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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知裴聿琛之名,如雷贯耳,震彻星海。
沈令微不觉得五年后的自己可以有那个资格和裴聿琛结婚,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而且他明明记得自己有男朋友的。
沈令微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管家……既然你说我和裴聿琛是伴侣,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他问出这句话时,自己都觉得荒唐——自己竟然要靠一个陌生人来了解自己的婚姻。
陈管家沉默了几息,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温和而略带不忍,缓缓开口:“五年前,联邦在首都星举办了一场秋季晚宴,您当时以沈家次子的身份受邀出席。那场晚宴,裴上将也在。”
沈令微紧张地攥紧了睡衣袖口。
“席间……”管家说到这里,明显犹豫了一下,“您趁人不备,在裴上将的酒杯中下了诱导发情的Omega信息素催化药剂。”
“!!!”沈令微瞳孔猛地一缩,他这么勇的吗?
“上将饮下后,药效发作。当晚……你们有了夫妻之实。而仅仅一次,您便怀上了身孕。”
管家说到这里,语气愈发轻柔,仿佛怕惊碎眼前少年脆弱的神经:“裴上将得知后,没有追究您的过错,反而主动提出与您登记结婚,对外宣称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他说,孩子无辜,您也需要一个名分。”
“出于……责任?”沈令微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
管家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婚后,裴上将待您始终克制有礼,从未因当年之事苛责过您。只是……”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你说自己不喜欢上将,有男朋友,天天和上将闹。
但是管家觉得如果沈令微真的失忆了,还是不要让他知道自己在外面还有个人比较好。
第3章 呜呜呜……他还是一个宝宝啊!
沈令微却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只是也没有爱意。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夜风吹得他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脑海中一片空白,但他隐约觉得自己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下药?他为什么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权倾朝野的上将下药?
是被人利用?还是五年后的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他无从得知。
“那我现在……”沈令微抬起头,眼神茫然地望向回廊深处那栋灯火黯淡的庞大庄园,“是不是相当于被禁足在这里?”
管家没有否认,只是低声道:“前些日子您与上将发生了一些争执,上将下令暂时请您在阁楼思过,等情绪平复再说。不过您的日常起居一应俱全,我也会尽力照顾您。”
沈令微苦笑了一声。
所以,他不仅莫名其妙嫁给了联邦最可怕的男人,还因为某种争执被关在了阁楼里。而现在他失忆了,连争执的原因都想不起来。
“我知道了。”他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散的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管家。”
管家欠了欠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声道:“夜太深了,沈先生,请回房歇息吧。上将……明日一早便会回庄园。”
沈令微的手指蓦地收紧,迟早要见的。
沈令微闭上眼,夜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那……孩子呢?”
问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睫毛在剧烈地颤抖。
他甚至不敢说“我的孩子”——那个词太沉重了,沉得他连挂在嘴边都觉得是一种残忍。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啊,又怎么当别人的父亲?
陈管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怎样开口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对眼前这个破碎少年的冲击。最终,他选择用最温和、最柔软的方式,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递:
“是个小少爷,如今已经四岁了。孩子很健康,也很乖巧。”
与您有几分相似。
沈令微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骨——四岁,一个四岁的孩子,长着和他相似的眉眼。那个孩子会用什么眼神看他?会叫他爸爸吗?还是说,五年后的自己,连一个合格的父亲都算不上?
“他……叫什么名字?”沈令微的声音哑得几乎只有气音。
“小少爷叫裴知宴。”
“他现在在哪?”他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管家垂下眼:“前些日子老夫人派人来接,将小少爷带去主宅小住了。老夫人心疼孙儿,说要留他多住几日。所以……这几日庄园里只有您和上将。”
沈令微听了,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加揪心。
这一天天的但都是什么糟心事啊!!!
沈令微听完管家的话,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信息量太大,他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理不清也剪不断。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都发不出来。
最后,他闭上眼睛,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穿越、结婚、孩子、下药、禁足——现在又告诉他,他那素未谋面的四岁儿子被老夫人接走了,而他那个权倾朝野的“丈夫”明天就要回来。
他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明白,就要面对一个被自己算计过的男人。
呜呜呜……他还是一个宝宝啊!
沈令微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往外钻。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触到的皮肤冰凉一片,连自己都觉得冷。
“沈先生?”管家关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您脸色很不好,我先送您回阁楼歇息吧。”
管家并没有多想,虽然裴聿琛禁了沈令微的足,但是只是不让他离开,在庄园里还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而且沈令微平时也喜欢待在阁楼,除了特殊时期他一般不会到前院来和上将和小少爷住的。
回阁楼。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沈令微脑子里那团乱麻浇了个透心凉。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阁楼。
他是从阁楼跑出来的。
那东西就在他床边看着他!
沈令微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回廊的柱子,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个彻底。
“不……”他的声音发颤,“我不回阁楼。”
管家一愣,随即皱起眉头,目光里浮起一层担忧:“沈先生……”
“有蛇。”沈令微打断了他,声音又轻又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阁楼里有蛇。我就是……我就是从那里跑出来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那种刻进骨头里的、本能的恐惧,即使他已经逃出来了,即使他现在站在灯光下,只要一想到那条蛇,他的脊背就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记得那双眼睛。黑暗中冰冷的、竖直的瞳孔,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甚至记得那条蛇吐信子的声音——嘶,嘶,一下一下,像是死神在舔舐刀刃。
管家的脸色变了。
他面色古怪的看着沈令微,不可置信的开口道:“有蛇?您害怕那条蛇?”
那条蛇是沈令微在外面养的那个小白脸的,平时宝贝的不得了,碰都不让人碰一下,上一次小少爷因为被蛇吓到想要打死那条蛇时还被他打了一顿,今天居然这么害怕,难道他真的失忆了?
沈令微用力点了点头,下颌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不想再说更多了,多说一个字都让他觉得那条蛇还在身边,还在黑暗中盯着他。
管家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看到沈令微惨白的脸色和止不住发抖的肩膀,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明白了。”他的语气恢复了方才的温和与沉稳,可眼底多了一层凛冽的冷意,“沈先生放心,阁楼暂时不能住了,我会让人去处理。”
管家明智的选择顺着沈令微的话说下去。
第4章 玫瑰花的味道
沈令微听到“暂时不能住了”这六个字,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一下,但随即又绷了回去。
“那……我住哪儿?”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可不想再被安排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客房?走廊?还是干脆把他扔到院子里去喂蚊子?
管家沉吟了片刻,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庄园里其他客房都还没有收拾出来,临时铺床也要些时间。”他说,一边观察着沈令微的脸色,面不改色的道:“而且您方才受了惊吓,身上又冷,得尽快暖和起来才行。”
沈令微安静地听着,等着他的下文。夜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丝绸睡衣,在深秋的夜风里站了不知道多久,整个人都快冻透了。
管家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试探,语气却依然平稳温和:“最快最妥当的地方,是主卧。上将的房间。”
沈令微的呼吸停了一拍。
“主卧暖气最足,床铺也是每日换洗的。”管家继续说着,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上将今晚不回来,明日一早才回。您先在主卧歇一夜,等天亮了,再让人把客房收拾出来,您看可好?”
沈令微沉默了。
他的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你不能去。那是裴聿琛的房间,是他最私密的空间。你们虽然是名义上的伴侣,但是沈令微现在还是有点介意的,对他来说那就是个陌生人的房间,他这样自己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另一个声音说:可是阁楼有蛇。你不敢回去。你宁愿在走廊里坐一夜也不敢再踏进那间屋子。
后一个声音微弱得像是风中的烛火,可它在那里,它一直在那里。从管家说出“裴聿琛”这个名字的那一刻起,它就悄悄地亮了起来,照亮了沈令微心里某个他一直不敢触碰的角落。
“……好。”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轻很轻,像一片落叶被夜风卷起,又轻轻放下。
管家立刻行动起来。他先是从衣帽间取了一件厚实的羊绒毯子披在沈令微肩上——那毯子是深灰色的,带着淡淡的玫瑰味气息,那股馥郁的气息将他整个人笼住,竟让他莫名地觉得安心了一些。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那个男人让他害怕,让他不知所措,可他的身体——这具丢失了五年记忆的身体——似乎还记得什么。记得这个味道是安全的,记得这个味道曾经在某个深夜包裹过他、安抚过他。
管家又吩咐佣人去主卧提前开好暖气和加湿器,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扶着沈令微穿过回廊、走下旋梯。沈令微一路上没有说话,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整个人轻飘飘的没有着落。管家扶着他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既给了他支撑,又不会让他觉得被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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