卫寒阅悠悠张开眼,入目便是脱了漆的房梁上盘曲交结的蛛网,彩绘斑斓的藻井褪了色,远方似有夜枭凄厉的嘶叫,更远处反倒又羼杂了丝竹管弦之声,因遥远难辨,便恍若气若游丝之人的呻丨吟。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大致环视一圈,便知目下应是处于一间废弃殿宇之内,地毯、床铺、陈设均蒙了厚厚的尘灰,扃牖都破了洞,阴风呼呼地灌进来,厉鬼哭号一般。
又垂首端详一番自己身上的衣着,平平无奇的墨色窄袖缺胯袍,头顶似是戴了冠,只是殿中并无铜镜。
这个系统并无原身设定,每个世界都是宿主用自己的身体穿越,只是年龄、身份皆由系统按照世界运行规律与逻辑设定,现下卫寒阅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较之上个世界好转许多,那种随时便要一命呜呼的倦怠感消失了,想来应是完成任务后系统能量充沛、泽及宿主的缘故。
小克蹲在他脚边像辆小坦克,卫寒阅以目相询。
【崽啊,咱们现在是在一个叫大夏的国家的冷宫里,你的身份是看守冷宫的小司宫。】
——
卫寒阅感受了一下,并未缺少什么部位,看来自己这小司宫并非货真价实的,不过是披了件司宫的衣裳罢了。
【那这次是以大夏皇族为目标?】
【不是……】
——
【大夏国祚绵延将近三百年,气数已尽,无法提供能量了,所以咱们得去找……新朝的皇族……】
卫寒阅:“……”
也罢。
【那传送吧,去找未来的新朝皇帝。】
【好哒。】
偏偏天不遂人愿,卫寒阅正做好准备原地消失时,殿门却猛然被人推开了。
一位步态颤巍巍的老司宫耷拉着眼入内,身后还跟着五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司宫,见了卫寒阅,老司宫浑浊的眼珠里撕开一道微茫到转瞬即逝的精光道:“你,随我来,太子殿下召见。”
卫寒阅:“……”
思索了一下同时消失在这六人眼前而不惹风波的可能性,卫美人决定暂且去见一见这位大概率是末代储君的「太子」。
——
小克早在门开之时便机灵地躲到了阴暗的角落处,有毛色遮掩,自然无人察觉。
卫寒阅便在去东宫的路上暗自与它隔空对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1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