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令微的铃兰在睡梦中完全没有设防,清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不是平时那种若有若无的试探,而是全然的、毫无保留的绽放,像一片花田在月光下肆意盛开,每一朵花都在说同一句话。
我信任你。
第24章 你心里有我
裴聿琛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沈令微的睡脸,玫瑰的信息素在房间里和铃兰纠缠在一起,冷冽和清甜互相包裹、互相渗透,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弯下腰,靠近那个人的后颈,靠近那个发着铃兰香气的腺体,去确认一下这到底是不是梦。
他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弯曲,指尖离沈令微的脸颊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然后他听到沈令微又说话了。
这次很清楚,清楚到每一个字都像子弹一样击穿了他的胸腔。
“裴聿琛,”沈令微在梦里皱了皱鼻子,声音软得像化开的棉花糖,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的亲昵,“你别走嘛……”
裴聿琛的手僵在半空中。
玫瑰的信息素在这一刻彻底失守了,浓郁到空气里的凉意骤然加重,像冬天的第一场寒潮席卷了整个房间。
沈令微在梦里大概感觉到了什么,蜷了蜷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但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依然翘着,依然在笑。
裴聿琛收回手,攥成了拳头。
他站在沈令微的床边,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自动切换成了节能模式,光线变得更暗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滚烫的、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理智的东西压了回去,弯下腰,把沈令微露在外面的那只手轻轻塞回被子里,动作小心得像在拆一枚引信正在燃烧的炸弹。
他的指尖碰到了沈令微的手背。温热的,柔软的,皮肤下面有微弱的脉搏在跳动,像一只小小的、安安静静的心。
裴聿琛把手缩回来,直起身,转身走出了客房。
他回到主卧,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玫瑰在腺体里疯狂地叫嚣着,试图说服他再回去一次,但他闭上眼睛,在心里给自己列了一份清单。
明天早上的会议安排。
下午要审阅的装备采购报告。
晚上需要回复的加密通讯。
后天的联合演习方案。
下个季度的预算编制。
他一样一样地列着,用那些枯燥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事情把脑子里所有的粉色泡泡一个一个戳破。
等到玫瑰终于不那么躁动了,他才睁开眼睛,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床铺里。
被子是冷的。
空气里没有铃兰的味道。
裴聿琛睁着眼睛在黑暗中躺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今晚注定要失眠了。但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股极淡极淡的铃兰香从门缝里渗了进来,像一条细细的、温柔的丝线,穿过黑暗,绕过墙壁,精准地落在了他的枕边。
他闭上眼睛,玫瑰终于安静了。
不是被压制的安静,而是被安抚的安静,像一头终于在雪地里找到了栖息之地的野兽,蜷起了身体,收起了爪牙,在铃兰的香气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做,后天还有演习,下个季度还有预算,温以宁那边还有一份机甲的维护报告等着他签字,沈令微的哥哥大概明天早上就会打电话来问弟弟什么时候回去。
但那些都是明天的事。
今晚,在这间小楼里,在铃兰和玫瑰交织的香气中,裴聿琛终于在凌晨两点的时候,沉沉地睡着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客房里那个说梦话的、抱着他外套的Omega,在他转身离开之后,偷偷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翘了又翘,最后笑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我就说嘛,”沈令微小声地、得意洋洋地对自己说,把裴聿琛的外套又往怀里搂了搂,“你心里有我。”
铃兰在黑暗中肆无忌惮地盛开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沈令微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不对,不是敲门声,是砸门声。那种用拳头直接往门上招呼的、毫不客气的、带着某种理直气壮气势的砸门声,在军区清晨安静的空气里炸开,像一颗突如其来的手雷。
沈令微从被窝里弹起来,头发支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角还挂着口水的痕迹。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陌生的被子,枕边叠得整整齐齐的裴聿琛的外套——然后昨晚的记忆才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他抱着裴聿琛的外套睡了一整晚。
沈令微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赶紧把外套叠好塞到枕头底下,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门口,好像裴聿琛能透过门板看到他刚才那一系列操作似的。然后他才想起来,砸门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不耐烦了。
“来了来了——”他从床上滚下来,哆啦A梦拖鞋穿反了也没注意,踉踉跄跄地跑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沈令微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长得也太好看了。
不是温以宁那种精致的、像瓷器一样需要小心对待的好看,而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张扬的、热烈的、像一把火一样扑面而来的好看。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裤线笔直得像刀裁的,脚上一双锃亮的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时尚杂志的封面上走下来的。
他的五官轮廓深邃而立体,眉骨高,鼻梁直,嘴唇偏薄,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种天然的、略显轻佻的笑意,但那双眼睛是认真的,认真到像是要把沈令微整个人从头到脚拆开来检查一遍。
信息素的味道先于人到了——不是浓烈的Alpha信息素,而是某种被刻意收敛过的、淡淡的雪松气息,沉稳、内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是沈令微在某个很久远的记忆里闻到过。
“微微,”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好像在叫一个叫了几百遍的名字,“你可算开门了。”
边说边进屋子,仿佛已经这么做过无数次了。
第25章 这么久不见你想我吗?
他还没睡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揉着眼睛关上了门,突然一个巨大的、带着雪松气息的、温热的身体就朝他扑了过来。
“微微——!”
沈令微被整个人抱住了。
两只铁钳一样的手臂箍住他的腰、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进对方的肩窝、另一只手在他背上反复地、用力地摩挲着的、滚烫的、几乎要把他揉进骨头里的拥抱。
雪松的信息素浓烈得像一瓶被打翻的香水,铺天盖地地涌过来,灌进他的鼻腔,灌进他的毛孔,灌进他的每一个细胞,浓到他的铃兰在腺体里猛地缩成了一团。
“微微——微微——我可算找到你了——我想死你了——”
那个声音贴着他的耳朵,沙哑的、带着颤抖的、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绿洲的、近乎哭泣的喜悦。
声音的主人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嘴唇擦过他的皮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浓烈的雪松味。
自从上一次见面被裴聿琛发现之后,裴聿琛就把沈令微软禁在庄园里了,他没办法去见沈令微,万万没想到裴聿琛居然会将他带到军区来。
沈令微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两秒钟。
然后他开始反抗。
“唔——你谁啊——放开——放开我!”他的声音因为惊吓而拔高了八度,两只手用力地推着那个人的胸口,但那人的胸膛硬得像一堵墙,他根本推不动。他的脚在地上乱蹬,哆啦A梦拖鞋飞出去一只,光着的脚趾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脚趾头因为用力而蜷了起来。“你放开我!救命——唔——放开!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那个人的声音从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被这句话刺痛了的、委屈的颤抖,“微微,你不认识我?你是生我气了对不对?你肯定是生我气了。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吵架——但是你怎么能说不认识我?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沈令微的肋骨被勒得生疼。
他把沈令微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一样在他身上蹭来蹭去,鼻尖从他的颈侧一路嗅到耳后,贪婪地、急切地、饥渴地呼吸着他身上每一丝气息。
“你的信息素好香,”江临的声音带着一种餍足的、但又不满足的、矛盾的沙哑,“放出来一点好吗?”
沈令微趁他碎碎念的时候猛地一推,终于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了半个身位。
他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玄关的鞋柜,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一只手捂着被勒疼的腰,另一只手护着自己的后颈,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在地震。
他看清了门口那个人的脸。
高,瘦,肩宽腰窄,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军装风衣,领口敞开,露出里面墨绿色的军装衬衫和一道笔直的锁骨。
他的五官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好看——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而形状分明,此刻正微微张着,因为刚才那一连串的碎碎念而有些气喘。
他的眼眶是红的,但不是哭的那种红,而是一种激动过度的、肾上腺素飙升的那种红。
他的眼睛里有水光,但更多的是一种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让沈令微感到害怕又困惑的东西——像是重逢的狂喜,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思念,像是一团被关了太久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烧得整个人都在发烫。
沈令微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在记忆的深处疯狂地搜索。
“江……临?”他试探着叫出这个名字,声音还在发抖,带着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尾音。
那个男人的眼睛猛地亮了。
亮得像是有人在他瞳孔里点了一盏灯,亮得整个走廊都跟着亮了一度,亮得沈令微觉得有些晃眼。
他的嘴唇咧开,露出一个巨大的、灿烂的、毫不掩饰的、带着孩子气的欣喜若狂的笑容。
然后他张开双臂,又朝沈令微扑了过来——这次不是从正面抱,而是从背后,在沈令微还没来得及躲开的时候,已经把人重新箍进了怀里。
“微微,这么久不见你想我吗?”江临的声音带着笑又带着哭腔,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束光,语无伦次的、颠三倒四的、不知道该先说什么好的混乱,“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机会来找我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0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