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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第一次嘛。”他蹲下来,用手把冲开的土拢回去,又把多余的水引到旁边的沟里。“浇水要匀,不能急。你看,这样——水瓢舀起来,慢慢倒,让水顺着垄沟流,流到哪儿算哪儿。”
他示范了一遍。水瓢里的水均匀地洒在垄沟里,慢慢往前渗,每一棵苗都喝到了水,不多不少。墨珩认真地看着,点点头。接过水瓢,试了一次。水瓢里的水倒得有点快,溅起一些泥点。他皱起眉头,又试了一次。这次好多了,水流平稳,顺着垄沟慢慢往前。再试一次,更好。再试,再更好。
林清许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有点感慨。这个人学什么都快。不是天赋,是认真。做什么都认真。浇水认真,拔草认真,连切菜都认真——虽然切得还是很难看。
拔草他现在已经很厉害了。蹲在地里,一根一根地拔,连根都拔出来,不留一点。分得清苗和草,再也没拔错过。有时候林清许还没看见的草,他已经拔了。拔完还整整齐齐地码在田埂上,等小满来收。
有一天,林清许发现地里的草少了很多,几乎看不见。“你拔的?”他问墨珩。墨珩点点头。“什么时候拔的?”“早上,你出摊的时候。”
林清许愣了一下。他早上出摊,墨珩都是跟着去的。今天没跟,原来是来地里了。
“你怎么没跟我说?”
墨珩想了想,说:“你忙。”
两个字。林清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他蹲下来,看着那些被拔得干干净净的垄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感动,不是温暖,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东西。像这地里的土,厚厚的,实实的,不声不响地托着那些苗。
从那以后,墨珩每天早上都先去灵田,拔完草再来摊位。林清许劝过,说不用这么辛苦。墨珩不听。后来他就不劝了,只是每天多烤几串肉,留着给墨珩吃。
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林清许翻土,墨珩就在后面浇水。林清许施肥,墨珩就在旁边培土。林清许摘菜,墨珩就提着篮子跟在后面。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要干什么。林清许往左边看一眼,墨珩就往左边走。林清许把手伸出来,墨珩就把锄头递过去。
小满说:“少爷,你们俩好默契啊。”
林清许笑了一下。“干活干出来的。”
小满挠挠头,不太懂。但他觉得,少爷和墨珩大哥站在一起的时候,画面特别好看。不是那种好看,是另一种好看——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交叠在一起,一个在弯腰干活,一个在旁边递东西,不说话,但什么都刚刚好。
有一天傍晚,收工后,林清许坐在田埂上休息。墨珩在他旁边坐下。夕阳在天边烧着,把整片灵田染成金红色。那些灵芥、灵菘、灵韭、灵葱,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子边缘镀着一层金光。
林清许看着那片地,忽然说:“等这批收了,下一批种点别的。”
墨珩转头看他。
“种什么?”
林清许想了想。“灵瓜。夏天吃瓜,解渴。灵豆。磨豆腐,做豆花。灵椒。你好像能吃辣。”他顿了顿,“再种点灵果,桃子、李子、杏,种在边上,不用多,几棵就行。”
墨珩听着,点了点头。
“到时候就有吃不完的果子了。”林清许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吃不完就做果酱,做蜜饯,做果干。能放很久。”
墨珩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两人坐在田埂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天边的云从金红变成紫红,从紫红变成灰蓝。远处的城墙在暮色里变成一道剪影,上面巡逻的士兵点起了火把,一点一点的火光,像萤火虫。
小满在远处喊:“少爷——回家吃饭了——”
林清许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吧。”
墨珩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田间的土路上。月光已经升起来了,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小满提着空水桶走在最前面,叮叮当当的声响在暮色里传得很远。
回到院子,林清许进厨房做饭。墨珩坐在槐树下,等着。
灶火燃起来,映在窗户纸上,忽明忽暗。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和暮色混在一起,散成一片淡蓝。饭菜的香味慢慢飘出来,飘满了整个院子。
墨珩坐在那里,看着那扇透出光亮的窗户,闻着那些熟悉的香味,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找了一千年的东西。不是修为,不是力量,是这个。
一个院子,一盏灯,一个人在厨房里做饭。
就这么简单。
他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槐树叶在头顶沙沙响,像在说什么。夜风吹过,带着厨房里飘出来的热气,暖暖的,拂在脸上。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厨房里,林清许正在切菜。刀起刀落,动作流畅。他看了一眼窗户纸上那个坐着的人影,笑了一下,继续切。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他把菜倒进去,盖上锅盖,等着。
灶火映在他脸上,暖暖的。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平平淡淡。出摊,收摊,去灵田,回家做饭。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情节。但林清许觉得,这样的日子,比什么都好。
有地种,有饭做,有人等。
第57章 柳逸尘的求助
灵田里的灵蔬长得越来越好,肉串摊的生意越来越稳,林清许的日子过得像一锅小火慢炖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不急不躁。
这天下午,他正在灵田里给灵韭培土,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个跑得飞快,一个不紧不慢。他直起腰,往田埂上看去。
柳逸尘跑在最前面,气喘吁吁,脸上的黑灰比平时还多,头发乱得像鸡窝。他身后跟着顾寒江,还是一身月白长衫,腰悬长剑,步伐不紧不慢,但距离始终保持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刚好能看见柳逸尘,又不显得在追他。
“林清许!救命!”柳逸尘一进田就喊,声音大得把旁边地里吃虫的鸟都惊飞了。
林清许放下锄头,擦了擦手。“怎么了?”
柳逸尘跑到他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顾寒江在田埂上站定,没有下来,只是安静地看着这边。
“顾寒江!他……他不理我了!”柳逸尘终于喘过气来,声音里带着委屈。
林清许看了一眼田埂上的顾寒江。顾寒江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地看着远处的灵田,像没听见一样。
“你们吵架了?”林清许问。
“没有!”柳逸尘急得直跺脚,“我想给他炼制本命剑,他不让!我说了好多次,他都说不用!可是他的剑都旧了,上次比试的时候差点断了,他还不换!”
林清许明白了。又是本命剑的事。上次柳逸尘就提过,说顾寒江的剑不行了,想给他炼一把新的。那时候顾寒江拒绝了,柳逸尘以为他是客气,又提了几次,结果还是被拒。
“他怎么说?”林清许问。
柳逸尘叹了口气,学起顾寒江的语气,压着嗓子说:“不用。我的剑还能用。”——学得还挺像,那种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调子。“然后我又说,他说‘不用’。我又说,他说‘不用’。我说了八遍,他说了八遍‘不用’!”
林清许忍着笑。“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柳逸尘挠挠头,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挠得更乱了。“你上次不是说了吗,用美食开路。我想让你帮我做点好吃的,我拿去给他,他吃了说不定就答应了。”
林清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田埂上的顾寒江。顾寒江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目光还是看着远处,但耳朵的方向微微偏向这边。
“你确定他吃了就会答应?”林清许问。
柳逸尘挠头挠得更厉害了。“不确定。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林清许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上次柳逸尘来求助,自己出的主意是“用美食开路”,结果柳逸尘把枣泥糕拿去,顾寒江吃了,确实答应了——但不是答应炼剑,只是答应考虑。后来柳逸尘又去了几次,每次带点吃的,顾寒江每次都吃,但炼剑的事一直没松口。
“你先说说,你为什么非要给他炼本命剑?”林清许问。
柳逸尘愣了一下。“因为……因为他的剑不行了啊。”
“就因为这个?”
柳逸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脸慢慢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在那些黑灰的衬托下格外明显。
“还有呢?”林清许追问。
柳逸尘低下头,声音变得很小。“他上次……为了救我,手被烫伤了。那么大的泡,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我想报答他。”
林清许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你就直接跟他说。不是为了炼剑,是为了报答他。”
柳逸尘抬起头,一脸为难。“我说不出口……”
“那就写在纸上。”
柳逸尘想了想,摇了摇头。“他看了更不理我了。”
林清许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田埂上的顾寒江,顾寒江还是那副样子,不动如山,但耳朵的方向比刚才更偏了一些。
“行吧,”林清许说,“我给你做点吃的。你拿去给他,顺便再提一次炼剑的事。他要是还不答应,你就别说了。过几天再说。”
柳逸尘眼睛一亮。“好好好!做什么?”
林清许想了想。“上次的枣泥糕他吃了,说好吃。这次做个咸的,换换口味。”
他洗干净手,往院子走去。柳逸尘跟在后面,顾寒江也跟上来了,还是不紧不慢地走着,距离不远不近。
回到院子,林清许进了厨房。柳逸尘蹲在门口等着,顾寒江站在槐树下,墨珩坐在石凳上。两个人都不说话,但目光都落在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林清许开始准备食材。他取出一块灵兽肉,切成薄片,用盐、酱油、姜汁腌上。又拿出几个灵菇,切成细丁。灵葱切碎,灵韭切段。面粉加水揉成面团,醒着。
他打算做馅饼。灵兽肉和灵菇丁拌匀,加灵葱、灵韭,再加一点灵蜜提鲜。面团分成小剂子,擀成薄皮,包上馅料,捏成圆饼,放在锅里用小火慢慢煎。
锅里的油滋滋响,馅饼慢慢变成金黄色,表面鼓起一个个小泡,香气一阵一阵地飘出来。柳逸尘蹲在门口,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顾寒江站在槐树下,鼻子微微动了一下。墨珩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锅里,一动不动。
馅饼煎好了,林清许用油纸包了四个,递给柳逸尘。“拿去。”
柳逸尘双手接过,像捧着什么宝贝。“多少钱?”
“不要钱。”林清许说,“但是——你送过去的时候,别说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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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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