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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头，脸上是货真价实的惊骇和慌乱。
牛二不理解，誓要和自家小弟掰扯几句。
几口吃掉饼子擦了擦手和嘴，牛二招呼着牛贵生出去。
牛贵生摆摆手，他这东西才做了一半，就在这儿说的了。
牛二想想也是，现在家里就他们两个，在哪儿说都一样。
清了清嗓子，牛二疑惑道，“你们真没点什么情况？”
牛贵生脱口就想说没，想起今天因哥儿看他的眼神莫名停顿一瞬才说出口，“……没，倒是哥，谁和你瞎说了？”
牛二扶着额头，“我……我瞎猜的。上回我去店里给你送东西，瞧见因哥儿给你擦汗还给你理衣服，你俩挨得那样近，笑得那叫一个……”
“我还以为你俩好上了呢！”牛二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觉得自己猜的不错。
牛贵生呆愣住。擦汗？离得近？还理衣服？
他忍不住回想，还真让他想起来了。
已经是有好些时日的事了，那天天很热。
他空不出手。汗水有些遮了眼，他尽力往后仰唯恐汗水滴进锅里。
因哥儿实在看不过眼，便拿着手帕擦过他的额头。
他有些惊喜，不自觉弯下腰由着他擦，擦完因哥儿还给他理了理乱了的衣服。
完全没意识到手中已经停了下来，他后来还想这手都停了还不如自己擦，倒是麻烦了因哥儿。
他那时只觉得脸上舒服了，还对着因哥儿傻笑……却不知在别人眼里，竟是这般光景。
他自以为在外人面前保持距离，却不知下意识的亲近早已落入旁人眼中。
牛贵生没有来的心慌，细细回想自己还有无逾越之举，又是否被他人看了去当真坏了因哥儿名声。
还好在铺子里有客人在两人都忙得很，交流甚少，二哥来时也是没开店的时候。
没等他松了口气，仔细琢磨牛二的话才迟迟窘迫起来。
心里冒出好些念头，像锅里的油泡慢慢鼓起，心里又酸又涨，五味杂陈。
深吸一口气，牛贵生低下头继续没完成事。
“二哥你别瞎说，没有的事！”他几乎狼狈的低吼出声，脸上隐隐发烫。
心里一团乱麻，想他多厚脸皮的人，是有多久没尝过脸热的滋味了！
想当初当着全村的人撞到树上转了个圈都能若无其事的笑着离开，怎么现在脸皮这么薄了。
牛二的话和种种回忆交织在一起让他坐立难安，瞧着时间差不多了，牛贵生加快手里的动作。
没一会儿做好前期工作，放到该放的地方。
他再也没法待在家里胡思乱想，一把揭开蒸笼上的米糕，像是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小心翼翼地包好揣进怀里。
这米糕也好做，也就用些糯米白糖和面粉，软糯香甜。
他该出门了，若是聊得久了怕是还要好一会儿，他该去约好的地方提前等着。
浑浑噩噩往外走，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能看见那棵树。
然而那棵树下不只有熟悉的车夫林叔，因哥儿和他的阿娘，还有一挺拔的男子。
不自觉垂下眼，他认得那人，正是那孙家的儿子。
心里憋着口气，却是扬着笑往树下走。
他看见那书生低头和因哥儿说些什么，因哥儿嘴角高高扬起，眼睛亮亮的看着那书生，似乎在认真听着对方说话。
笑容是他熟悉的，却不该是对刚认识的人。
明明认识那么久才让因哥儿对他笑，曾经看见便软了心肠的笑颜，此时却显得格外刺眼。
牛贵生觉得心口像是被钝器重重砸了一下，砸的他心疼，脚步也沉重。
听见因哥儿相看人家也不曾如此，此时又是为何？
一步步过去，也不知道笑容是否自然，牛贵生轻咳一声，“因哥儿！”
因哥儿回过头时笑容未曾消失，眉眼舒展轻声回他：“三哥。”
和悦娘打了招呼，冲林叔点点头，牛贵生拿出包好的米糕递给因哥儿，“拿着，一直温着的，路上就可以吃。”
因哥儿接过闻了闻，香甜的气味扑鼻。咽了咽口水还是递给娘亲收在篮子里。
抬起头对上牛贵生的眼睛，只一瞬便移开，“也不远，回家再吃。”
已经习惯了因哥儿对视不了几面便要移开视线的样子，牛贵生点点他的额头，“也行，回去再热热。”
因哥儿惊愕的捂住额头，脸埋的更深，“哦。”
牛贵生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的书生，“你咋在这儿啊？”
第101章 番外五：牛贵生×祝因④
书生不慌不忙只是老实说：“娘让我送送何姨和因哥儿。”
牛贵生仿佛是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不过我就送到这儿了。”书生朝何悦娘拱拱手，又低头看因哥儿，“路上小心。”
因哥儿对书生犹为感激，忙不迭回了一句，“谢谢孙大哥。”
牛贵生心里的钟被敲了一下，视线在两人之间游动。
书生却没再和因哥儿说话，向何悦娘祝福几句便了转了身。
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牛贵生的肩便往回走。
牛贵生：“？”
莫名其妙，皱着眉盯了半晌书生的背影。
直到衣角被人拉了拉才调整了表情回头，“怎么了？”
因哥儿拿出放在悦娘篮子里的书给他，语气是说不出的开心，“上次你不是说你侄子在找这本书吗？正巧孙大哥有还愿意借给我，你快看看是不是。”
没想到自己唠家常随口一说的事被记了下来，牛贵生心里的烦闷一下消失不见。
“我哪知道是不是，孙兄知道到底给谁的不？”虽说很开心，但牛贵生还是谨慎的问了一句。
若只是借给因哥儿自己还没那个脸拿，要真有了破损怪到因哥儿身上就不好了。
因哥儿没犹豫，他当然如实说了，“说了的，孙大哥还说以后要借什么书，只管去找他，若他有，他不介意借，若能和你侄子交流一番就好了。”
“那小子可比不上孙兄。”损了自家侄子一句，牛贵生仔细把书放到衣襟里收好。
别人愿意借，那这书也得好好对待。
“行了，快回去吧，也不早了。”看那个人走得那么干脆，看来两人是没相上了。
“啊？”他还想再聊几句呢，因哥儿悄悄瞥了自家娘亲一眼。
两母子也是有默契的，何悦娘顺利接收到他的视线，虽说恨铁不成钢却也顺着小哥儿的意思做了。
“贵生啊，我和你林叔有点事要聊，你先带小因去一边好吗？”
“好。”牛贵生没什么怀疑的，让因哥儿把大的一包米糕拿出来，带着因哥儿走到不远处另一棵树下。
两人站定，牛贵生随意聊着，“这米糕我觉得做的不错，现在有空你尝尝？”
“自夸自卖。”因哥儿嘟嚷道。
“嘿，你还不相信了，是平时少吃我做的东西了？”牛贵生凑近一步，两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因哥儿稍稍抬眼，没躲开。
牛贵生包了两包，这一包看着多了不少。
“少的是给林叔的，多的带回家分着吃。”牛贵生解释了一句，小哥儿什么东西都要带回家分，只拿一点可不够。
因哥儿点点头，拆开油纸包拿了一块出来，嚼了嚼，眼睛都亮了，是他喜欢的味道。
牛贵生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喜欢，不禁得意起来，“好吃吧。”
他表情太过得瑟，因哥儿没忍住就反着说，“一般吧。”
虽然也不忍心说太过。
牛贵生知道他在说反话，知道他是觉得好吃，只是要跟他呛而已。
因哥儿吃的很快，没一会儿就吃了一个。犹犹豫豫的，倒没再拿一个。
还以为他是怕不够，牛贵生宽慰他，“再吃两块，我拿的多。”
因哥儿摇摇头，收好了米糕才抬头直视牛贵生的眼睛认真说：“孙大哥有心仪之人。”
牛贵生：“？”
一时没反应过来，牛贵生疑惑了一会儿，见因哥儿还是那副认真的样子才迟钝的思考起来。
这是在给我说，两人没相看成功？得出这个结论并不难，重点是为什么要和他说啊。
牛贵生心里骚动，脑瓜子滴溜溜的转。他又想起在树下因哥儿的眼神。
这胸口“咚咚咚”的什么死动静，牛贵生扯了扯衣袖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静了下来，还是因哥儿坚持不下来低了头，他有点难过。
牛贵生可看不得他这个样子，硬着头皮问：“因哥儿好像也不想相看人家，为什么呢？”
“不知道。”声音闷闷的。
“是不喜欢那样的？”
“……”
牛贵生都要汗流浃背了，还是试探的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还是说……有喜欢的了？”
“……”
因哥儿低着头，眼眶微微发红，在地上滑动的脚轻轻抬起踢了踢牛贵生。
他不知道牛贵生是什么意思，他从未给自己争取过什么，也没心悦过什么人，但他记得未哥儿的话。
前几天他实在心烦，便一骨碌全和未哥儿说了。
发泄出来没轻松多少，只害臊的很。
陶未听的认真，两人挨在一起，轻轻拍他的背。
等因哥儿缓过来才笑着说：“心悦他就告诉他啊。我喜欢哥哥，所以直接就告诉哥哥了，告诉他我也会吃醋，我也好喜欢他。”
“不说的话怎么知道呢？”
因哥儿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他也觉得喜欢会从眼睛和行为里流露出来，就像未哥儿和老板，东哥和花嫂嫂。
难道他的眼睛没有在诉说他的喜欢吗？
见小哥儿越来越低落，牛贵生彻底没了试探的心思。
不管因哥儿有没那个意思，但听到有人对他有好意应当也是会高兴一些的吧。
至于会不会被拒绝，现在没法想那么多了……
豁出一口气，牛贵生又凑近一步，声音没敢放大：“要是因哥儿没喜欢的，要不要考虑我？”
“你看，我也没定亲，不是没人要啊！但是、但是我平时对你不错吧，吃啥都给你最多的，还会逗你笑不是？”
牛贵生努力搜刮自己的优点，没注意到小哥儿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
眼睛红的倒像真的哭了。
吸吸鼻子，因哥儿一手抱紧还暖和的米糕，一手握着拳捶在牛贵生身上。
牛贵生飘忽的眼神落到因哥儿身上，颇有些无辜。
这是听不下去了？他觉得自己也不差啊？这眼睛红的，吓哭了？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因哥儿又来了一拳。
也不想多废话，因哥儿上前两步，两人的距离极近，这样的距离太过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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