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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以往的经验,“晚饭”可以指六点,也可以指八点,也可以指他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而那通常意味着十点以后。沈令微叹了口气,正准备从沙发上爬起来找点东西垫垫肚子,忽然觉得身体有些不太对劲。
不是那种“唰”一下不对劲的——而是像水温慢慢升高,你一开始完全没有察觉,等到觉得热的时候,水已经烫了。
他的皮肤表面还是凉的,甚至有点发冷,但身体内部像是有一座闷烧了很久的火山,终于到了喷发的临界点,岩浆在血管里咕嘟咕嘟地冒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沈令微的手慢慢地摸上了后颈的腺体。
那里的皮肤烫得吓人,香气丝丝缕缕地往外溢,像一朵花在不知不觉中绽开了第一片花瓣。
他的呼吸变得深了一些,心跳也快了,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发情期。
提前了。
沈令微的大脑在混沌中猛地清醒过来。不对,还没到十五号,今天才十二号,怎么就——
他顾不上多想,撑着酸软的身体从沙发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踉踉跄跄地冲进卧室,一头扎进床头柜,手忙脚乱地翻着抽屉。
抑制剂、抑制剂、抑制剂——他记得裴聿琛之前给他拿了。终于——他摸到了一支冰凉的、细长的注射器,透明的液体在针管里微微晃动着,折射出微弱的光。
沈令微握着那支抑制剂,整个人靠在床头柜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T恤的领口被汗水浸湿了,贴在锁骨上,有点凉。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他还是用牙齿咬掉了注射器的保护盖,把针头扎进了自己的上臂。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他“嘶”了一声。
药液推入血管的时候,他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一股冰凉的液体从注射部位沿着血管往上爬,像一条冰冷的蛇,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他体内那座正在喷发的火山浇灭了。不是把火灭掉——是把火压下去。
从熊熊大火压成了闷烧的炭火,看不见火焰,但余温还在,灰烬下面藏着随时可能复燃的火星。
沈令微靠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那股冰凉的药效完全扩散开,然后把空了的注射器用纸巾包好扔进垃圾桶,又从抽屉里摸了一支抑制剂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备用。
以防万一。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冷水拍在脸上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还是有点红,但比刚才好多了。
铃兰的香气也收了很多,从“整个屋子都能闻到”变成了“凑近了才能闻到”。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然后他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把那件被汗浸湿的旧T恤扔进洗衣篮,趿拉着拖鞋走回了客厅。
发情期而已。
打了抑制剂就没事了。以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沈令微重新窝回沙发上,把毯子拉过来盖住腿,打开电视,调到一个喜剧综艺,试图用笑声驱散体内那团闷闷的、挥之不去的燥热。
综艺里的嘉宾在玩一个你画我猜的游戏,画得乱七八糟,猜得驴唇不对马嘴,现场笑声不断。
沈令微也跟着笑了一下,但笑得很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在笑,笑意还没到眼底就散了。
他的手无意识地在自己的手臂上摩挲着,指腹一下一下地滑过皮肤,像是在安抚什么。
他的信息素在腺体里安静了一些,但依然没有完全缩回去,蠢蠢欲动的,像一个睡不安稳的人,随时会被惊醒。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沈令微正对着电视发呆,综艺已经播完了,换成了一档购物节目,主持人正在声嘶力竭地推销一款号称“能炒一切”的多功能锅。
他听到那个声音,耳朵先于身体动了一下——像一只听到主人回来的猫,耳朵尖转了转,然后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第37章 要冷静!
“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他一边嘟囔一边光着脚往玄关跑,跑到一半想起来自己打了抑制剂应该保持冷静,又放慢了脚步,换成一种不紧不慢的、淡定的步伐走到玄关,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下巴微抬,摆出一个“我一点都不激动我只是恰好路过顺便看一下”的姿势。
裴聿琛推门进来。
他穿着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他的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满了蔬菜和肉类的超市购物袋,另一个是白色的、印着某个餐厅logo的外卖袋。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沈令微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的军装外套的第一个扣子解开了。不是全部解开,只是第一个。
一个很小的、几乎不会被注意到的细节,但沈令微注意到了,因为他太了解裴聿琛了——这个人穿军装的时候扣子从来都是一丝不苟扣到最上面那颗的。
解开一颗扣子,说明他今天确实很忙,忙到连军装的扣子都没来得及扣好。
沈令微的目光在那一刻从裴聿琛的脸上移到了他的颈侧——那里露出一小截皮肤,锁骨的上方,在军装衬衫的领口边缘若隐若现。
他的喉结随着他把两个袋子放到鞋柜上的动作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截皮肤也因此微微拉伸,像一幅画被轻轻展开了一个角。
沈令微的铃兰在腺体里猛地颤了一下,半开的花瓣往外翻开了一点。
“……你回来了。”沈令微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软一些。他清了清嗓子,又补了一句,“今天挺早的。”
“嗯,”裴聿琛换鞋的动作没有停顿,声音和平时一样低沉稳重,“审计组今天的会结束得早。去超市买了点东西,路过食堂,打包了一份排骨。”
沈令微没有注意到这些。或者说,他此刻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去注意这些了。
因为裴聿琛身上有一股味道。
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不是沐浴露——是玫瑰。
是他自己的、从腺体里溢出来的、淡淡的、不经意的、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玫瑰味。
那味道很淡,淡到如果不是站在两米之内根本闻不到,但沈令微站在一米之内,而且他的发情期提前了,而且他刚打了抑制剂,而且抑制剂的药效正在把他的敏感度放大到平时的十倍。
他闻到了。
闻得很清楚。
那玫瑰味像一根细细的、若有若无的丝线,从裴聿琛的方向飘过来,穿过空气,穿过沈令微的鼻腔,穿过他的血管,一直钻进他腺体里那朵半开半合的铃兰花苞里。
铃兰的花瓣剧烈地颤了一下。
沈令微的身体也跟着颤了一下。
非常小的幅度,小到如果不是亲眼看着根本不会发现,但裴聿琛看到了——他换好鞋抬起头的时候,刚好看到沈令微的肩膀缩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看了沈令微一眼,沈令微已经迅速调整好了表情,脸上挂着一种“我什么事都没有”的、不太成功的镇定。
“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裴聿琛拎起外卖袋,越过沈令微走进客厅,“你先吃,我去洗个手。”
沈令微站在玄关,看着裴聿琛的背影——宽肩窄腰长腿,军装外套因为解开了一颗扣子而显得不那么紧绷,反而多了一种松弛的、居家的、让人觉得亲近的味道。
他的玫瑰信息素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淡淡的痕迹,像一艘船驶过水面留下的波纹,沈令微的铃兰像一条被那波纹吸引的鱼,不自觉地朝着那个方向探了探花瓣。
沈令微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不行,你要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客厅。裴聿琛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洗了手,脱了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军装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
他正在打开外卖袋,把一个个保鲜盒从袋子里拿出来,在桌子上摆开。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个盒子都摆得端端正正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值得认真对待的事情。
沈令微看着他摆盒——糖醋排骨放在最中间,沈令微面前的位置;清炒时蔬放在右边,裴聿琛自己面前;米饭两盒,并排放在最外侧。
每一道菜的位置都经过精确的计算,像他在指挥一场战役时的排兵布阵,每一寸位置都有它的道理。
“过来吃。”裴聿琛说,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沈令微走过去,坐下了。
他刻意地、有意识地、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在两个人之间留出了一拳的距离。
裴聿琛看了他一眼——看了一眼他刻意留出的那一拳距离,什么也没说。
他闻着沈令微的信息素味道有点浓,算算日子他的发情期也快到了。
他打开一盒米饭,把筷子递过去。
沈令微接过来,低头扒了一口饭。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筷子碰到保鲜盒的声音和电视里购物节目主持人还在奋力推销的声音。
沈令微吃了一口糖醋排骨——酸甜适口,肉质酥软,没有裴聿琛做的好吃,而且他现在要也不是很想吃东西了,吃什么都觉得没胃口,恶心——但现在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排骨上。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边那个人的身上。
在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咀嚼,每一次手臂抬起又放下的动作上,在他身上时不时飘过来的、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气上。
那香气不是故意释放的。
沈令微觉得裴聿琛不是那种会故意释放信息素去撩拨别人的人。
那一拳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缩小了。
先是半拳。
沈令微夹菜的时候手臂碰到了裴聿琛的手臂,他没有缩回去,裴聿琛也没有躲开。然后是一指。
沈令微吃着吃着身体朝裴聿琛的方向偏了一点,肩膀几乎要贴上他的上臂。然后是指尖——沈令微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到了裴聿琛的膝盖旁边,两个人的小拇指之间只隔着一张纸的距离。
第38章 你离我远点
裴聿琛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沈令微的手指修长而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此刻正微微蜷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往前再探一寸。
他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些。
“热?”他问,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沈令微愣了一下:“什么?”
“你脸很红。”
沈令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烫。不是“好像有点烫”,而是“像被架在火上烤”的那种烫。
他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朵尖,红到几乎透明,红到可以看到皮肤下面细细的毛细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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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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