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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凭守卫轮番劝阻、强硬驱赶,江临始终死死站在原地,寸步不让,态度决绝又执拗,走廊间的拉扯争执声隐隐起伏,细碎的动静不断往病房里钻。
屋内,裴聿琛静静坐在沙发上。
方才收敛的戾气再度层层翻涌,压得整个病房喘不过气。他侧头看了一眼病床,沈令微依旧睡得懵懂安稳,长长的睫毛轻垂,丝毫没被门外的喧闹打扰,依旧沉溺在安稳的睡梦之中。
就这一眼,裴聿琛心底的醋意、占有欲与烦躁,彻底抵达顶峰。
他容忍所有人的冒犯、挑衅,唯独容忍不了任何人打扰沈令微,更容忍不了江临这般不死心的觊觎。
那人明明已经退出了沈令微的人生,明明两人早已彻底落幕,如今却阴魂不散,一次次凑上来纠缠,妄图窥探、妄图打扰、妄图留一丝不切实际的念想。
裴聿琛缓缓撑着沙发扶手起身,动作轻缓无声,生怕惊动床上的少年。摇动轮椅朝着门口走去。
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沉。
他抬手,轻轻拉开病房的门。
走廊的光线倾泻而入,与屋内的暖光相撞。门口僵持的众人瞬间噤声,所有争执、拉扯尽数戛然而止。
江临闻声抬眼,视线直直对上裴聿琛。
男人一身清冷矜贵的装束,眉眼间没有半分温度,那张素来清隽沉稳的脸上,此刻覆满彻骨的寒凉,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裴聿琛目光沉沉落在江临身上,眼神像在打量一个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声音压得极低,裹着刺骨的警告,字字冰冷:“我的话,听不懂?”
江临攥紧掌心,不甘地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带着倔强:“裴聿琛,我只是想见令微一面,我有话跟他说。”
“他睡着了。”裴聿琛打断他,语气强势又霸道,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不需要听你的话,也不想见你。”
“你凭什么替他做主?”江临忍不住出声反驳,眼底满是隐忍的酸涩与不甘,“我和他的过往,你替代不了。我只是见一面,对你对他,都没有影响。”
这话彻底戳中了裴聿琛的逆鳞。
他眼底寒光骤盛,周身戾气骤然炸开,笑意凉薄又狠戾:“过往?”
“他的从前我不计较,但他的现在、未来,通通归我。”
“江临,”他微微俯身,逼近半步,压迫感死死笼罩住对方,声音冷得像淬了寒冰,“是你自己体面走,还是,我让人把你丢出去,让你彻底难堪?”
面对裴聿琛冰冷的警告,江临非但半分不惧,反倒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带着浓烈的嘲讽与不甘,像是终于攥住了裴聿琛唯一的软肋,字字尖锐,直戳要害。
“裴聿琛,你现在凭什么拦我?”
他目光直直扫过男人的双腿,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笃定,语气冷硬又刻薄:“你双腿已经废了。你这辈子树敌无数,手上沾的恩怨、得罪的权贵数不胜数,从前你巅峰鼎盛,尚能护得住人。可现在的你,自身都难保。”
“沈令微跟着你,有什么好结果?”
江临往前半步,压低声音,句句诛心,带着近乎偏执的劝诱和挑衅:“你护不住他的。你身边永远是算计、是仇家、是无尽的危险。这次赛车事故只是开始,只要他还待在你身边,往后的祸事只会源源不断。”
“你自私困住他,不过是拖着他陪你一起置身险境,耗掉他安稳的人生罢了。”
空气瞬间死寂。
走廊里的守卫全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裴聿琛周身的寒意骤然暴涨,原本克制的戾气彻底炸裂。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绷得泛白,骨缝泛出冷硬的青白,眼底是翻涌的、濒临失控的滔天怒意。
他静静看着江临,脸上没了任何笑意,眉眼冷得像覆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强势笃定:
“我废不废,轮不到你来评判。”
裴聿琛眸光骤然凌厉如刀,死死锁着江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我活一日,便护他一日。我哪怕残躯一身、众叛亲离、四面皆敌,也绝不会让半分风雨落在他身上。”
“你能给他的安稳,我裴聿琛倾尽所有,百倍奉还。我护不住他?”
他嗤笑一声,冷冽又狂妄,带着极致的占有与笃定:“全世界谁都有可能伤他,唯独我,拼尽性命也会护他周全。”
“倒是你。”
裴聿琛眼神骤然变冷,语气裹挟着刺骨的警告:“一个早已退场的人,没资格评判我们的未来,更没资格觊觎我的人。”
“别拿你廉价的自以为是,来挑拨我和他。”
“今日你再敢多说一句、再敢纠缠一步,我不介意让你好好看看,我这个‘废人’,到底还有没有本事,让你永远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第139章 回家
江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他胸腔里憋着一股怒火与不甘,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微微鼓起,数次张口想要厉声驳斥,可目光扫过裴聿琛那双寒潭般深不见底的眼眸,又想起对方深耕多年的势力与狠绝手段,到了舌尖的话语终究硬生生卡了回去。
现在还不能跟他硬碰硬。
他心知肚明,哪怕裴聿琛困在轮椅上、双腿行动不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己根本没有半分与之抗衡的资本。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落得难堪下场。
他不甘心地转头望向紧闭的病房门,视线里翻涌着嫉妒与执念,指尖死死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最后他重重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步伐仓促又狼狈,头也不回地沿着长廊走远,背影透着满满的挫败与悻悻。
廊下几名守卫始终立在原地,直到江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才悄悄松了口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裴聿琛身上慑人的寒气缓缓收敛,他抬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心,眉宇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短暂整理了一下衣襟,他转动轮椅,滚轮在光洁的地板上滚出细碎的声响,缓缓朝着病房移动。
“给他找点事干吧。”裴聿琛毫无感情的道。
匆匆赶来的副官听见后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裴聿琛的意思。
裴聿琛很少用自己的身份谋求便利,但是现在他想搞垮一个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是。”
裴聿琛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屋。
推开门的瞬间,室内柔和的暖光扑面而来,冲淡了他身上最后一点冷戾。
病床上的沈令微早已醒转,只是还陷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里。他没有完全坐直,上半身微微斜靠着柔软的床头枕,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与枕面上。长长的眼睫半垂着,像两扇轻颤的蝶翼,面色略显红润。
方才门外激烈的争执声断断续续飘进来,隔着一道门板,只余下模糊的人声,具体对话一字都没能听清。他昏昏沉沉地听了许久,脑子懵懵的,还没彻底从睡意里抽离。
听见轮椅滑动的声响,沈令微费力地掀了掀眼皮,视线聚焦在来人身上,眼神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涣散又慵懒。他动了动干涩的唇瓣,嗓音沙哑绵软:“外面……刚刚好像有人在吵架?声音好大。”
裴聿琛转动轮椅停在床边,方才凌厉如刀的眼神瞬间化作一汪温软的春水。
他倾身抬手,指腹轻柔地拂开贴在沈令微额角的碎发,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对方。
温热的指尖擦过微凉的肌肤,语气温柔得能化开冰雪,和方才对峙时判若两人:“就是个不相干的人,随口说了几句闲话,已经走了。”
他目光细细描摹着沈令微的眉眼,语气里满是关切:“是不是被吵醒了?头还晕不晕,身上有没有哪里觉得难受?”
沈令微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睡意渐渐散去,伸手下意识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又活动了一下手腕脖颈,动作舒展自然。
“我没事啦,浑身都轻松,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了。”他弯了弯眼,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气色比刚苏醒时好了不少,“睡了这许久,精神都养足了。”
裴聿琛目光仔细在他脸上逡巡片刻,见他面色回暖、眼神清亮,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他微微颔首,抬手拿起桌边的检查单,低声安排下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病房,暖融融地铺在地面与床榻上。
医护人员按时前来,陪着沈令微辗转各个诊室做后续复查。
裴聿琛始终坐在轮椅上紧随身侧,每到一处都耐心等候,目光片刻不离地落在他身上,遇到需要走动、起身的项目,都紧紧牵着沈令微不放手。
几项影像、体征检查全部做完,结果显示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身体并无大碍。主治医生拿着报告单,笑着告知二人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沈令微闻言眼睛一亮,当即坐直身子,难掩几分雀跃。裴聿琛接过单据核对完毕,唇角也噙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看来可以回家了。”
“嗯。”裴聿琛看着面前人神采奕奕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宠溺的道:“回家了。”
裴聿琛带着沈令微一边回病房一边道:“在玩几天我们就回去了好不好?”
其实裴聿琛也有点怕沈令微不想回去了,但是没关系,要是沈令微真的想留下来,他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搬家。
沈令微沉默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嗯。”
虽然他还想跟家人多待几天,但是他也想裴知宴了,特别是早上裴知宴给他打视频时,那可怜的样,沈令微都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给他养出来的肉都没有了。
可让他心疼坏了。
收拾好随身物品,两人一同离开医院时已经是傍晚了。
两人刚刚离开医院,就接到陆砚辞的电话,让他们直接去老宅。
之前沈令微受伤,怕吓到两位老人家,就一直瞒着他们,本来还想着不会被他们发现,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嘴巴说漏了嘴,他们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好说歹说才劝住了。
刚好沈令微出院了,让他们回来看看也可以让两位老人家放心。
沈令微没骨头似的倒在裴聿琛怀里,他现在可喜欢这个姿势了,只要坐下来就喜欢贴着裴聿琛。
“要去见家长了,你怕不怕?”沈令微笑嘻嘻的往裴聿琛怀里蹭了蹭,修长的手指绕着裴聿琛的胸膛打转。
裴聿琛伸手稳稳揽住怀中人的腰,掌心轻轻顺着他后背,车辆平稳地往前行驶,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有你在,我有什么好怕的?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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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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