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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呢？父皇在休息？”
简绥点了点头，放下杯子说：
“嗯，太医说让躺着，别乱动。皇后娘娘在那边守着，太后也让人去问了，说让陛下好好养着，别操心朝政。”
他说着，转头看着凌瑄，“瑄表哥，你要不要去看看？”
凌瑄想了想，皇帝受伤了，他作为行宫中唯一的皇子，于情于理都应该去探望。
于是点头道：“去。”
简绥听到这个字，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冲凌瑄伸出手：
“那走吧，我带你去。下雨天路滑，我扶着你。”
凌瑄低头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伸手握住了那只手，站起身来。
福安连忙拿来披风，给凌瑄披上。
简绥接过伞，撑开，是一把素青色的油纸伞，刚好够两个人并肩。
他撑着伞，站在门口，等凌瑄走出来，然后将伞往凌瑄那边倾了倾，几乎全部遮在他头上。
“走吧。”简绥说。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个人并肩走在竹林小径上，一把伞，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凌瑄的小院距离皇帝住的院落还是有些距离的。
今日还下着雨，路滑，步子迈不大，走起来便显得格外漫长。
到了皇帝寝宫门口，凌瑄才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拉了拉有些微潮的披风，遮住被雨水打湿的衣袍下摆，才看向简绥。
简绥比他湿得多，整条左臂都湿了，头发也有几缕被雨水打湿了，贴在额角，衬得那张脸越发张扬。
“我自己进去就好，你先回去把衣服换了，别着凉了。”
“我身体好，没事的。”
说完简绥就示意守在门口的小太监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小太监就出来说：“六殿下，简世子，陛下刚喝了药，这会儿歇着，皇后娘娘在里头。”
门一打开，一股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烧着炭盆，和外面的潮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凌瑄跨过门槛，走进殿内，那股暖意瞬间将他包裹住了。
被这暖烘烘的气息一冲，他的喉咙忽然有些发痒。
他忍了一下，将那股痒意压下去，可走了两步，又上来了。
他侧过头，用手背掩着嘴唇，极轻地咳了两声。
简绥心里一紧，想要牵凌瑄的手，但当着皇帝的面还是忍住了。
皇帝半靠在床上，身后垫着厚厚的软枕，腰侧还垫了一个，将他的身体固定在一个不太会牵动伤处的姿势。
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嘴唇也有些干，可精神还好，眼睛还亮着，正和床前的皇后说着什么。
听到咳嗽声，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来，落在凌瑄身上，停了一瞬。
两人向前恭敬行礼。
皇帝挥了挥手，让人起来。
才说：“下着雨，你们怎么过来了？”
凌瑄强忍咳嗽，脸上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
“听闻父皇龙体欠安，儿臣心里担心，特来探望父皇。”
“绥儿也很担心皇舅舅。”简绥按以往的习惯说话。
皇帝看着两人，目光在凌瑄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靠在软枕上，闭了闭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朕没什么大碍，躺几日就好了。老六身子弱，不该冒雨过来，回头再病了，倒添麻烦。”
凌瑄微微垂头：“父皇教训得是，儿臣只是来看看，见父皇精神还好，儿臣就放心了。”
皇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语气温和：
“瑄儿衣摆都湿了，回去记得换身干衣裳。行宫不比宫里，太医虽然跟着，可药材什么的到底不如宫里齐全，别大意了。”
凌瑄转向皇后，心底微微放松：“多谢母后关心，儿臣省得。”
凌瑄对皇后是很有好感的，这些年要不是皇后，他的院子根本不会有太医踏足。
皇后看向简绥：“绥儿也是，衣裳都湿了大半，仗着年纪小身体好，这么不爱惜身体。”
皇帝听到皇后的话也想到凌瑄刚刚的咳嗽声，不想多留他们：
“行了，看也看过了，都回去吧。”
好歹也养那么大了，总不能让人又病弱回去。
简绥连忙应声：“是，皇舅舅好好歇着，我们不打扰了。”
凌瑄朝皇帝和皇后行了一个礼：“父皇好好养伤，儿臣告退。”
皇帝“嗯”了一声，挥了挥手。
第50章 谁让你脱中衣了？
两人一起出门。
凌瑄在心里想着，刚刚的事情。
皇帝的心思太重了，重到每一个细节都会被放大、被揣测。
他比谁都清楚，被忽略，有时候比被关注更安全。
想着想着，凌瑄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自嘲和无奈
简绥走在他身边，一直没说话。
他看到了凌瑄那抹笑，他心疼他的处境。
在许多人面前，凌瑄要压抑自己才能活下去。
简绥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紧了，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不过，还不急。
“走吧，瑄表哥。”
简绥说，语气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轻快，“我们回去换身干衣裳，别真着凉了。”
凌瑄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回到小院，福安已经烧好了热水，见他们回来，连忙端上来。
凌瑄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又用热帕子敷了敷脸和手，才感觉舒服了些。
简绥也回他自己的院子换了一身，又跑了过来。
凌瑄看到简绥大步走进来，换了一身干爽的锦袍，可是雨比刚刚又大了些，他的衣摆还是有些湿的。
凌瑄看着他的湿衣摆，那双清冷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怎么过来了？衣服又湿了。”
简绥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的衣摆，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凌瑄无奈伸手戳了戳他肩膀，“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真当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啊。”
简绥被看得心虚，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下雨天本来就无聊，我再不过来陪你，你一个人多没意思。
“去内室把外衣脱了。”
简绥愣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凌瑄还在自己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可简绥的脑子已经炸开了。
脱衣服？瑄表哥让他脱衣服？在这里？现在？
“真的吗？”他的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声音满是雀跃和不可置信。
“快点。”凌瑄说，语气催促。
简绥心里暗戳戳地欣喜起来，他一直记得凌瑄说他还小的事。
他还小？他哪里小了？
他身量比凌瑄高了半头，肩膀比他宽，骑马射箭样样精通。
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他哪哪都不小了。
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他解开腰带，扯开衣领，将外袍从肩上褪下来，动作干脆利落。
中衣是白色的，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肩宽腰窄，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把拉满的弓，充满了力量感和蓬勃的朝气。
简绥脱完了外袍，随手搭在一边，然后看着凌瑄，目光里有着期待。
凌瑄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抽，他在想什么？
见简绥动作没停，就问他：“里面的衣服也湿了吗？”
简绥一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中衣是干的，连水渍都没有。
“没有啊。”他说。
“没有你脱什么？我是让你把湿的外衣脱了，免得着凉，谁让你脱中衣了？”
简绥只能幽怨地看着凌瑄。
他机械地拉起被脱到一半的中衣，重新系好腰带，动作比脱的时候慢了好几倍。
凌瑄看着他这副模样，有点忍俊不禁，却没有笑出声。
“收拾好就过来吧。”
简绥“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整理好自己。
至于心里还在翻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只能暗道，可惜。
窗外，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竹叶上，沙沙作响。
简绥凑在凌瑄旁边，手指悄悄地捏着凌瑄的衣带把玩。
中午，两人刚吃完饭，雨就停了。
然后没多久太阳就出来了，热烈烈的，挂在正头顶，将方才还阴沉沉的天地照得亮堂堂的。
雨水在地上闪闪发亮，像是谁在上面撒了一层碎银子。
空气被洗得干干净净，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深吸一口，肺腑都是清凉的。
简绥走到门口，仰头看了看天：
“瑄表哥，天晴了，我出去一趟。”
“去吧。”凌瑄也出了门，在院子的转了一圈，心中感叹，环境真好。
话落，简绥就走出了院门，还边对凌瑄说：
“瑄表哥我等会儿回来。”
简绥说的没错，他很快就回来了，凌瑄在院子里都没走几圈，他就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跑的气喘吁吁的人：“世……世子，臣这老骨头实在跟不上了。”
跟着后面拎着药箱的小太监也是跑的满头大汗。
“方太医，别喘了，快给六表哥看看。”简绥站在旁边，语气催促，可脸上却是笑容。
方太医被简绥的笑容吓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混世魔王怎么对他笑成这样！
方太医瞬间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朝凌瑄行了个礼：
“见过六殿下。”
“免礼。”凌瑄摆手。
“六表哥，我把太医找过来给你看看。你早上咳的那几声，我心里不踏实。”
几人进屋，方太医在凌瑄对面坐下，从药箱里取出脉枕，垫在凌瑄手腕下面，伸出手指搭在凌瑄的脉门上，凝神静气地诊了起来。
屋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屋檐上滴落的残雨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简绥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看着方太医摸脉。
方太医认真看着凌瑄的脸色，过了一会儿，才收回手。
他说：“殿下脉象平稳，并无大碍，有咳嗽，应是吸了凉气所致，肺腑没有受影响。”
他顿了顿，看了简绥一眼又道：“殿下身子弱，是药三分毒，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少喝药为好，臣给殿下开个食养的方子，润肺止咳的，喝着也舒服。”
凌瑄听到不用喝药，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这些年都习惯了一点风吹草动就要喝药，可是能不用吃药，他也一点都不想吃药。
虽说药膳也不怎么好吃，但好歹不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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