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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寒阅不必回身便知来人身份,果见卫宿闻不疾不徐地走上前,将卫寒阅往身后一挡道:“家中已为阿弟定了亲事,过几年便要回乡完婚,令公子的病,我们爱莫能助。”
李老伯本便是觍着老脸来的,教人一拒哪里还好意思再开口,忙讪讪告辞离去。
大息子民同性异性皆可结秦晋之好,因而李老伯并不晓得卫寒阅家中为他定的是男子还是女子,只想着无论男女,能与这样的神仙人物成婚,必定是十世广积善缘、福泽深厚才得来的。
眼见着房门合拢,卫寒阅自卫宿闻身后探出脑袋,似笑非笑道:“阿兄不是在浣衣吗?”
卫宿闻回身裹住他的手,卫寒阅指尖仍残留着冰碗的寒意,凉得男人拧紧眉道:“不是说放化一些再吃?别趁着天热便贪凉,仔细胃又闹。”
卫寒阅才不听他的,道:“冰碗放化了那成什么了?”
卫宿闻争辩不过,只得牵着人往里屋走道:“水烧好了,先去泡个澡,我尚有亵裤未洗。”
卫寒阅丝毫不觉得使唤兄长给自己洗裙衫亵裤有什么,嘱咐道:“那条琼文丝的得轻些,莫扯坏了。”
“奴才晓得,令昭王殿下,您先沐浴去罢。”
——
目下已是卫寒阅来珮州的第二个年头了。
他能抛下萧氏皇族潇洒隐居,却不能惹父母家人忧思伤怀,因而临行前先回了趟镇国公府,将去处写下,搁在镇国公书房后方命小克将他传送过来。
怎料月余后便在晨起开门时见到了卫宿闻。
卫寒阅原本是雇人浣衣烧饭的,卫宿闻来后便自觉包揽下来,让卫郎君教书育人、悠然自得地享受田园牧歌生活,自己便……负责所有家务,做个称职的姆妈。
卫寒阅晓得他的下落不可能永远瞒住萧鸣棹,他也并未做此打算。
不过是出来游山玩水一番罢了,左右萧鸣棹便纵追来了,也不能拿他如何。
——
新月娟娟,晴霄万里,卫寒阅团在被窝里,被卫宿闻隔着被子拥在怀中。
其实他这院落有的是空房,可卫宿闻说放心不下他的身体,偏要与他一床睡,还强调会同他分两个被窝,卫寒阅念及二人同为男子,又自小一同长大,他只当对方是兄长,便以为卫宿闻也不会有什么逾矩之念,遂答应下来。
可真睡到一张榻上来,卫宿闻睡着了动来动去,要往哪里钻便由不得自己,故而当下虽还隔着锦衾,到了夜阑风静时,可便说不准了。
卫寒阅半阖着眸子道:“阿兄与我都撂挑子不干,尚书省岂非乱作一团了?”
卫宿闻漫不经心道:“这不正好考验萧鸣棹的本事?我倒要瞧瞧他能否在短时间内寻人替上。”
卫寒阅有些闷,从被子里钻出来道:“阿兄好似对他很有敌意。”
卫宿闻将他摁回去道:“仔细着凉。”
卫寒阅晃一晃被他揉乱的乌发道:“你还没回答。”
卫宿闻只道:“他太缠你,所有令你费心神的,我都不喜欢。”
卫寒阅轻声问道:“假如……我是说假如,我与萧鸣棹抑或萧回舟已然有了肌肤之亲……”
“阿阅,”卫宿闻蓦地扣住他后脑勺将人嵌入怀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些都没有什么……你长大了,这都再寻常不过。”
卫寒阅总觉得他的情绪并不似他的言语那般豁达。
卫宿闻又接着道:“只是你不要为他们动心,宝宝,否则阿兄会疯。”
——
【阅崽阅崽。】
【怎么?】
【你之前给孩子们写的小册传到县太爷手里了,他好似接了命令,手里有你的笔迹,已经派人八百里加急往昌京报信去了。】
假若卫寒阅真想避过萧鸣棹的耳目,自然可以改换笔迹,只是他并无此目的,便知萧鸣棹接了消息会直奔珮州来。
其实他也有些好奇,萧鸣棹如今长成什么模样了?
作者有话说:
「钧天妙乐,声遏行云」出自《瑞鹤仙·元日朝回》
《渔家傲·从古荆溪名胜地》
下更还是零点!!
攻:谁会当狗啊,有什么毛病吗,老子很高贵的懂不懂,我早就识破了一些个美人的骗术,我已经看透红尘我必定出家受:谁是我的乖狗狗呀 攻:汪汪汪(冲刺)(飞奔)(原地劈叉以表决心)(摇尾巴)(摇尾巴)(暴打其他小狗)(鼻青脸肿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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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躺赢的权臣
这日祭月节, 卫寒阅指挥卫宿闻去河里叉鱼,二人在河畔疯玩了一日,带月而归时,便瞧见了素淡月轮之下如同落了满身繁霜的萧鸣棹。
大约少年人长得格外快些, 只一年不见, 从十七岁至十八岁的萧鸣棹便似换了个人一般。
身量比卫寒阅走时显然又高了些, 肩背也更宽阔,仿佛迅速自少年成长为了气宇轩昂的男人。
只是或许因他骨相锋利的缘故,模样英俊,瞧着却有些病态的阴沉。
卫宿闻见到他的一刹那便将卫寒阅藏到自己身后道:“微臣参见陛下。”
话是这样说, 可双膝比秤杆还直,哪里是臣下对君上的态度?
萧鸣棹也犹如视而不见一般, 只直直望着被兄长保护起来的卫寒阅。
卫寒阅拍拍卫宿闻肩头道:“得了,又不是洪水猛兽。”
他行至萧鸣棹跟前道:“陛下此来, 是为带我回昌京?”
萧鸣棹却摇头否认, 嗓音哑得似吞了沙砾道:“我只是想寻到哥哥……寻到后,我便禅位于可堪托付之人, 永远留在此处陪着哥哥,好不好?”
卫寒阅有些意外, 哂笑一声道:“可卫家人都在昌京, 父母在不远游,我又如何能一辈子留在珮州?”
萧鸣棹轻「嗯」了声道:“那哥哥……咱们回昌京罢。”
这人瞧着总教卫寒阅想到曩昔的延陵铮, 那个在他昏睡七年苏醒后偏执疯魔的延陵铮。
他扯扯卫宿闻袪裼问道:“阿兄, 咱们拾掇细软回罢?”
卫宿闻低低笑了声, 当着萧鸣棹面将他抱小孩一样直接托起来, 意有所指道:“好啊, 昨夜给宝宝换下来洗的亵裤我还没收呢, 不急。”
卫寒阅:“……”
抽的什么风?
萧鸣棹闻言似乎僵了僵,可只是不发一言地跟在二人身后,卫寒阅见他瞳孔泛着暗红,好似浸透了殷红浓稠的血迹,一时心中打鼓——这人瞧着须得去佛寺抄抄经了。
——
卫寒阅一直对息国的刑罚畸重与刑讯逼供之事有些挂心,这次回了昌京,便欲着手纠正。
再度踏入大理寺狱,卫寒阅只觉恍如隔世。
幸而息国的大理寺狱建筑结构不似大阅那般曲折缦回,对卫寒阅这般毫无方向感之人倒很友好,他未曾通知任何人,只欲了解大理寺运作时最寻常的状态。
大理寺卿褚征帆险些被这一招吓出病来,须知摄政王离京,今上只能亲政,可卫寒阅时隔一年再度返京,局面便尴尬起来。
卫寒阅是会心甘情愿居于人下做他的百官之首,还是会与天子争权、继续做有息一朝实际上的掌舵人,朝臣们实在是不得而知。
可萧鸣棹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如同卫寒阅从未离去那般,他选择将权柄双手奉上,军国大事,仍由卫寒阅一力裁度。
因而现下卫寒阅亲临比萧鸣棹更教人战战惶惶,褚征帆见他一声不吭地在狱中走来走去,简直汗溻重衣。
卫寒阅转了一圈便察觉这狱中的囚犯少得出奇,按说以大息律的严苛重典,人数绝不仅限于此才对,便纵褚征帆能力过人,将积案清除一空,也不应是眼下情景。
他心中存疑,便也问了出来,褚征帆面上公式化的假笑也快挂不住了,道:“殿下,陛下他……没与您提过吗?”
卫寒阅眄视他道:“你如实交代便是。”
褚征帆耷拉着脸道:“牢内的死囚……都被陛下处决了。”
卫寒阅:“?”
「庆为春,赏为夏,罚为秋,刑为冬」,目下尚未立秋,如何便处决人犯了?
况且……
他沉吟少顷,问道:“何谓「被、陛、下处决」?”
褚征帆闭眼咬牙道:“便是……便是亲自处决之意,还有宁王,数月前查出他贩卖私盐、招兵买马、勾结西羌……被陛下亲手斩杀于天顺殿上。”
卫寒阅沉默下来。
萧鸣棹的眼为何能红成那样,到底是有了答案——杀了那样多人,哪里还能保持清醒?
好在杀的是死囚而非无辜,否则卫寒阅恐怕当真要遵着先帝遗诏、另立新君了。
——
步出大理寺,却见萧鸣棹立在外头,卫寒阅打量眼前人,只觉他变了许多,以至于自己实在很难将他同十八岁的少年郎联系起来。
萧鸣棹见他静立不动,便迈步近前来,蹲下身用衣袍的袖口为他擦拭靴面上沾染的尘灰:“怎么到这里来了,狱中污秽腌臜,脏了哥哥的裙子可如何是好?”
卫寒阅伸出双臂道:“抱我回曙晖殿。”
现下正是薄暮冥冥之时,大理寺前虽不是熙熙攘攘,却也不乏放衙的官员。
皇帝蹲身为摄政王擦鞋也便罢了,毕竟他小摄政王九岁,权当是兄友弟恭,可一旦萧鸣棹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摄政王横抱回自己寝殿,那其中深意可便值得反复咀嚼了。
萧鸣棹几乎不敢置信,抱起卫寒阅时整个人僵成了榆木疙瘩,萧函谷不敢教旁人察觉自己的爱意,其实他又何尝不是?除了寥寥数人外,他生怕自己扭曲的情感会给卫寒阅光风霁月的人生溅上一滴污水,令卫寒阅被人议论与曾经的学生有风月之系。
可卫寒阅何曾在意过这些?他此刻唯一的感受,便是觉得萧鸣棹有些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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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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