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魃枭没有和族人分享这份喜悦。
他拖着被野兽尖锐利齿贯穿的左手,喘着气,浑身被冰雪寒气,汗液和鲜血包裹,带着一身狼狈迅速跳回山洞。
男人快步穿过石道,踩过纷纷扬扬的雪花,直到尽头,脚步一顿。
他小心翼翼地将裹在兽皮里的昏迷的人抱了起来,连呼吸都不敢。
魃枭吞了吞嗓子,艰涩而沙哑的,再一次低唤那个名字。
“林,虞。”
男人像一头浑身是血的野兽,在漫天飞雪中低下头颅。
魃枭鼻梁抵着林虞冰凉的发丝轻嗅,和那张苍白安静的脸颊轻轻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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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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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黑暗,四周传来水声流淌的的动静。
那动静钻进耳朵,连带着有什么温热粗粝的东西舔着耳廓,仿佛要钻进耳心里,弄得林虞一阵刮瘙。
沉重的眼睫微微掀开,他睁着漆黑朦胧的瞳孔,待意识慢慢苏醒,抬起软绵绵的手指,将抵在耳畔的男人推开。
“……你在干什么。”
话刚脱口,林虞神色隐忍,说话时嗓子像刀刮过一样,沙哑疼痛。
魃枭宽阔坚硬的胸膛抵着他:“帮你治疗伤口。”
能用的药物,在石洞里那会儿都发到勇士们的手上了,如今只能用最接近原始的办法,哪里受伤就往哪里舔/舐。
林虞继续试着推开男人,对方依旧纹丝不动。
观察四周,两人竟然泡在一处温热的泉水里。
这口热泉实在窄小,空间至多容纳三个正常成年男子的体型。
而魃枭的体型不是正常男人,光一个人就占去大半的位置,连林虞都是他抱在腿上的。
视线越过周围,附近零零散散点缀了一些绿意矮丛,又被几座峻峰包围,水雾沿着上空慢慢蒸散,石壁湿漉漉的,泛出水光,水珠打在矮丛上,飞散的雪花倒成了这隐蔽之处窥见的唯一一抹亮色。
“这是哪里。”
魃枭:“昨天探查的时候发现的。”
许是水温合适,林虞泡了一会儿,身体里的血液加速流动,手脚异常暖和,连带着浑身懒洋洋的。
他清冷的面色变得有些软和,眉眼都舒展开了。
男人岔开腿把他放在怀里,林虞挣扎几次无果,就懒得再动。
魃枭不似平日那样动手动脚,抱着他,少有的沉默,偶尔低头,用舌头沿着他肌肤上留下淤青地方舔舐。
快到大腿时,林虞总算使出一丝气力,踢开男人的头颅。
他淡淡地说道:“够了,不必这样。”
魃枭双目被温泉熏得赤红,把他的腿往胸膛一搭,发现脚踝处留着一圈明显的指印。
男人面孔阴沉,眼神深处涌动,隐隐闪过些许复杂的情绪。
林虞捕捉到一丝愧疚的痕迹。
还好他让苍梧帮他治疗内部的撕伤,加上皮肤白,留的外伤遍布全身,看起来比较渗人,但其实已经没又那么严重了。
这些外伤就是要留给魃枭看的。
林虞不动声色,隐隐皱眉。
内部的撕伤虽然得到治疗,却没清干净。
他半垂着眼,伸出勉强能曲展的指尖,稍显生涩,一点一点弄干净。
做这些的时候没有避开魃枭,就是让对方看着。
他微微侧过脸,湿润的发丝贴着肩膀,耳夹薄红,仿佛有些不自在。
魃枭眼睛直直的,愧疚中勾着火,气息又重了。
于是低头,将唇凑到他嘴角舔/舐。
不久以前,林虞的嘴角同样被对方咬破了。
灵活的长舌舔着舔着就要往唇缝里钻,林虞偏过脸,手指打在对方的脖子上。
他哑声道:“我太累了。”
视线落在对方的左臂,看着小臂被刺穿的血洞,森可见骨,皮肉外翻,格外触目惊心。
林虞一时无语。
别看魃枭此时火气重,但嘴唇有些发白,明显是流血太多造成的,偏偏还没事一样,拖着一身伤口随处发/情。
他冷冷地:“你的手。”
魃枭依旧直直盯着他,满不在意。
“死不了,养几天就行。”
看魃枭似乎确实没问题,林虞这才把视线落在温泉旁边堆放兽皮,那里摆着木器匕首。
晶石的能量已经消耗完毕,微光熄灭,整块木质变得暗淡,看起来就和一把普通的匕首没什么区别。
魃枭顺着他的方向望去,瞳孔微缩,声音低低的。
“……你是木器师?”
只有觉醒了力量的巫师才有制作木器/骨器的能力。
木器很多年前就已经失传了,蛮荒大陆上只有骨器。
骨器师寥寥无几,全被息壤城垄断,一把普通的骨器,就能换一百个强壮的奴隶,这也是息壤人称霸蛮荒平原的原因。
而放眼整个北地荒原,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把骨器。
息壤人严格管制骨器,不会将这种东西拿来和他们做交易,目的就是要压制荒原。
林虞没有否认。
魃枭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事除了我,谁都不能告诉,尤其是祭司。”
林虞瞥他一眼:“你用木器的时候,很多勇士看到了。”
魃枭:“我会处理干净。”
林虞:“……灭口?”
魃枭嗬嗬一笑:“魁,砍风,烈,还有跟随我的族人,对我很信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对方有意停了一下,没挑明部落内部的矛盾。
“至于奴隶,刚才和冰角兽打完,几乎都死了。剩下的那两三个,会成为我们的人。只要他们肯听话就行,青土族早就没了,这些奴隶需要依靠,跟着我,比跟着岩吼和族长强,否则只能……”
话没说完,结果已然明显。
林虞听到青土族的奴隶几乎死完,眼神闪了闪。
他当时都自身难保,这一刻,除了心情比较复杂,更多的,也没有了。
“找个地……埋了吧。”
魃枭想说没用。
埋到地里,过不久会被野兽挖出来吃掉,话到喉咙滚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来。
林虞忽然抬头,直视男人锐利的眼睛。
“我想要冰甲兽的兽骨和兽晶,这不算在那三个条件里。”
他停了一下:“这一次算我帮了你,拿点奖励不过分吧。”
原本以为男人会用此事占点便宜,毕竟对方是个很会得寸进尺的人。
魃枭嘴角微扯:“行。”
林虞有些意外。
魃枭往他脖子嗅了一口,粗声道:“别这么看我,我可不想直接弄死你。”
说着,挥了挥被刺穿的小臂,往他纤细的胳膊轻轻一捏,语气不满。
“才干一次就成这副样子,身体太弱了。”
林虞没搭理这些废话。
他在温泉里泡久了,脸颊泛红,意识开始模糊。
魃枭将他打横抱起,摁在温热宽厚的胸膛上。
两只大手扯开兽皮,把他从头到脚裹住,又往自己身下围了条兽皮。
“带你营地休息。”
林虞没有拒绝,甚至调整了个更舒服的角度,眼眸幽幽抬起,示意男人可以走了。
魃枭喉结一滚,嗬地笑了下,抱着他在冰雪中穿行。
*
猎区边缘,魁带着几名勇士重新搭起兽皮帐篷,两头冰甲兽的尸首就在后方,砍风正带着剩下的人编制藤网,准备把小山一样的两头野兽拖回部落。
风雪之中,瞥见走进营区的身影,魁吆喝一声,许多干活的勇士纷纷拖着伤残的腿脚连忙迎上前。
“枭大,你的伤没事吧。”
“枭大,我这里还有一点药物。”
魁站在边上:“枭大,帐篷都搭好了,还烤了兽肉,里面有一锅热好的雪水。”
勇士们啃啃冰没事,这锅雪是为林虞准备的。
几个核心勇士隐隐有种预感。
他们望向被兽皮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目光复杂,又有些惊惧。
魃枭抱起林虞往帐篷进,望着欲言又止的魁,吩咐:“有话进来再说。”
林虞被送入帐篷,喝了热水,又吃了半块烤肉。
他实在太疲惫,很快就陷入半昏半睡的状态。
魃枭用剩下的一点兽油往手臂上的伤口抹,又问:“还有吗,一会儿给他擦点。”
砍风把自己最后剩下的兽油递出去。
他引开冰甲兽的时候滚下雪坡,两条腿都受伤了,流血不少。
但听说这头的战况后,默默把兽油留了下来。
从他们枭大从山洞走出来的那一刻,隐隐觉得这些药那个奴隶会用上。
魁盯着兽油,抓耳挠腮,平日里心直口快的性子,这会儿变得扭扭捏捏。
魃枭逐一看过他们,丢下一个让他们震动的消息。
“木器是他做的,除了队伍里的族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尽管内心的猜测被证实,魁,砍风,烈听到刚才的话以后,还是吓了一跳。
砍风先反应过来。
“枭大,你放心,外头的人交给我们来应对,不会让这个秘密泄露出去的。”
魁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像平时那样大咧咧:“我一会儿就去处理。”
魃枭咧嘴一笑,把人都打发了。
高大的身躯往帐篷钻了进去。
*
半睡半醒中,林虞半掀眼睫,伸手推了一下。
沉重坚硬的身躯半压着他。
男人尽管右臂受了穿伤,皮肉狰狞,但依然很有力量,臂弯一拢,形成严密牢固的包围圈。
男人嗓音低低的,强悍锐利的气势露出几分疲惫。
“让我睡会。”说着,按住他的手放在胸膛上。
有魃枭靠近,林虞暖了许多。
他默默打量已经沉睡的男人。
这人刚突破等级,暴涨的力量并不稳定,依旧沸腾不息,加上和两头三级冰甲兽鏖战一场,体能已经到了极限。
此时失血过多的情况下,能撑到现在才闭眼,想来已经达到身体的极限。
他放弃推动,背着对方调整角度重新睡下。
风雪夜晚的野外,林虞太累,急需要补充体力。
魃枭这头野兽,除了经常发/情这点让他有些烦躁,其他时候还是挺有用处的。
隔着帐篷听风雪呼啸,勇士们在外面压低声音说话,他模模糊糊的,一切变得恍惚起来。
唯有靠近背后温暖的胸膛,整个人才从寒冷的恍然中落回实处。
魃枭在林虞气息平稳后睁开眼睛。
男人目光透露着疲惫和一丝复杂的意味。
扑着热息的鼻梁抵在纤细的颈后,遏制着噬咬的本能,嘴唇轻轻地,流连在印着牙齿痕迹的颈肤上辗转,又摩挲了好一会儿,才红着眼喘着粗气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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