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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寒阅抬眼,看清身侧人后低声唤道:“阿兄。”
正是卫氏一族中他叔辈家的长子,为全礼数而称一声堂兄的卫宿闻。
虽兄弟相称,可二人亲缘关系早出五服以外,大抵上数十几代才勉强可算近亲。
满昌京皆知这卫宿闻家中所在的旁支在庞大的卫氏家族中极不起眼,卫宿闻本因这出身而颇为同宗与外人轻视,然他能力出众,入仕后平步青云,而今官居尚书左仆射,仅在尚书令之下,原先的轻蔑便悉数化作畏惧。
若无卫寒阅,假以时日,这令君之位与他坐了也并非不可能。
卫宿闻拧着眉打量他道:“又发晕了是不是?你用过早膳不曾?”
卫寒阅摇头道:“没胃口。”
卫宿闻早已料到,刚想再唠叨两句,转念一想卫寒阅虽不介意素斋,可每日就着哭临下饭确然强人所难了。
毕竟如他这般皮糙肉厚的想着用膳毕便要听响彻宫阙的哭临都食不知味,更何况是卫寒阅这样常年胃口不佳的娇贵小郎君。
他低下声线道:“先别去了,回尚书省歇一歇,你这几日清减这样多,瞧着实在教人放心不下。”
卫寒阅想拂开他手,道:“方才头昏了一阵,现下好了许多,阿兄勿虑……”
可刚一脱离卫宿闻的支撑,他便再度身子一软。
作者有话说:
参见唐李炎《立光王为皇太叔勾当军国敕》,参见明仁宗、明宣宗、明宪宗、清世祖遗诏。
萧鸣棹zhào(不是觉得大家不认识的意思,只是提醒一下)
卫宿闻与阅崽关系出五服,非骨科,不违规;
另外,和编辑商量过后改了下计划,周四把前面的章节开倒v,就是原来免费的章节会在周四变成付费,然后周四18或21点万更新章,如果v章反响还可以的话会持续万更(这样四五天就正文结局了);
夹子前几天的订阅非常重要,俺知道读者里有一部分是为免费文来的小天使,那到这里就说声再见啦,以后就是一本一杯蜜雪冰城的付费写手了吼,鞠躬——
有小天使问为什么不让老萧活着,在这里说下我设计这个人物并不是为了年上年下较劲,这是另一条路,我是想,老萧在阅崽眼中必须永远是长辈,比爱情线的追求者更重要的长辈,再加上「永远都争不过的死人」的身份,对萧2的刺激更大,「死人是永远争不过的」这句话除了要说老萧会成为萧2永远的阴影,还有另一层意思留个悬念,后面剧情再揭晓(算个惊喜吧,对追到最后的彩蛋,谁能猜出来,等发那一节的时候给发红包——)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躺赢的权臣
卫宿闻搀扶着他, 眼见少年面色比方才更苍白些,急得再不与这倔脾气的小郎君废话,吩咐寺人将卫寒阅扶到自己背上,背着他大步往回走了。
卫宿闻察觉这人起初还安安静静伏在自己背上, 走出一段后, 却渐渐有温热湿淋的水液一滴滴撞进颈窝里。
他登时便乱了阵脚, 怕卫寒阅哪里不舒服,忙忙想将人放下瞧一瞧,可卫寒阅猛地勒住他脖颈,显然不愿给人瞧见。
卫宿闻拿他毫无办法, 只得益发加快步伐。
他不知卫寒阅何以掉眼泪,或许是因着身体不适, 或许是因着萧函谷的离世,或许不过是太累了。
但自家从小宠大的心肝宝贝伏在自己背上咬着牙不出声地哭, 无论是何缘由, 都够让人心碎了,卫宿闻步子迈得飞快, 唯恐这样憋闷的哭法会伤到卫寒阅的身子。
好容易出了宫门坐上软轿,卫宿闻干脆将人抱到自己膝上, 正是寒冬腊月, 年关将至,卫寒阅身上冷得惊人, 泪珠子却是灼热的, 烫得卫宿闻抚他发顶的手犹自打颤。
“这么难受还要逞强……你歇一歇这大息也乱不了!”卫宿闻本欲再说他, 可一见他眼泪掉得更厉害了便立即柔了声道,“好了好了, 我不说了, 中台官舍不宜久居,咱们回令昭王府还是国公府?”
遗诏一下,卫宅便已是令昭王府,只待丧期过后,便须按着超出寻常亲王的规制扩建新修了。
卫寒阅将自己闷在他身前道:“去官舍。”
卫宿闻气结道:“你……”
卫寒阅才不畏惧这纸老虎,又一颗饱满的泪珠砸到卫宿闻手背上,小郎君没什么力气地唤了声:“阿兄。”
卫宿闻心一下便软了,道:“好好好去官舍,莫哭了宝宝。”
他挽起外袍衣袂,扯出中衣衣袂给卫寒阅擦脸道:“堂堂摄政王……怎么成小可怜了,哥哥在,不哭了。”
卫寒阅被卫宿闻圈在怀中,千堆雪似的饱满压在对方双膝上,还要像小猫崽似地搂着对方脖颈软软地撒娇,全然未曾注意到男人钢筋一般的铁臂环在他腰际,面庞近得一低头便能吻过来。
卫宿闻越是耐心安慰,卫寒阅便越是眼圈发酸,在轿内委屈地倾诉道:“萧叔新丧,我不能示弱……一旦为人诟病我连大行皇帝的丧仪都筹备不好,一摄政便出了乱子,不单是我,卫家也会遭人指摘……”
他哭得一张雪白的脸涨起红潮,宛若急雨后一朵娇娇瑟瑟的海棠,卫宿闻心疼得厉害,泪都擦不迭了,又听他强自压抑着抽噎道:“我会做好的……不会给任何人挑纰漏的机会……”
卫宿闻忙安抚道:“你已做得够好了宝宝,一直都很好,比任何人都好,旁人不会轻视你,更不会攻讦卫家,卫家以你为荣……只是你还小,哥哥只希望你不要这样辛苦,不要带着病去理政……累的时候回家来,无论什么,我、你阿耶阿娘、我父亲母亲……所有人都会为你去做,是不是?”
卫寒阅沉默了会,将涌出的眼泪一股脑儿往卫宿闻肩头一蹭道:“那样会不会太娇气了?”
卫宿闻摸摸他圆鼓鼓的后脑勺道:“哪里就太娇气了……何况你是卫家的宝贝,娇纵得捅破天也没有什么。”
恰此时尚书府到了,卫宿闻指腹碰了碰他通红的鼻尖问道:“要抱还是要背?”
“抱。”
——
尚书省官舍内,卫寒阅系了条荔枝红罗抹额半卧在榻上,卫宿闻坐在榻边哄着他喝粥。
他倒并非不饿,只是肠胃太弱,吃急了、吃多了适得其反,故此只能万分耐心地、一小勺一小勺哄着喂,如是才能勉强进个小半碗。
内室门猝然被人推开,卫宿闻正怫然于谁敢如此大胆直闯摄政王居所,便见萧鸣棹急匆匆往榻边行过来唤道:“哥哥!”
卫宿闻听得这称谓眼皮狠狠一跳,不咸不淡道:“陛下从前做皇子便罢了,如今荣登大宝,称谓上最好还是守礼些。”
萧鸣棹置若罔闻,轻轻探了探卫寒阅前额,熟练地给他掖被角,又隔着锦衾去握他的手道:“我带了太医来候在门外,哥哥哪里不舒服?痛不痛?”
卫宿闻这还是头一回见这小子对卫寒阅动手动脚的轻浮模样,不满之意水涨船高,冷笑一声正待开口,便听外头有人朗声道:“不劳烦太医了,草民来给摄政王殿下瞧瞧。”
陆寰瀛向来是个口无遮拦的,一面走近一面道:“我才去了趟渭州,回来便听闻皇帝死了,换了个小屁孩来坐龙椅,咱们小寒阅成了摄政王了?”
卫寒阅:“……”
他乜了眼陆寰瀛道:“你怎地没死在这张嘴上?”
陆寰瀛将锦衾掀开一条罅隙,掌住卫寒阅这短短二十余日内越发细瘦的腕子,登时便轻皱眉道:“御膳房是苛待人的吗?我家小寒阅还在长身体呢。”
卫宿闻听他左一个「小寒阅」,右一个「我家」,尽管早知他是个不着调的,却仍凉凉道:“你当称令昭王殿下。”
陆寰瀛素来将卫寒阅以外的人当死的,自顾自垂眸诊脉,片刻后道:“并无大碍,只是这七日须得温补饮食,切忌多思,不许下床,更不许再四处奔走,再这么折腾下去,你这小病秧子的命还要不要了?”
卫寒阅据理力争道:“可本王还要……唔!”
陆寰瀛端起粥碗往他口中喂了一勺道:“我只关心我的病人,先帝谁来哭、往哪埋,不在我考量范围内。”
萧鸣棹默默将卫寒阅唇角的米汤拭去,陆寰瀛喂粥的动作一顿,第一回 偏头打量了下这位新君,直截了当道:“说来说去还是新皇人选不好,若是已弱冠了,自然不需要你一个瘦得可怜的小郎君拖着病体操劳。”
卫寒阅正欲强调自己并没有「瘦得可怜」,可甫一启唇便被粥呛了下,未出口的言语便皆化作了剧烈的咳嗽,榻边三人立马拍背的拍背,喂水的喂水,好容易平复下来,卫寒阅整个人比方才更虚弱了,缩入锦衾内轻声道:“离出殡尚有三日,唯余一些杂事,底下人去办便是,只须劳烦阿兄盯着谆诲殿那边……”
卫宿闻赶忙道:“我晓得,你莫挂心了,交与我便是。”
——
登基大典恰好在正月初一,卫寒阅与萧鸣棹尚未质明时便起身,告祀天地后,萧鸣棹于南郊即位,二人听了百官与都民耆老一通万岁千岁的山呼,又诣太庙追尊四世册宝,一通流程下来,卫寒阅委实累得睁不开眼了。
及至换上衮冕回天顺殿的途中,卫寒阅困得直接在五辂车上睡了过去,萧鸣棹小心翼翼地一手捂着他耳朵,一手扶稳他的九旒冕璪防止歪斜,待将到时轻轻推了推他道:“哥哥醒醒。”
作为摄政王,卫寒阅与皇帝同升御座也便罢了,可御座之上除了二人外,还有摄政王肩上……一只漆黑的小狸奴。
得,这下百官搢笏出笏、拱手加额、俯伏嵩呼时,都要捎带敬一敬摄政王的宠物了。
——
劳累了一整日,已是人定时分,卫寒阅委实没了再挪去风芰坊的劲儿,便索性与萧鸣棹一道回曙晖殿暂宿。
本是要分榻而睡的,可萧鸣棹坚持要同宿,卫寒阅念及萧鸣棹才过始龀之年,又是男孩,二人同床也无妨,便未再坚持。
他连沐浴的气力都不剩了,萧鸣棹见他困倦至极,便乖乖地为他除了朱靴绫袜,扶着人送入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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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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