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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直接把“溜出宫玩”的名头,换成了“微服私访、体察民情”,瞬间就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上。
萧承煜愣了一下,眼睛动了动,显然是被说动了,可还是有点犹豫:“可……可宫规森严,咱们怎么出去啊?宫门守卫查得严得很,根本混不出去。”
“这有什么难的?”阮星辞笑了,早就把路子想好了,“每月十五,内务府都有采买的车队进出宫,咱们换身普通的衣服,混在车队里,神不知鬼不觉就出去了。刘总管在宫里待了一辈子,这点小事,他肯定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再说了,咱们又不是不回来了,就逛两个时辰,天黑前出宫,亥时前肯定回来,连晚膳都不耽误。就两个时辰,谁能发现?”他顿了顿,又凑过去,声音放得软软的,带着点哄人的意味,“陛下您想想,您登基这大半年,天天不是批奏折,就是跟那帮老臣斗智斗勇,连口气都没喘过。弦绷得太紧了会断,您也该出去散散心,松快松快了。天天闷在这御书房里,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萧承煜的心思已经彻底动摇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壁,嘴里却还是硬邦邦的:“不行,还是太冒险了。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宫外不比宫里,鱼龙混杂的,要是出了什么事,谁担得起?”
“陛下放心,安全绝对没问题。”阮星辞拍着胸脯保证,语气笃定,“咱们让暗卫跟着,都换便装,远远地护着,不露面,既不耽误咱们逛,又能保证绝对安全。您想啊,暗卫都是九皇叔亲自挑出来给您的,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高手,有他们在,别说地痞流氓了,就算是有刺客,都近不了您的身。”
他这话,连九皇叔的名头都用上了,直接打消了萧承煜最后一点关于安全的顾虑。
萧承煜坐在软榻上,皱着眉,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是宫规、大臣的弹劾、九皇叔的责骂,一边是阮星辞嘴里热闹非凡的庙会,是他从未见过的市井人间,是憋了大半年的放松和自由。
他偷偷抬眼,看向阮星辞。少年正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和向往,像只等着主人点头的小狐狸,看得他心都软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为自己活过。小时候要学着当一个合格的皇子,先帝驾崩后,要硬撑着当一个合格的皇帝,从来没人问过他想不想出去玩,想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只有阮星辞,会想着带他出去松快松快,会把他当成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而不是只能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就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刘忠全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内务府的花灯册子,刚进门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吓得手一抖,册子差点掉在地上。
“我的陛下!阮公公!你们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呢?!”刘忠全脸都白了,赶紧上前躬身行礼,急得满头是汗,“私逃出宫?这可万万使不得啊!万一出了半点差错,奴才们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再说了,要是被王丞相和朝堂上的大人知道了,又是一场风波啊!”
萧承煜被他一说,刚动的心思又缩了回去,刚想开口说“算了”,阮星辞却先一步开了口,转头对着刘忠全,几句话就把这位老总管给说服了。
“刘总管,您先别急。”阮星辞语气平静,条理清晰,“您想啊,陛下这大半年,天天熬夜批奏折,跟朝堂上的大臣们周旋,心里的压力多大,您比谁都清楚。前几天陛下连饭都吃不下,夜里也睡不好,太医都说了,是思虑过重,郁结于心,得出去散散心,松快松快,不然对龙体有损。”
“咱们就出去两个时辰,有暗卫跟着,绝对安全,天黑前就回来,神不知鬼不觉,绝不会出任何差错。您在宫里安排好,把宫门的事打点妥当,谁能发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直接戳中了刘忠全最在意的点:“再说了,您跟着先帝一辈子,最清楚先帝当年,也经常微服出宫,体察民情,看看百姓的日子过得怎么样。陛下这不是出去玩,是去看看民间的真实情况,听听百姓对新政的看法,这对陛下坐稳江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您总不能看着陛下天天闷在宫里,把身子熬坏了吧?”
一番话说下来,既考虑到了陛下的龙体,又占了“体察民情”的大义,连先帝的例子都搬了出来,堵得严严实实。
刘忠全站在原地,皱着眉琢磨了半天,越想越觉得阮星辞说得有道理。陛下这大半年确实熬得太狠了,肉眼可见地瘦了不少,太医天天叮嘱要放宽心,可在这皇宫里,天天面对的都是奏折和朝堂纷争,哪里能放宽心?出去散两个时辰,只要安排妥当,确实出不了什么事。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对着萧承煜躬身道:“陛下,既然阮公公都安排妥当了,奴才……奴才听您的。只是咱们必须安排妥当,暗卫必须全程跟着,绝不能去人太杂的地方,两个时辰之内,必须回宫,绝不能耽误。”
刘忠全都松口了,萧承煜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看着阮星辞亮晶晶的眼睛,又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关于庙会的热闹议论,心里的期待彻底压过了忐忑,咬了咬牙,一拍大腿:“行!去!咱们就出去两个时辰!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阮星辞瞬间就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对着萧承煜躬身行礼:“奴才遵旨!保证把陛下伺候得妥妥当当,逛得开开心心,两个时辰准时回宫,绝不出半点差错!”
接下来的一下午,两人就忙着准备溜出宫的东西。
阮星辞找来了两套普通的青色书生服,一套给萧承煜,料子是上好的苏绣,却不张扬,看着就是家境不错的普通书生;另一套稍差一点,他自己穿,扮成萧承煜的书童。还特意准备了钱袋,装了些碎银子和铜钱,方便逛庙会的时候用。
萧承煜拿着那套书生服,翻来覆去地看,脸上又怕又期待,像个要去春游的孩子,一会儿问“这个会不会太显眼了”,一会儿问“咱们真的能混出去吗”,阮星辞耐着性子,一个个给他解答,安抚他的忐忑。
刘忠全也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跟内务府的采买车队打好了招呼,宫门的守卫也打点好了,暗卫也安排妥当了,只等傍晚时分,趁着车队出宫,两人混在里面,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
天色渐渐擦黑,宫外的庙会,已经渐渐热闹了起来,隐隐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锣鼓声和欢笑声。
萧承煜换上了书生服,站在镜子前,看着镜里没有龙袍、没有珠冠的自己,既陌生又新鲜,心跳得飞快,手心都出了汗。
阮星辞也换好了书童的衣服,走过来对着他躬身一笑:“公子,咱们该出发了。”
萧承煜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忐忑和期待,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闪着光:“走!咱们出宫!”
红墙之外,是花灯如昼的上元庙会,是他们从未一起看过的人间烟火。
第19章 惊险溜出宫,第一次见京城繁华
暮色刚漫上皇宫的红墙黄瓦,内务府的采买车队就已经在西华门内排好了队。十几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赶车的车夫、押运的内侍来来往往,人声嘈杂,正好给两人的溜出宫计划,打了最好的掩护。
阮星辞拉着萧承煜的手腕,猫着腰混在搬运货物的内侍队伍里,脚步放得又轻又快。萧承煜穿着一身青色书生服,宽大的衣摆遮住了他微微发抖的手,心跳得像擂鼓一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被人发现。
他长到十四岁,从来没干过这么“出格”的事。以前就算去围场打猎,也是前呼后拥,仪仗齐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缩在人群里,像个普通的少年人一样,偷偷摸摸地做一件不被规矩允许的事。
“别慌,跟着我就行。”阮星辞凑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安抚,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就当是跟着我出来体察民情,抬头挺胸,别畏畏缩缩的,越慌越容易被人注意。”
萧承煜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挺直了脊背,努力压下心里的忐忑,学着阮星辞的样子,目不斜视地跟着队伍往前走,很快就混上了最后一辆装着绸缎布匹的马车,躲在了堆得高高的货箱后面。
刚藏好,车队就缓缓动了起来,朝着西华门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萧承煜坐在货箱后面,手紧紧攥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很快,马车就到了西华门门口,守卫的禁军例行检查,锋利的长矛敲在车帮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车里装的什么?去哪的?”守卫的声音粗声粗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赶车的车夫是刘忠全早就安排好的自己人,笑着递上了内务府的条子,不紧不慢地回话:“军爷,是给各宫娘娘采买的云锦和绸缎,刚从江南运过来的,内务府有登记,您过目。”
守卫接过条子核对的时候,有两个禁军拿着长矛,掀开了马车侧面的帆布,往里扫了一眼。货箱堆得满满当当,根本看不到后面藏着的人,可长矛的尖儿,就离萧承煜的腿不到半尺远。
萧承煜的呼吸瞬间停了,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刚想往后缩,就被阮星辞一把按住了肩膀。阮星辞对着他摇了摇头,眼神平静,半点慌都没有,甚至还对着他比了个口型:“别怕。”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阮星辞提前安排好的动静——前面一辆装着活禽的马车里,几只公鸡突然扑腾着叫了起来,场面瞬间乱了,守卫们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骂骂咧咧地去前面查看,随手就把这辆车的帆布放了下来,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没问题,走吧走吧!”
车夫应了一声,赶着马车缓缓驶出了西华门。
直到马车彻底离开了皇宫的范围,驶上了京城的主街,萧承煜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他瘫在货箱上,捂着胸口,看着阮星辞,声音都还带着点抖:“刚……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被发现了。”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出不了岔子。”阮星辞笑着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指了指,“陛下,您看,咱们出来了!”
萧承煜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外看去,眼睛瞬间就直了。
眼前的景象,是他从未见过的人间烟火。
宽阔的青石板路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兔子灯、荷花灯、走马灯,一盏挨着一盏,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沿街的铺子全都开着门,布庄、酒楼、笔墨铺、香料店,幌子迎风飘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锣鼓声、欢笑声,混在一起,汇成了一股热闹的洪流,扑面而来。
街上人来人往,有提着花灯的姑娘,有摇着折扇的书生,有牵着孩子的妇人,还有耍着杂耍的江湖艺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没有皇宫里的谨小慎微,没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只有最鲜活、最热闹的人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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