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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星辞安心地笑了笑,意识一点点沉了下去。
江南的烟雨还在,紫藤花还在开,身边爱人的温度还在,他在满院的清甜香气里,握着爱人的手,慢慢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缓,最终停在了江南的暮春里。
他走完了圆满的一辈子,在爱人的陪伴下,安然落幕。
……
尖锐刺耳的刹车声猛地撞进耳膜,紧随而来的是剧烈的、撕心裂肺的撞击感,身体像是被狠狠抛起又砸落,骨头碎裂的疼瞬间席卷了全身。
阮星辞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入目的不是江南临水别院的紫藤花架,不是濛濛烟雨的西子湖,不是傅屿温柔的眼眸,而是惨白的医院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手背上扎着输液针,冰凉的液体一点点顺着血管流进身体里。
“醒了!病人醒了!医生!他醒了!”
旁边传来惊喜的呼喊声,是同公司的同事,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星辞,你可算醒了!你都昏迷三天了!吓死我们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拿着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瞳孔,又检查了一下仪器上的数据,松了口气:“命算是捡回来了,颅内的血肿消了,内脏的损伤也稳住了,就是多处骨折还得养,真是命大,被货车撞成这样,还能醒过来。”
货车……加班……车祸……
零碎的记忆碎片猛地撞进脑海里,阮星辞僵在了病床上。
他想起来了。
他是个普通的社畜,为了赶项目连续加班三天,深夜下班过马路的时候,被失控的货车撞飞了。他以为自己死了,所以才会穿越到那个大启王朝,遇见了傅屿,活了一辈子。
可现在,他躺在医院里,医生说他只是车祸后重度昏迷了三天。
那六十年的相伴,不是穿越,不是重生,只是他昏迷三天里,一场漫长到极致的梦。
梦里,他在大启王朝活了一辈子,从二十多岁的青年,到八十多岁的老者,遇见了傅屿,陪他走过朝堂风雨,看过山河万里,守着江南烟雨,白头到老。梦里有萧承煜的吐槽,有萧念安的黏人,有苏文清的执着,有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除夕家宴,有紫藤花下岁岁年年的相守。
梦里傅屿的温度,他掌心的纹路,他低头吻他时的温柔,他说生生世世都要陪着他的承诺,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可现在,梦醒了。
他躺在冰冷的医院病床上,身边只有焦急的同事和忙碌的医生,没有江南的烟雨,没有满院的紫藤花香,更没有那个陪了他一辈子的傅屿。
阮星辞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光滑的,没有一丝皱纹,是二十多岁的年轻模样,不是梦里那个满头银发、满脸皱纹的老人。
他又攥了攥手心,空空荡荡的,没有傅屿枯瘦却温暖的手掌,没有那握了一辈子的、熟悉的温度。
梦里六十年的岁月,一生的圆满相守,刻骨的深情,都真实得不像一场梦。可现实里,只有三天的昏迷,一场车祸,和醒来后空落落的、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的心脏。
医生和同事还在耳边说着什么,叮嘱着后续的治疗,可阮星辞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怔怔地看着惨白的天花板,眼眶一点点红了,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不是梦。
那是他真真切切活过的一辈子,是他用尽一生去爱的人。
可现在,梦醒了。
江南的烟雨散了,紫藤花落了,那个跟他承诺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的人,永远留在了那场梦里,再也找不到了。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都市的车水马龙声透过窗户传进来,医院里人来人往的脚步声、说话声嘈杂不休,可阮星辞的世界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寂。
大梦一场,空留余生怅然。
第102章 番外二 怼翻老板,跨越时空来寻你
出院仨月,阮星辞又重新扎进了朝九晚九、周末单休的牛马生活里。
写字楼的格子间密不透风,键盘敲击声从清晨响到夜半,跟催命符似的。阮星辞盯着电脑屏幕上改到第八版的方案,鼠标划来划去,半天没动一个字。
桌角摆着个玻璃罩,里面封着一小束干紫藤花,是他出院后特意淘来的。每次盯着这花,他都能想起江南别院的漫天花雨,想起那个坐在花架下,慢悠悠给他剥了一辈子菱角的人。
那场车祸昏迷的三天,他做了一场长达六十年的梦。梦里他在大启活了一辈子,被傅屿捧在手心里宠了一辈子,睁眼却还是这个要为碎银几两折腰的现实世界。
同事都说他车祸后像变了个人,以前还会跟着一起摸鱼吐槽老板,现在大多时候都安安静静的,唯独他们吐槽王总的时候,他才会抬下头,眼底总带着点“就这?”的不屑。
正发着呆,手里的鼠标突然被人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键盘都晃了晃。
“阮星辞!你这方案做的什么破烂玩意儿?!”
部门总监王总挺着啤酒肚堵在工位旁,唾沫星子喷了一屏幕,手里的方案纸摔得哗啦响,“甲方直接打回了!你看看你干的这活,一点脑子都不动!我看你车祸撞了一回,人直接撞废了是吧?”
周围的同事瞬间噤声,假装低头干活,耳朵却竖得老高。这仨月,王总逮着阮星辞就骂,早就成了办公室的固定节目,谁都知道王总自己搞不定甲方,就会回头甩锅给底下人。
搁以前,阮星辞为了这份工资,大多时候都忍了,低头认个错,回头接着改方案就完事了。可今天听着这熟悉的PUA话术,他只觉得又可笑又来气,忍了仨月的火,终于压不住了。
阮星辞慢悠悠地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一翘,抬眼看向王总,语气平平,却字字都往心窝子里戳:“王总,方案我按着甲方的要求改了八版,每一版改之前,都发你和甲方确认过方向,他们都点头说没问题,现在临时变卦,怎么就成了我的问题?”
王总没想到他敢当众顶嘴,眼睛一瞪,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整个办公区都听得清清楚楚:“甲方是客户!客户说不行,就是你做得不行!你找什么借口?公司花钱雇你,是让你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在这跟我抬杠的!”
“解决问题也得解决人的问题,不是解决神经病的问题。”阮星辞嗤笑一声,掰着手指头跟他算,“甲方周一说要极简风,改完周二要国潮风,周三又要赛博朋克科技感,来回变了八回,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要啥,你作为对接人,连个需求都定不下来,就会回头跟我说‘再改改’,合着你的工作就是个传话筒?我拿一份工资,干了我俩的活,你还得骂我一顿,你这便宜占得,比菜市场大妈砍价都狠啊?”
周围的同事差点没憋住笑,赶紧低头把脸埋进电脑屏幕里,肩膀都在抖。这话可真是一点没留情面,直接把王总那点甩锅无能的底裤都扒下来了。
王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阮星辞的鼻子,气得手都抖了:“你……你还敢教训我?!我看你是真不想干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外面什么行情?大学生毕业就失业,多少人抢着你这破工位!要不是看你出了车祸可怜,公司早就把你开了!你能在这坐着,就该感恩戴德,给我磕头谢恩!”
这话一出,阮星辞直接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感恩戴德?王总你这话,是喝了多少假酒说出来的?”他收了笑,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里的冷意怼得王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我进公司三年,去年全年业绩全组第一,给公司拿了千万级的大单,组里一半的核心项目,都是我熬夜熬出来的。就这仨月,同事撂挑子的烂摊子,全甩给我收尾,锅我背,活我干,功劳全是你的。”
“公司给我开这点死工资,我干三个人的活,到底是谁占谁的便宜?还收留我?真当我离了你这破公司,就活不下去了?你天天在办公室喝茶摸鱼,刷短视频看美女,甲方面前当孙子,下属面前装大爷,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开个十几人的小部门,还真当自己坐拥江山了?”
“还有,你天天跟我们画大饼,说什么‘公司上市了人人都有股份’‘好好干明年给你涨薪’,画了三年的饼,我连饼渣都没见着,倒是你的车从大众换成了宝马,我们的工资一分没涨,活倒是翻了倍。你这饼画得,比村口卖烧饼的都能忽悠!”
一番话说得又快又狠,还带着点接地气的搞笑,句句都戳在王总的痛处上。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阮星辞,居然能把王总怼得连句话都插不上,脸一阵红一阵白,跟开了染坊似的。
王总彻底恼羞成怒了,也顾不上什么公司形象了,指着办公室门口就破口大骂:“行!你能耐!你厉害!这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现在就给我滚!我开除你!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东西滚蛋!”
阮星辞听完,半点慌都没慌,反而笑得更轻松了。他弯腰拉开工位最底下的抽屉,拿出一张早就打印好的辞职信,“啪”的一声,直接拍在了王总面前的方案上,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办公区。
“不用你开除,老子早就不想干了。”阮星辞抬着下巴,眼神里全是不屑,“辞职信在这,今天我就走。另外,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我这三年的加班费,周末节假日的双倍工资,还有你无故克扣我的绩效奖金,我都一笔一笔记在Excel里了,连打卡记录、加班审批、聊天记录证据,我都备份好了。”
“你要是痛快把钱给我结了,咱们好聚好散。你要是不给,咱们直接劳动仲裁见,到时候不光要给钱,你这违法压榨员工、偷税漏税的那点事,我也不介意顺便捅给税务局和劳动局,看看公司到时候是保你,还是保自己。”
阮星辞懒得再看他一眼,起身就去拔电脑线,收拾自己的东西,动作干脆利落,半点留恋都没有。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节骨眼上,办公室的玻璃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跟着的是公司总经理点头哈腰的声音,恭敬得都快贴到地上了:“傅董,您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准备准备……”
傅董?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懵了,连气疯了的王总都瞬间僵住了,脸上的怒色秒变谄媚,赶紧转过身去,腰弯得跟个虾米似的,头都快低到胸口了。
谁不知道,他们这家小广告公司,不过是傅氏集团旗下最不起眼的一个子公司。傅氏集团的董事长傅屿,那是整个行业里说一不二的大佬,平时只在财经新闻里露脸,别说来这小破公司,连集团总部都很少去,今天怎么会突然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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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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