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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淡,但比平时久了一些。平时只是一瞬间,嘴角动一下就恢复原样。这一次,那个弧度挂在脸上,好一会儿都没有消失。
槐树叶还在沙沙响。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和暮色混在一起,填满了整个院子。
他睁开眼睛,看向厨房的方向。那扇门还关着,门帘垂着,但里面透出来的光是暖的。灶火映在窗户纸上,忽明忽暗,像在说话。
他就那样看着,一直看着。
等着那扇门打开,等着那个人端着菜走出来,等着那句“吃饭了”。
那是他每天最期待的时刻。不是期待饭菜,是期待那句话。那句从那个人嘴里说出来的、平平淡淡的、带着烟火气的——“吃饭了”。
今天,好像更期待了一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第59章 第一次牵手
那天之后,有些东西悄悄变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墨珩还是每天跟着出摊,还是坐在摊位后面看着,还是去灵田浇水拔草。林清许还是每天做饭、烤肉、忙前忙后。日子还是那样过,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又不完全一样。
比如,墨珩递东西的时候,手指会在林清许手背上多停留一瞬。很短的瞬间,短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但林清许注意到了。那一瞬间的温度,比平时凉一些,像秋天清晨的风,但很确定。
比如,林清许盛饭的时候,会先把第一碗递给墨珩。以前也会,但那只是顺手。现在不是顺手,是特意。他会多盛一勺,把碗边擦干净,双手递过去。墨珩接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的指尖会碰一下。不是不小心,是故意。
再比如,两个人走在田间的土路上,肩膀会靠得更近一些。以前也会碰到,但那是路窄,没办法。现在路还是那么宽,但肩膀还是靠在一起。谁也没有让开。
小满什么也没发现。他还是每天蹦蹦跳跳,数钱,洗菜,烧火。但他觉得,少爷最近心情很好。以前也会笑,但现在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光,就是觉得好看。
柳逸尘来了一次。他是来还盘子的。上次那个青花盘子,他借去装馅饼给顾寒江,一直没还。他把盘子放在桌上,眼睛在墨珩和林清许之间转来转去。
“你们……”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清许问。
柳逸尘挠挠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俩好像不太一样了。”
林清许看了墨珩一眼。墨珩坐在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头也没抬。但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哪儿不一样?”林清许问。
柳逸尘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说不上来。反正不一样。”他又挠挠头,转身跑了。
林清许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墨珩。墨珩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笑意。
林清许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看出来了。”林清许说。
墨珩想了想。“他没有。”
“他说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
林清许笑了。“你倒是清楚。”
墨珩没有回答,继续在地上划着。林清许低头看他在划什么。是两个字——林清许。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但每一笔都很认真,横平竖直,没有一丝敷衍。
林清许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写我名字的?”
墨珩看着地上那三个字,沉默了一瞬。“前几天。”
“谁教你的?”
“自己看的。”
林清许想起案板上那些切好的葱丝,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菜。墨珩每天都在看,看他切菜,看他写菜单,看他算账。看着看着,就会了。
他伸手,在那三个字旁边,写了两个字——墨珩。他的字好看多了,笔画流畅,结构匀称。墨珩两个字并排写在林清许旁边,像一对并蒂莲。
墨珩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指,在那两个字上轻轻描了一遍。动作很轻,像怕擦掉。描完,他收回手,看着地上那五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清许看着他的侧脸。夕阳落在他脸上,把那张清冷的面容染成暖色。银发被风吹起几缕,在光里泛着金色。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那么远了。
那天晚上,吃完饭,小满去洗碗了。林清许坐在槐树下,墨珩坐在他对面。月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槐树叶在头顶沙沙响,像在唱歌。
林清许忽然说:“你上次说,不是不小心碰到的。”
墨珩看着他,没有否认。
“那你是什么意思?”
墨珩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林清许,月光落在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把它们照得很亮。那双眼睛里有认真,有紧张,还有一种从没出现过的东西——是温柔。
“就是想碰。”他说。三个字,很轻,但很清楚。
林清许的耳朵又红了。他没有低头,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看着墨珩。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一步的距离上。
他伸出手。
墨珩看着那只手,看了两息。然后他也伸出手,握住了。
和上次一样,掌心贴着掌心,手指交缠。但这一次,没有盘子挡在中间,没有灶火在烧,没有水开的声音。只有月光,只有夜风,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墨珩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把林清许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他的手大一些,能完全握住。那温度还是凉一些,但林清许觉得暖。不是因为温度,是因为那是他的手。
林清许也收紧了一些,回握住他。
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坐在槐树下。谁也没有说话。月光静静地照着,夜风轻轻地吹着。槐树叶还在沙沙响,像在说着什么。
过了很久,墨珩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只说给林清许一个人听的。
“以后,可以一直这样吗?”
林清许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认真。一种很安静的、很深沉的认真。
林清许笑了。
“可以。”
墨珩的手又紧了一些。
月亮升高了,从槐树梢头移到了屋顶上方。院子里的影子变了方向,两个人的影子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小满洗完碗出来,看见少爷和墨珩大哥坐在槐树下,手拉着手。他愣了一下,然后悄悄退回厨房,没有出声。他蹲在灶膛前,看着已经灭了的灶火,忽然笑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笑,就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厨房外面,月光照着。槐树下,两个人还坐在一起,手还握着。
第60章 云泽暂别
日子又过了半个月。
灵田里的灵芥收了第一茬,灵菘长得比小孩的胳膊还粗,灵韭割了一茬又长一茬,割都割不完。林清许每天收摊后去地里摘菜,摘满满一篮子回来,做给墨珩和小满吃。吃不完的就腌起来,坛子摆了一排,酸菜的酸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肉串摊的生意已经稳定得不能再稳定了。每天一千串,不到两个时辰卖完。有人建议他开个铺面,有人建议他多招几个人,有人建议他涨价。他都笑着摇头。“这样挺好。”他说。
确实挺好。不贪,不急,不慌。每天出摊、收摊、去灵田、回家做饭。日子像一条小河,安安静静地流。
这天傍晚,他从灵田回来,在院门口看见一个陌生人。
那人穿着灰色道袍,背着一把剑,气度不凡。站在门口,不急不躁,像一棵种在那里的松树。看见林清许,他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是练过无数遍。
“敢问可是林清许林师傅?”
林清许点头。
那人说:“在下是天玄宗外门执事,奉命来云泽城招募弟子。听说林师傅手艺非凡,特来邀请。”
天玄宗。
东境第一宗门。
林清许愣住了。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原主的记忆里,天玄宗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地方。那里有最好的功法,最好的丹药,最好的灵材。那里的人,走路都带风。
“招募弟子?”他问。
那人点头。“天玄宗每年都会在各地招募有资质的年轻人。林师傅虽然修为不高,但你的厨艺已经名动云泽城。宗主听闻后,特批你免试入门。”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牌,双手递过来。玉牌巴掌大,通体莹白,上面刻着“天玄宗”三个字,字迹工整,下方还有一个小巧的印章。
“这是入门凭证。如果林师傅愿意,三日后可随我一同前往天玄宗。”
林清许接过玉牌,低头看着。
玉牌入手温润,沉甸甸的,比看上去重得多。那三个字刻得很深,用指甲刮一下,能感觉到凹槽的棱角。
天玄宗。
他抬起头,看着院子里。小满正蹲在厨房门口洗菜,听见动静,紧张地看着这边。手里的菜都忘了放下,水滴了一地。柳逸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槐树下,一脸不舍。他的手里还拿着那把新炼的剑——给顾寒江炼的,还没送出去,剑鞘上的纹路还没刻完。
还有墨珩。墨珩坐在石凳上,看着他。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幽深的眼睛,比平时更深了一些。
林清许走进院子,在墨珩旁边坐下。
“天玄宗来人了。”他说,“想让我去。”
墨珩点点头。
“你怎么想?”林清许问。
墨珩看着他。“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林清许愣住了。
他想起当初离开林家的时候,墨珩也是这样说的。那时候,他们才认识没几天。墨珩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林清许记得,那天晚上的月亮很亮,槐树叶沙沙响。
现在,又是这句话。
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听不懂这句话的分量。现在,他听懂了。不是跟着,是陪着。不是顺路,是特意。不是因为你对我有用,是因为你是我在意的人。
林清许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牌。
玉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三个字刻得很深,像刻进了骨头里。天玄宗,东境第一宗门。去了那里,他能学到更高深的功法,接触到更顶级的食材,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他的厨艺,会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可是——他抬头看了看院子。小满蹲在厨房门口,眼睛红红的,但忍着没哭。柳逸尘靠在槐树上,低头看着手里的剑,不说话。墨珩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像一棵树,一块石头,一道永远不会移动的影子。
这个院子,他住了快半年。从春天住到秋天。院子里的槐树长高了一截,墙角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厨房的门被他修了好几次,灶台被他擦得发黑发亮。每一块砖,每一片瓦,他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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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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