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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父母去世时没留下什么积蓄。这些年主仆二人全靠原主抄书赚点微薄收入,勉强糊口。上个月原主生了场病,抓药花了最后几块碎银,现在别说三块灵石,连一块都拿不出来。
“少爷,”小满红着眼说,“要不我去求求管事,我给他磕头,说不定他……”
“求了有用吗?”
小满不说话了。
两人都知道答案。
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里,一个无依无靠的旁支庶子,一个捡来的小仆人,连求人的资格都没有。
窗外传来几声虫鸣,夜风吹动窗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林清许靠坐在床头,借着月光打量着这间屋子。
很小,一眼就能看完。土坯墙,有几处开裂的地方用泥巴糊过。桌椅都是旧的,桌角有修补的痕迹,但擦拭得一尘不染。墙角堆着几摞书,是原主抄完后还没来得及送回去的。窗台上摆着一个粗陶瓶,插着几枝野花,已经有些蔫了。
虽然穷,但活得认真。
林清许的目光落在那几枝蔫了的野花上,沉默了很久。
“小满,”他忽然开口,“我昏迷这两天,有没有发生别的事?”
小满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前天……林宏来过。”
林宏。
林清许在记忆里翻出这个名字——林家嫡系子弟,十七岁,炼气三层,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欺负原主。三天前,原主就是在演武场被他推下台阶,撞了头。
“他来干什么?”
“就站在院子里看了会儿,”小满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还笑着说,说少爷您要是死了,这院子就归他了。”
林清许没说话。
小满继续道:“他还说……说像您这样的废物,活着也是给林家丢人,早点死了早点投胎,下辈子说不定能投个好人家。”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沉默。
月光从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夜风吹动窗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林清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十六岁少年的手,瘦削,苍白,指腹有薄薄的茧。这双手的主人,被人推下台阶,昏迷三天,醒来后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而那个推他的人,第二天就来看他死了没有。
林清许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的一些片段——
被堵在巷子里推搡,抄好的书被撕烂,攒了许久的铜板被抢走,只能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等对方打够骂够,然后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继续回去抄下一本书。
这样过了十年。
从六岁到十六岁。
林清许闭了闭眼。
他不是原主。那些记忆对他来说像看了一场漫长的电影,有触动,但谈不上感同身受。可此刻坐在这间破旧的屋子里,听着窗外风吹草叶的声音,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少年红着眼眶强忍着不哭出来的样子,他还是觉得胸口有些闷。
“少爷,”小满忽然抬起头,“要不……咱们跑吧?”
林清许看向他。
“跑?”
“对!”小满像是被自己这个想法激励了,眼睛都亮了几分,“咱们不在这里待了!云泽城待不下去,就去别的城!天玄大陆这么大,总有咱们容身的地方!”
他越说越激动:“少爷您会写字,我会干活,咱们去别的城,我给人做工,您继续抄书,慢慢攒钱,总比在这里被人欺负死强!”
林清许看着他,忽然问:“那孝敬费呢?”
小满愣了一下。
“明天就要交三块灵石,”林清许说,“咱们现在连一块都没有。就算要跑,也得先出了城。出城要路引,路引在林家手里。拿不出孝敬费,林家不会给路引,还会把咱们当逃奴抓回来。”
小满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知道林清许说的是真的。
林家旁支虽然不受待见,但名义上还是林家的人。没有家族允许,擅自离开就是逃奴,被抓回来是要打断腿的。
“那……那怎么办?”小满的声音带了哭腔,“少爷,咱们怎么办啊……”
林清许没回答。
他掀开被子,慢慢下床。脚踩在冰凉的地上,身体晃了晃,小满赶紧扶住他。
“少爷您别动,您还虚着呢!”
“没事。”林清许稳住身形,“我想看看……家里还有什么。”
小满张了张嘴,想劝,又忍住了。他跑去点亮桌上那盏油灯,豆大的火苗摇曳着,勉强照亮这间小屋。
林清许开始翻找。
说是翻找,其实也没什么好翻的。原主的东西太少了——
几件旧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柜里。两本抄了一半的书,是替书铺抄的《天玄地理志》,字迹工整,看得出来很用心。一方缺了角的砚台,是原主父母留下的遗物。几支用得只剩笔头的旧毛笔,笔杆被磨得光滑。
然后是一个巴掌大的旧布包,灰扑扑的,放在所有东西的最下面。
林清许拿起那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枚石珠。
灰扑扑的,表面粗糙,看着就像河边随便捡的普通石头。但它一入手,林清许却觉得掌心微微一热。
很轻,很淡,像错觉。
他低头细看,石珠还是那副灰扑扑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但刚才那一下,是真的。
林清许把石珠握在掌心,沉默片刻,又放回布包里,贴身收好。
“少爷,”小满在旁边小声问,“那是什么?”
“不知道。”林清许说,“原……我爹娘留下的。”
小满“哦”了一声,没再问。
林清许把东西放回原处,站起身,看向小满:“厨房在哪?”
“啊?”小满一愣,“在、在院子里,西边那间小屋。可是少爷您去厨房干什么?”
林清许没回答,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是个不大的院子,杂草丛生,但被人仔细地修整过,中间留出一条小路。西边确实有间小屋,破破烂烂的,门虚掩着。
林清许走过去,推开门。
厨房。
很简陋的那种。土灶,一口黑铁锅,几个粗陶碗,一把豁了口的菜刀。灶台边堆着几根柴火,墙角放着个米缸。
林清许走到米缸前,掀开盖子。
半袋杂灵米。
他又翻了翻旁边——
两枚禽蛋,不知放了几天。
一小把野葱,根上还带着泥,应该是刚从院子里拔的。
就这些。
林清许站在昏暗的厨房里,看着这三样东西,沉默了很久。
窗外,月光洒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夜风吹过,草叶沙沙作响。
小满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少爷……咱们明天怎么办?”
林清许没有回头。
他盯着那半袋杂灵米,忽然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第一次进后厨当学徒的日子。师傅扔给他一颗白菜、一块豆腐、三两肉末,说:“就这些,做一道能让我记住的菜。”
他做了整整三个时辰,被骂了二十七遍,最后端出来的那道菜,师傅吃完,沉默了很久,说:“明天继续来。”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厨房里其实有的是好食材。师傅就是想看看,给他最烂的东西,他能做出什么来。
林清许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明天的事,”他说,“明天再说。”
他转过身,看着门口一脸担忧的少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今晚先睡觉。”
第3章 家传石珠
林清许没睡好。
不是睡不着,是睡得太沉了——沉得像整个人被泡在温水里,浮浮沉沉,做了一夜的梦。梦里全是雾,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团模糊的光在远处忽明忽暗。
天亮的时候他醒来,浑身酸软,像干了一天重活。
窗外已经大亮,阳光从纸糊的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格子。院子里有动静,是小满在扫地,刷刷的声音很有节奏。
林清许坐起身,胸口微微一热。
他低头,伸手进衣襟里,摸出那个灰扑扑的布包。
打开,里面是那枚石珠。
此刻它在发光。
很淡很淡的光,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在发光。像清晨的薄雾里透出的第一缕阳光,若有若无。
林清许盯着它看了很久。
石珠还是那副灰扑扑的样子,表面粗糙,没有任何纹路。但它握在掌心的温度,比昨晚更明显了——不是烫,是暖,像刚出锅的热馒头,透过掌心往骨头里钻。
“少爷!”小满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您醒了吗?我烧了热水!”
林清许应了一声,把石珠重新包好,贴身收着。
简单洗漱后,他坐在桌前,把那枚石珠又拿出来,对着阳光仔细端详。
还是看不出什么。
表面灰扑扑的,隐约有些细小的纹路,但更像是石头本身的纹理。材质摸起来温润,不像普通石头那么凉,也不像玉那么滑。
原主的记忆里,这是父母留下的遗物,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但祖上是谁,传了多少代,有什么来历,一概不知。
原主一直把它当个念想,贴身带着,从没发现过什么异常。
林清许摩挲着石珠,忽然想起穿越前,在混沌中感受到的那道目光。
庞大,幽深,隔着无尽的虚空注视着他。
还有那个轻轻的触碰,像一粒米落入滚汤。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石珠,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这东西,也许和那次触碰有关。
“少爷!”小满又喊起来,“有人来了!”
林清许把石珠收好,起身走到门口。
院子外站着一个中年人,穿着林家的灰布袍子,表情淡漠。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粗壮汉子,手里拿着棍子,一看就不是来串门的。
小满站在院门口,脸色发白,但还是硬撑着挡在来人面前。
“刘管事,”小满的声音有些抖,“您、您怎么来了?”
刘管事没理他,目光越过他,落在林清许身上。
“醒了?”他上下打量林清许一眼,“醒了就好。孝敬费准备好了吗?”
林清许看着他,没说话。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人——林家外院的管事,专门负责旁支庶子的杂务。说不上坏,也说不上好,就是那种标准的、对上谄媚对下刻薄的中间人。
“三块下品灵石,”刘管事伸出手,“拿来吧。”
小满急了:“刘管事,您宽限几天,少爷刚醒,身子还虚,求您……”
“宽限?”刘管事冷笑一声,“我给你们宽限,谁给我宽限?这是林家的规矩,孝敬费月底交齐,交不上的,卷铺盖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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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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