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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三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拿鼓槌重重地擂了一记。
不要钱就能学手艺,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背篓带子,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再也迈不动半步。
孟三娘知道自己笨手笨脚,刚好见摊子上的男人让人上去试,她立刻就上前,她不怕闹笑话,只怕自己学不会。
她没有选择,任何能挣到钱的手艺她都要抓住。
回到家,她把背篓往门边一放,挽起袖子就开始准备。
秸秆是现成的,不用花钱买,水缸院子里有,竹帘没有现成的,但灶房里有一个旧蒸屉,竹篾编的,大小差不多,洗刷干净了应该能用。
孟三娘不知道书铺里一刀纸多少钱,但她到时候拿到集市上,便宜卖,总有人愿意买的。
院子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冬日的傍晚来得早。
书房里没有点灯,暮色从窗棂的缝隙里渗进来,把整个房间笼在一片灰蓝色的幽暗里。
书架、书案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唯有凌瑄靠在椅背上的身影被窗外最后一缕天光勾出一道清瘦的剪影。
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膛微微起伏着,衣襟领口被蹭开了一些,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中衣的领子上有几道不起眼的褶痕,他靠在椅背上,手心还微微泛着红。
简绥整理好衣服,从旁边的矮几上摸到火折子,起身去点灯。
火苗在灯芯上燃起,暖黄的光晕一点一点地漾开,把满室的昏暗驱散了大半。
他转过身来,想叫凌瑄去用晚膳,话到嘴边却忽然停住了。
凌瑄还靠在椅背上,微微偏着头,那张平日里清冷自持的脸此刻染着一层薄薄的红,眼睛里蒙了一层雾气,嘴唇比平时红润了几分,微微抿着。
简绥目光火热地盯着他。
想亲,还想咬……
整个下午,他缠着凌瑄在书房里,搂也搂了,抱也抱了,亲也没少亲,手也没少动,每一寸都不肯放过。
凌瑄被他闹得受不了,伸手推他的脸,手指刚碰到他的下巴就被他握住,翻过来在掌心里也亲了一口。
……
此刻在灯下看着凌瑄这副被他折腾出来的模样,简绥又觉得口干舌燥了。
但他还是用力把那些念头按了回去。
简绥把火折子搁在桌上,走到椅子前面弯下腰,用大氅将人包起来。
然后一只手穿过凌瑄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轻轻松松把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凌瑄的身体忽然腾空,下意识伸手搂住简绥的脖子。
彼此的呼吸都很灼热,他抬头看简绥,脸上的表情介于无奈和认命之间:
“你又要干什么,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简绥应了一声,脚步已经迈出了书房的门槛,低头看他一眼,嘴角挂着得意的弧度,
“阿瑄别担心,我能抱的动。”
凌瑄:……他这是担心他抱不动吗?他是不想丢人。
他压低了声音,余光扫过回廊两侧垂手而立的仆从,“放我下来,院子里这么多人看着。”
简绥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
回廊两侧的仆从们齐刷刷地低着头,一个比一个盯自己的鞋尖盯得认真。
简绥收回目光,理直气壮地说:“没人看。”
正房的門被简绥用肩膀顶开,他把凌瑄放在暖榻上,顺手扯过旁边的绒毯披在他肩上。
凌瑄坐在榻上,抬头看着简绥转身去吩咐福安摆饭。
饭菜冒着热气,简绥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自己坐在对面拿起筷子。
凌瑄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忽然放下碗,眉头微蹙,说了句:
“忘了件事。”
简绥抬眼看他,“什么事?”
“草纸造出来了,还没安排怎么卖。”
凌瑄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这件事他忘了,现在突然间就想起来了。
“我算过了,材料加人工,一刀草纸的成本大概是十五文钱,定价二十文,比麻纸便宜了一大截。”
简绥夹了一块凌瑄爱吃的肉放进他碗里。
凌瑄下意识地夹起来咬了一口,然后继续说着各县设点的事最好年前定下来,年后一开馆就能搭着书馆的势头一起推。
简绥又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果断截住了他的话头,
“我会让安王府名下的纸坊带头按这个价钱卖,只要官坊定了价,市面上的纸商就不敢往上抬。”
凌瑄闻言觉得差不多也就这样做,点点头,接着吃饭。
用完膳,撤了碗碟,凌瑄捧着水杯靠在榻上,水只喝了半杯,眼皮就开始往下坠。
今天实在是事情太多了,他的体力本就比常人差些,调理之后虽然好了许多,但一天的精力也就这么多。
简绥正说着年后书馆开放的事,忽然发现对面没声音了,他转过头,看见凌瑄歪在引枕上,眼神已经开始迷离了。
“阿瑄。”简绥轻声叫他,“起来洗漱了再睡。”
凌瑄清醒了几分,含糊地应了一声,简绥把他从榻上拉起来,半扶半抱地带进了净室。
凌瑄擦了一把脸,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带着困意未消的迟钝。
从净室出来,凌瑄已经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半靠在简绥身上被带回了床边。
简绥把他塞进被窝里,给他掖好被角,自己也脱了外袍躺进去。
他侧过身,看着凌瑄闭上眼睛之后慢慢舒展的眉心,忍不住凑过去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凌瑄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对他的亲吻毫无察觉。
第135章 我也是
过年这几天,鹭洲府城像是换了一副样子。
除夕一早,鞭炮声就噼里啪啦地响遍了全城,混着家家户户灶房里飘出来的炖肉和蒸年糕的味道。
凌瑄站在安王府正院廊下,看着院子里大红色的绢纱灯,上面绘着喜鹊登枝的图案。
鹭洲的冬天虽冷,但阳光很好,铺在青砖地面上。
简绥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新做的厚绒围脖,不由分说地绕在凌瑄的脖子上。
围脖是深灰色的,用的是最细密的羊绒毛,贴在下巴上软软暖暖的。
“阿瑄,岁岁年年,除夕安康。”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凌瑄的鼻梁上轻轻蹭了一下,也不管院子里还有没有下人在看,
“走,吃完早饭带你出去。今天街上可热闹了,舞龙的、耍狮子的、卖糖画的,什么都有。”
凌瑄看了看他,点头笑道:“好。”
他不喜欢那些饮宴和官场虚情假意的往来。
明诉也特意叮嘱了,让他别喝外面的酒,他泡的药酒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喝了,想喝酒到时候就喝那个。
这些天安王府拒了不少人送来的年礼,但收到的年礼还是堆满了整整一间库房,请帖更是像雪片一样飞进来。
但这些凌瑄通通都交给了宋长史,让他去处理。
街上确实很热闹。
府城最宽的那条主街上,两旁的店铺门口都挂起了大红灯笼,门板上贴着新写的春联。
各种点心铺子热闹不已,甜丝丝的焦糖味飘了半条街,街尾的戏台子上正在唱戏,锣鼓声震天响。
一群穿新衣的小孩从巷子里冲出来,手里举着米糕和竹蜻蜓,追在舞龙队伍后面大呼小叫。
简绥拉着凌瑄穿过人群,来到了一个糖画摊子前。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手艺极好,铜勺舀起糖稀在石板上随手一浇,就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动物,引得旁边看热闹的小孩哇哇惊叫。
“老伯,照着他的样子画一个。”简绥指了指凌瑄。
老头抬头看了看凌瑄,又看了看简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豁了半边的牙:
“这位公子长得周正,画出来好看。”
说着,他就用糖稀在板上飞快地勾出一个长身玉立的小人,虽说五官模糊,但那股子挺拔清冷的气质倒是抓了个七八分。
简绥接过来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对老头说:“再画一个我的。”
老头子笑呵呵地应下,又开始用糖勾画。
等老头子画完,简绥接过,把他自己形象的糖人递给凌瑄。
“阿瑄来,你吃我,我吃你。”
凌瑄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那个简绥糖人,翻过来看了看。
琥珀色的糖身晶莹剔透,边缘被修得薄薄的,能看见糖体里细密的气泡。
他低头咬了一小口,糖在齿间碎裂,甜味在舌尖上化开,凌瑄其实不怎么爱吃甜的,但这个糖人吃起来却意外的顺口,不太腻。
“怎么样?阿瑄。”简绥也对着自己手里那个凌瑄糖人舔了一口,“我甜不甜?”
“很甜。”凌瑄看着简绥得意的样子,还是笑眯眯地如实回答。
简绥开心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又舔了一口手里的糖人,眼睛看着凌瑄,
“阿瑄也很甜。”
简绥眼珠子一转,就把手里的糖人举到凌瑄嘴边,
“但我觉得阿瑄更甜,阿瑄来尝尝。”
凌瑄拍他,“大街上的别乱来。”
他们在街市上一直逛到午后,中午饭都是在外面吃的。
见大街上的小孩都人手一串糖葫芦,简绥也买了两串,分了一串给凌瑄。
凌瑄拿着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看了片刻,咬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上午吃了糖人,现在再吃糖葫芦就有点腻了。
但他还是把嘴里的山楂嚼完咽了下去,然后把剩下的大半串塞回简绥手里:
“你买的,你吃完。”
简绥接过来一颗一颗地啃,边啃边点评哪颗山楂酸哪颗甜,吃得嘴角沾了一圈糖渣,还要凑过去让凌瑄给他擦。
傍晚时分,他们爬到府城东南角的城墙上。
这是简绥说除夕的日落一定要在高处看。
城墙上风很大,但视野极好,将整座府城尽收眼底。
灰瓦屋顶密密麻麻地铺展开去,街巷纵横交错,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不知道是哪家在提前准备年夜饭。
简绥站在凌瑄身边,给他挡去大部分的寒风。
远处不知谁家先放起了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炸开金色的流光,照亮了半个府城。
震耳欲聋的响声中,简绥忽然转过头,嘴唇凑到凌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烟花的声音太大,凌瑄听不清,只看到他嘴唇的开合。
简绥从背后把凌瑄拉进怀里,双臂交叠在他胸前,下巴抵在他肩窝上。
斗篷里暖烘烘的,全是简绥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
“好看吗?”简绥的声音贴着他耳朵传过来,被烟花声炸得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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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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