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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指尖碰了碰盅壁感觉不怎么烫了。
他低下头,“瑄表哥,先喝点汤再睡。”
凌瑄的睫毛颤了一下,好一会儿眼皮终于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了。
他眨了眨眼,目光慢慢从涣散到聚焦,才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然后就是鸡汤的香气从旁边飘过来,钻进他鼻子里。
简绥将汤盅端到凌瑄面前,“喝一点,喝完就睡,不耽误。”
凌瑄点点头,伸手去接汤盅,端起来凑到唇边,鸡汤滑过喉咙,暖暖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材的甘苦。
他喝了几口,将汤盅放下,靠在椅背上,气息比方才稳了一些。
“好点了吗?”简绥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凌瑄点了点头,然后下意识地往简绥怀里钻,想闭上眼睛继续睡。
第76章 皇宫戒严
凌瑄的呼吸很快又变得绵长,睫毛垂着,一动不动。
简绥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凌瑄心里翻涌着一种更柔软的情绪。
他小心地将凌瑄抱着站了起来。
凌瑄在睡梦中皱了皱眉,脸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又不动了。
简绥抱着他走到床边,弯下腰,想将他放在床上。
可凌瑄的手攥着他衣领,简绥怕弄醒凌瑄又不敢用力扯开。
他想了想,在床沿上坐下,让凌瑄靠在自己怀里,小心地将攥着他衣领的手轻轻弄开,然后空出一只手去解他腰间的系带。
系带细而软,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结,他捏着带子的一头轻轻一拉,结开了。
外袍的领口松开,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
简绥垂下眼,没有看那露出的锁骨,将外袍从凌瑄肩上褪下来。
凌瑄的手臂软绵绵地垂着,任他摆弄。
他将外袍从凌瑄身上脱下来,又将被子掀开一角,将他慢慢地放平在床上。
凌瑄的眉头舒展着,其实他还有一点迷迷糊糊的意识,只是他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就懒得睁开眼睛,任由简绥给他脱衣服。
然后躺在床上后就真正地睡着了。
简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凌瑄安安静静睡着的模样,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想碰碰他的脸颊,指尖下凌瑄好看的眉眼,怎么都看不够。
片刻后,他将手收回来,拉起被子给凌瑄盖好。
翌日清晨,凌瑄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了。
他起床没忍住伸了一个懒腰。
昨天实在是坐得太久了,尾椎一路酸到后腰的筋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早膳已经摆好了,凌瑄在桌边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米香在嘴里散开,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福安小心地将一碗药端过来,放在凌瑄手边,这是明诉给他开的方子,每天一碗,雷打不动。
胡嬷嬷进来的时候,凌瑄刚喝完粥,正在喝那碗药。
胡嬷嬷虽是隐蘅殿的管事嬷嬷,但平日里不大到凌瑄跟前,殿里的大小事务自有福安和下面的人打理,所以一般的小事她不会亲自来打扰凌瑄。
此刻她走进来,步子比平时快了些,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沉稳,看不出什么端倪。
她在凌瑄面前站定,微微欠身。
“殿下,老奴刚从前头听到消息,宫里戒严了。”
凌瑄手里的调羹顿了一下,抬起眼看着胡嬷嬷。
“戒严?”
昨天还是皇帝寿辰,满宫张灯结彩,怎么今天就戒严了?
胡嬷嬷脸上也带着忧色,“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宫里巡逻的禁卫军多了很多,而且各宫都不能轻易离开宫殿。”
他将调羹轻轻搁在碗沿上,垂眼看着碗里还剩小半的汤药,沉默了。
他这里偏僻,从来不会有什么最新消息。
可戒严这种事,不需要等消息,是能亲眼看到的。
他方才起来时没有出门,自然看不到,可胡嬷嬷不会拿这种事来乱说。
凌瑄端起药碗将剩下的汤药一饮而尽,放下碗。
“既然戒严了,我们就少出门,福安,这几日殿里的人不要随意走动,外头有什么事,等消息就是了。”
福安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吩咐。
第三天,皇宫依旧戒严。
隐蘅殿偏居一隅,平日里就没什么人来,戒严这几日更是安静得像被人遗忘在了角落。
没有消息,没有人来,连宫道上偶尔经过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凌瑄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皇宫里的氛围给他的感觉不太好,而且他也有点担心简绥。
按简绥的性子要是没事,他不可能不过来找他的,哪怕是偷偷来,他也会过来。
凌瑄靠在窗边,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好起来,他也是有感觉的。
伸手摸了摸后颈那个常扎针的位置,
他收回手垂下眼,说不上失落,只是有点可惜。
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起色,怕是要断在这里了。
还好每天的汤药没有断,药方上的药还能照常去太医院里抓,只是比平常麻烦了些,每次都会被盘问。
他正要起身去院子里走几圈,就见一个身影窜了进来。
不止一个人,是两个人的。
凌瑄看着他们,心里那根绷了三天的弦忽然松了一下。
简绥大步走进来,脸上没有倦容忧色,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好像皇宫戒严,于他而言把明诉带进来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他走到凌瑄面前,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将凌瑄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有病,也没瘦。
“瑄表哥,这几天还好吗?”他关切地问。
凌瑄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这里没什么事,平常也很少出门,也不缺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只是宫里的氛围总是不好,总会有些忧心。”
简绥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他侧身让开,朝身后的明诉微微偏了一下头。
“先扎针,我们再说话。”
凌瑄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好。”
明诉向前给凌瑄把脉,说了与之前一样的话后就开始给凌瑄扎针。
一针一针地扎下去,动作干净利落。
一刻钟后,明诉将银针一根一根地取下,收进针包,看了简绥一眼。
简绥微微点头,明诉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
凌瑄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抬起头看向简绥。
简绥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挨得很近。
凌瑄没有躲开,侧头看他:“这几天宫里怎么戒严了?”
简绥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皇舅舅病了。”
凌瑄一惊,皇帝病了,才过寿宴怎么又病了。
难怪这几天宫里一天比一天严,气氛一天比一天不好。
“怎么病的?”凌瑄问。
简绥垂下眼,声音放得更低了,
“寿宴那天,皇舅舅喝了不少酒,又刚好秋风凉。其实当天晚上就请了太医,可皇舅舅觉得自己身体好,不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就没喝太医开的药。”
“没想到第二天就严重了。一开始只是流鼻涕,皇舅舅还没当回事。没多久就开始发热了,这才急了,可已经晚了。”
第77章 皇帝病
凌瑄沉默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难怪突然戒严。
“那这么严的巡逻,你是怎么把明诉带进来的?”他的语气里带着担心。
他知道简绥有本事,可在皇宫戒严的时候带一个不该出现在宫里的人进来,这不仅是本事,还是冒险,冒险就要承担风险。
他不愿意让简绥替他承担风险。
现在皇帝病了,明诉还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要是被人发现,定会被有心人利用这件事。
简绥不在意地摇摇头:“我有办法的,瑄表哥不用担心。”
凌瑄按住简绥的脑袋,说:“还是不要再这样带明大夫进来了,我现在身体也好不少了,扎针断了就断了,每天还有汤药,不差那几针。”
简绥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凌瑄的手。
他的手温热,带着薄薄的茧,将凌瑄微凉的指尖拢在掌心里。
“瑄表哥,扎针不能断,你的身体才刚好了一点,我不想前功尽弃。”
凌瑄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简绥骨节分明的手指嵌在他指缝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简绥没给他机会。
“瑄表哥,没事的,我有分寸,你只管养好身体。”
他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凌瑄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焦灼。
皇帝的身体事关重大,现在突然病了,看情况可能还病的不轻,怎么可能会没事。
而简绥心里也的确在忧虑皇帝的身体状况。
他还记得皇帝身上是有的旧伤。
这辈子,皇帝该不会比上辈子还要短命吧?
比上辈子还好一点的状况就是,太子还好好的,朔狄那些人也还什么都来不及做,提出的互市也没来的及商议,四方馆也被戒严了。
只是皇帝的病来得太突然了,怎么就那么巧,那么倒霉。
宴会时间因咄鹿的提议刚好长了一点,皇帝高兴刚好喝了不少酒,又刚好夜晚秋风比往年凉,皇帝比往年任性,太医开的药一口没喝。
酒不致命,风不致命,任性也不致命。
可它们凑在一起,像三根拧成一股的绳子,把皇帝往那个方向拽了一步。
然后后面还有旧伤跟炎症等着皇帝。
简绥垂下眼,这辈子,皇帝的病好像不是谁布的局,却又偏偏在这个时候砸了下来。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重生了也不是什么都能算到,什么都能防住。
凌瑄看着简绥不说话,也没有催促。
他知道简绥在想事情,想那些不能跟他说的事。
“简绥,皇宫戒严,父皇病重,这些事都不小,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凌瑄在陈述一个事实,这样的风声里,没有人能真的安心。
如果皇帝真的出了什么事,那才是真正的血雨腥风。
太子能不能压住场面?
这些事情会不会波及简绥?
朔狄会不会在边境趁火打劫?
简绥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臂将凌瑄拉进怀里。
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像是要把这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只是抱着,下巴抵在凌瑄肩上,闭上眼,深深地感受着属于凌瑄本身的气息。
如同一剂安神药,将那些焦灼不安的情绪一点一点地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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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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