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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确认沈令微的呼吸彻底绵长、彻底松弛，确认他完全睡着后，裴聿琛才缓缓动了。
他的动作极轻，近乎无声，像是怕哪怕一丝细微的动静，都会撕裂这短暂的安稳，吵醒好不容易卸下所有防备的人。
虽然沈令微没有表现出来，但是裴聿琛知道沈令微还是害怕的。
修长骨感的手指替沈令微把额头上的头发撩开。
指尖离开的瞬间，他下意识停顿了半秒，目光落在少年微凉的手背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隐忍与后怕。
只差一点。
只差那么一点点。
刹车失灵、高速失控、剧烈撞击、短暂昏迷……任何一个偏差，他可能就再也看不见这双会亮、会笑、会朝他任性撒娇的眼睛。
一想到方才赛车馆监控里那惊险的画面——车身疯狂打滑、轮胎摩擦地面爆出刺耳浓烟、整个人直直撞向护栏的瞬间，裴聿琛胸腔里积压的戾气与寒意便层层翻涌上来，压得他呼吸微滞。
他敛了敛眸，将所有汹涌翻涌的情绪强行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
裴聿琛抬手，动作轻柔到近乎虔诚，替沈令微掖了掖边角翘起的被角。
被褥柔软温暖，严严实实地裹住少年单薄的身子，将所有夜风、凉意、外界的纷扰全部隔绝在外。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收回手。
随后，他握住轮椅扶手，指节微收，骨骼线条冷硬分明。
轴承滚动的声音被他刻意控制到最低，几乎细不可闻。
轮椅缓缓向后、再侧向，一点点远离病床，避开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位置，缓慢、平稳地朝着落地窗的阳台方向滑去。
短短数米的距离，他走得极慢。
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他对身后之人无声的凝望，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压不住的冷戾与彻骨寒凉。
阳台的推拉玻璃门带着轻微的阻尼感，他单手轻轻扣住把手，极其缓慢地往侧方拉开一条缝隙。
夜风瞬间顺着缝隙灌了进来。
城市深夜的风，带着深秋刺骨的凉意，瞬间扑在他眉眼之间，吹散了病房里温软的气息，也彻底吹醒了他所有隐忍克制的情绪。
他没有完全拉开门，只留足够自己侧身出去的宽度，最大限度保证室内温度不会流失，不会让冷风侵袭到床上熟睡的沈令微。
轮椅平稳滑入阳台。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高楼林立、灯火连绵，霓虹流淌成成片的光影，车水马龙在远处汇成细碎光点，喧嚣被双层隔音玻璃彻底隔绝在外。
裴聿琛停稳轮椅，抬手轻轻合上玻璃门。
“咔哒”一声极轻的落锁声。
夜色落在他肩头，晚风掀起他垂落的黑色衣摆，冷白修长的指骨拿出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冷光映在他漆黑深邃的瞳孔里，衬得那双原本就极冷的眼眸愈发寒冽无底，不见半分温度。
晚风一遍遍扫过他锋利的眉眼，吹乱他额前细碎的黑发，也吹不散他眼底堆积的沉沉阴霾。
深夜的阳台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声簌簌，衬得他身上的戾气愈发浓烈、压迫感铺天盖地。
良久，他抬眸，黑眸沉如寒潭，指尖按下了那个早已等候多时的号码。
嘟——
嘟——
两声漫长的等待音，在寂静深夜格外清晰。
电话被迅速接通。
方昊一贯沉稳利落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上将。”
第130章 我会为你报仇的
听筒里方昊的声音落下，裴聿琛指尖按着手机，指腹用力掐进机身，冷冽的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晚风卷着寒气扑在脸上，他声音沉得像结了冰：“林辰那边，审出眉目了？”
“回上将，人一直在问话，但他始终一口咬定不知情。”方昊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反复盘问了数遍，不管是赛前对接车辆、单独接触维修工，还是邀约沈令微去赛车馆，他都只说是寻常来往，矢口否认参与动手脚，也拒不承认被人收买。目前线索卡在他这里，我们还在继续深挖。”
裴聿琛眸色沉沉，沉默了数秒。林辰是沈令微的朋友，这层关系本就棘手，对方咬死不开口，反倒让局面变得扑朔迷离。是真的被蒙在鼓里，还是心存侥幸、刻意隐瞒？
他不觉得林辰刚好在这个时候邀请沈令微去赛车是巧合。
“监控、资金流水、通讯记录逐一再查，一寸都别放过。”他语气没有半分松动，“他当日全程陪着令微，一举一动都有迹可循，不可能毫无破绽，好好查查他最近和什么人接触了。”
“是。”方昊恭敬的道。
裴聿琛挂断通话。
漆黑的屏幕映出他冷冽的侧脸，他将手机收回口袋，靠在轮椅上望向深邃夜色。
他不会冤枉无辜，却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害沈令微涉险的人。
又在冷风里静立片刻，将翻涌的戾气尽数压下，裴聿琛操控轮椅，极轻地拉开玻璃门。
室内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周身的寒意。
屋内灯火柔和，床上的少年睡得正沉，长睫垂落，面容恬静。
裴聿琛缓缓滑到床边，目光落在沈令微脸上，方才所有的冰冷与锐利尽数收敛，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他伸出手，极轻地将少年额前散乱的发丝拂到一旁。
“没关系。”他低声自语，气息轻浅，“我会为你报仇的。”
天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洒进来，驱散了昨夜的沉寂。
暖白的光线落在床榻上，沈令微睡足了一觉，长睫颤了颤，慢悠悠睁开了眼。
身旁的位置空着，裴聿琛早已收拾妥当，正坐在不远处翻看资料，察觉到动静，当即抬眸望来，眉眼间褪去了冷戾，只剩温和：“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令微伸了个懒腰，浑身舒展，除了还有些轻微的酸软，再无不适，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笑了笑：“挺好的，我觉得我彻底没事啦。”
裴聿琛抬脚走过来，捧着他的脸看了看，微微勾唇，“等医生来看看吧，要是情况好的话今天就出院吧。”
沈令微本来也不喜欢待在医院里，闻言期待的点了点头。
两人简单洗漱收拾妥当，病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沈景渊与陆砚辞并肩走了进来，前者面色沉稳，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身旁的陆砚辞神情更是柔和，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沈令微身上。
陆砚辞一进门就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刚醒的沈令微，声音满是后怕：“微微，怎么样？身上还难受吗？”
虽然昨天看见沈令微活蹦乱跳的，但是今天再看还是觉得后怕。
沈令微眨眨眼，笑着摆手：“我没事啊爸，就一点小磕碰，早就不疼了。”
站在身后的沈景渊沉声道：“真的没事？不要逞强。”
“真的没事，医生早上刚查过，完全没问题。”
陆砚辞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心疼得不行：“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赛车那种高危的东西也敢随便玩。万一真出事，你要我们怎么办？”
沈令微乖乖认错：“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去了。”
这时，一旁轮椅上的裴聿琛微微颔首，礼貌开口：“沈先生，陆先生。”
陆砚辞转头看向他，语气满是感激：“聿琛，辛苦你了。昨天微微出事，一直是你守着他，受累了。”
“应该的。”裴聿琛看向沈令微，语气温柔，“我照顾他是分内事。”
沈景渊看着他，冷笑道：“我看这次就是因为你小微才受伤的！”
裴聿琛在联盟的仇人多得手都数不过来了。
裴聿琛淡淡没有多说什么，沈景渊怪他他没有什么好反驳的，毕竟他确实没有保护好沈令微。
陆砚辞不满的瞪了沈景渊一眼，转头看向裴聿琛时放缓了表情，看上去没有那么严肃，“聿琛，你别听他瞎说，这不是你的错。”
他能够看出来裴聿琛对沈令微的爱，沈令微受伤裴聿琛二话不说就赶回来了。
裴聿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随即开口道：“我这边还有些工作急事要处理，暂时先离开一会儿。令微这边有二位照看，我放心。下午我再来接他出院。”
沈令微立刻看向他，小声问：“你现在就要走吗？”
“嗯，很快回来。”裴聿琛柔声安抚，“乖乖待着，别乱跑。”
“那你早点回来。”
“好。”
裴聿琛不再多留，礼貌示意后，操控轮椅安静离开病房。
病房门关上，陆砚辞坐到床边，继续叮嘱：“微微，以后绝对不许再碰赛车、极限运动这些东西，太危险了。”
“我记住了爸。”
沈景渊站在一旁，脸色始终不太好看：“是谁带你去的赛车馆？”
沈令微顿了下，似乎怕沈景渊迁怒别人，过了一会儿才顶着沈景渊越来越黑的脸色，低声道：“林辰，我朋友。”
沈景渊眸色微沉，林辰是沈令微的好朋友，他以前也见过几次，是个看上去挺老实的人，不过人从沈令微出事后就凭空消失了，沈景渊觉得跟裴聿琛大概是脱不了关系的。
最终也只能无奈道：“以后离这类危险场合远一点。”
虽然裴聿琛已经在查了，但是沈景渊也没闲着，他觉得这件事跟林辰脱不了关系。
“知道了。”沈令微点了点头，乖巧的答应着。
陆砚辞无奈的笑了笑，沈令微总是这样，乖乖巧巧的，让人凶不起来，只会让人忍不住心疼。
第131章 绝不姑息
走廊光线清冷，刚走出病房百米开外，四名身着制式黑色军装、身姿挺拔肃穆的下属立刻快步上前。
几人皆是裴聿琛一手提拔的直属亲信，姿态极致恭敬，躬身垂首，气息沉稳肃穆，没有半分放肆。
为首的副手躬身低唤：“上将。”
裴聿琛眸光微沉，褪去了方才面对沈令微的温柔，只剩上位者的冷敛沉静：“情况怎么样？”
“回上将，林辰依旧拒不松口，所有线索彻底僵持。另外，我们查到暗处有人暗中撬动联盟权限，意图干扰您的调查，对方动作极隐蔽，属下怕打草惊蛇，未敢擅自行动。”副手垂着头，语气恭谨又凝重。
裴聿琛眸底寒芒微闪。
他懂了。
“走吧。”他淡淡出声。
“是。”
四名下属极其谨慎，两人在前开路清场，两人分立轮椅两侧，动作轻柔恭敬，稳稳推着轮椅。
一行人低调穿过医院长廊，避开人流，走出住院部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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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密林深处，风声寂静萧瑟。
黑色军车稳稳停在别墅铁门外，车身沉肃，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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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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