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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将泛白,韩远熬不住浅浅睡熟,无意识地微微往暖意更足的内侧挪了挪,肩头轻轻贴上了寂临霄的臂弯。
寂临霄瞬间屏息,浑身僵住,分毫未动,整夜稳稳托着少年的安稳,任由他依偎取暖,再也没有挪动半分。
从前清冷孤寂的主院,自今夜起,终于有了烟火暖意、有了枕边人、有了满心牵挂。
经过昨夜同炕而眠,两人相处的分寸悄然松动了些许。
韩远渐渐摸清了寂临霄的身体规律,晨起第一件事便是伸手探一探火炕温度,确认暖意充足,再替他掖好边角被褥,避免漏风受凉。
昨夜寒潮留下的虚弱还未彻底散尽,寂临霄醒来时眼底依旧带着淡淡的倦意,脸色虽比昨日好转,却依旧算不上红润。
他静静躺着,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侧眸看着身侧忙碌的少年。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韩远清俊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利落的眉眼。少年动作利落细致,整理被褥、收拾屋内、调试暖炉,一举一动都稳妥舒心,烟火气十足。
寂临霄静静看着,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活了二十四年,半生征战、半生孤寂,他从未有过这般安稳温热的清晨。
从前醒来,唯有一室寒凉、满身病痛、无尽孤冷。如今睁眼,有人温炕、有人暖身、有人事事为他周全。
这份细碎安稳,是他这辈子,从未奢求过的温柔。
韩远收拾妥当回头,正好撞进他深沉温柔的眼眸里,微微一愣,随即失笑:“醒了?感觉怎么样,腿还僵不僵?”
他说话自然熟稔,早已没有最开始的拘谨疏离。
寂临霄轻轻摇头,嗓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暖了许多,无碍了。”
火炕温养,再加上韩远细致入微的照料,体内寒毒被压制得稳稳当当,昨日那种痛入骨髓的剧痛,已然彻底褪去。
韩远放心点头,上前小心翼翼扶着他坐起身,替他理顺衣襟:“寒潮刚过,寒毒最易反复,这几日别久坐轮椅,尽量多在炕上静养,商事的事我来打理,不用你操心分毫。”
他说一不二,语气带着几分强势的关心。
寂临霄全然纵容,低低应了一声:“好。”
韩远安心留在主院,贴身照料寂临霄饮食起居,一边日日烧炕暖身、悉心温养王爷寒疾,一边稳步推进皂纸产业、筹备王府商铺开业,更在心底,默默谋划着引神医入世的计划。
等着那位行踪不定的神医,会因为独一无二的奇物,主动找上门来。
第22章 准备开张
德叔早已将王府备好的临街铺面地契、铺面钥匙、管事名册尽数送来,一一交由韩远过目。
这间铺面坐落京城正街中心地段,人流量极大,位置绝佳,是无数商户挤破头都抢不到的黄金铺面。
整间铺面上下两层,一楼售货迎客,二楼储物对账、小憩办公,格局规整、宽敞大气,无需大改,简单装潢即可直接开业。
韩远坐在炕边案前,铺开纸笔,有条不紊罗列开业清单。
他摒弃了这个时代商铺陈旧死板的布局,按照现代干净明亮的商铺格局规划。
一楼分为两个专区,左侧香皂日化区,右侧纸张文房区,分区明确、一目了然,客人进店不会杂乱无章,选购清晰省心。
墙面扫净,摆放整齐木质柜台与置物货架,货品分层陈列,干净整洁、大方规整。
香皂分三档定价:平价基础皂、中端薄荷清爽皂、高端花香精品皂,层次分明,兼顾平民百姓、市井商户、世家权贵所有客群。
纸张同样分两档:日常粗用办公纸、细腻书写精纸,。
韩远定价低,不暴利宰客,也不廉价亏本,走的是长久口碑、持续复购的路子。
王府从其他铺子挑选一名手脚麻利、嘴严老实、品性端正的管事和三名下人,负责看店迎客、整理货品、登记账目,人手紧缺,先由德叔教小全统筹对接王府库房,负责货品补给、出入对账,杜绝贪墨短缺。
所有账目每日一清、每旬一结,透明规整,杜绝任何纰漏。
偏院库房早已囤满海量香皂、成摞改良纸张,库存充足,完全撑得起新店开业这几日的销量。
同时爹娘那边的回信还未送达,韩远心里已然有数,等家乡作坊正式投产、批量货物流通入京,铺面货源便能彻底源源不断,彻底垄断京城皂纸市场。
一桩桩、一件件琐碎事宜,被韩远梳理得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他做事极致稳妥,没有半分年轻人的浮躁,事事谋定后动,步步周全长远。
寂临霄靠在温热的火炕上,静静看着他伏案忙碌的背影,少年垂眸落笔、认真专注,一举一动皆透着过人的心智与沉稳。
他偶尔开口提提意见,说说看法,从不干预决策。
“人手不够,王府下人随你调。”
“若有商户寻衅、地痞骚扰,墨影带暗卫常驻铺面周边,无人敢扰你生意。”
“银钱周转不足,王府库房随时支取。”
三句话,直接替韩远扫清所有后顾之忧。
韩远笔尖微顿,回头看向他,眉眼带笑:“王爷只管安心养身体,这些俗事我能搞定,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开手脚干了。”
他本就胸有成竹,有厉王全权兜着,更是毫无顾虑。
一上午的时间,韩远将所有开业琐事尽数敲定。
忙完商事,日头已然升至正中,屋内暖意融融,静谧安然。
韩远收拾好纸笔,伸了个轻微的懒腰,转头看向依旧靠在炕上静养的寂临霄。
忙了一上午,心神微微疲惫,可看见男人安静温和的眉眼,心底便瞬间安稳踏实。
他走回火炕边坐下,随意盘腿坐在温热的炕面上,放松又自在。
“都搞定了,三日后正式开业。”
寂临霄抬眸望他,眼底温柔缱绻:“辛苦你了。”
“不辛苦。”韩远摇头,坦然笑道,“开店赚钱就不嫌辛苦。”
寂临霄看着他明媚鲜活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如今的香皂与改良纸张,算不得世间绝无仅有的逆天奇物,只是比市面旧物更干净、更好用、性价比更高,属于稳稳扎根、细水长流的民生好物。
想要真正惊动隐世高人、撬动江湖视野,靠这些还远远不够。
韩远心底早已埋下更深的谋划。
他暗暗盘算,接下来要悄悄布局几件大事:
寻京中手艺高超的老铁匠,琢磨图纸、改良工艺,打造一套粗细均匀、规格标准的医用银针,以及一套精细规整的外科手术器具,没错,仅此一套,只送有缘人。
调度王府可靠人手,搭建专属烧制窑口,摸索配方、控温塑形,尝试烧制通透玻璃。
顺着玻璃制器的思路继续推演,慢慢琢磨一套柔韧耐用、适配医用的输液软管材质与制作法子。
有了这几样,不信引不来人。
这些才是真正超越时代、足以惊世、更能救命的绝密本事,也是他未来治好寂临霄沉疴旧疾、引人上钩的真正底牌。
这些想法他暂且压在心底,不急于一时,只等店铺步入正轨,便逐一实施。
午后无事,韩远干脆拿过一旁的软垫,靠着炕沿坐下,一边替寂临霄按揉双腿僵硬的经脉,一边随口说着开业后的规划。
“等店铺稳定盈利,我后续还能做更多新物件,一步步铺开产业,不止做京城生意,以后还要做全大殷流通的大产业。”
寂临霄静静听着,任由他温热的指尖按压自己冰凉僵硬的双腿,暖意顺着肌肤经脉蔓延至心底,周身舒适安稳。
他低低开口,语气纵容至极:“你想做多大,我便陪你做多大。”
不管前路是小小商铺,还是盛世宏图,他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韩远手上动作微顿,抬眸对上他深沉温柔的眼眸,心底暧昧轻漾,轻轻弯起眉眼。
随后便关于新店开业的名义,二人商议一番,默契敲定最稳妥的说法。
韩远嫁与厉王后,便彻底断了科举仕途之路,同时大殷律法严明,王公勋贵不可入市经商、与民争利,是以这间铺面对外从不牵扯厉王半分。
二人商议后决定——
此铺为韩远个人陪嫁私产,是他带入王府的嫁妆铺子,归王府主君韩远自主经营、自负盈亏。
聪明人都懂,这是厉王亲手为自家主君铺下的基业,是独属于一人、无人能撼动的商事根基。
三日后,远记皂纸铺正式挂牌开业。
真正的好东西尚且藏于心底,只待来日时机成熟后,破土而出,玩一把大的。
第23章 入宫
如今天气转凉,已经入冬,京城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大街上的人都裹得跟粽子似的,缩着脖子赶路,谁也不愿意在外多待。可今天正街不一样,远记皂纸铺门口挤得水泄不通,连寒风都挡不住百姓的热情。
吉时一到,红绸一落,鞭炮炸响,铺子直接开了。
冬日天干,手容易裂,市面上的胰子粗得像砂纸,越洗手越干,他做的香皂一上货,直接被抢疯了。泡沫细、洗得干净,还带着淡香,比胰子好用十倍,价格还亲民。改良纸更绝,不洇墨不起毛,冬天干燥也不脆,书生和账房先生直接囤货,连买带抢,队伍从柜台排到了街口。
不过半天,“厉王府主君的皂纸铺火了”的消息,顺着茶馆酒肆,一路飘进了皇宫。
紫宸殿里,皇帝正批奏折,内侍小心翼翼地禀报:“陛下,厉王府的韩主君开了间铺子,卖的皂纸好用又便宜,今天开市全城都在抢。”
皇帝手里的笔顿了顿,墨珠滴在纸上。
他盯着奏折上的字,眼神幽深晦暗不明。
寂临霄养病三年闭门不出,不结党不揽权,看着安分,可旧部遍布朝野,他这个皇帝心一直悬着。
现在他身边的人突然开铺子,还搞得满城皆知,到底是真的只想做点小生意,还是借着铺子铺路?
本想着找个偏远无任何根基的小秀才冲个喜,寂临霄的名声和官路也算走到头了,哪成想这才多久,折腾出铺子来了。
他抬眼,语气听不出喜怒:“传旨,宣韩远即刻入宫觐见。
旨意很快传到王府,韩远正跟德叔核对账目,一听皇帝要见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进宫,深宫规矩多,帝王心思难猜,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搞不好还会连累寂临霄。
他心底瞬间绷紧,指尖微紧,来不及细想利弊,连忙回身回房更衣。
本打算独自随内侍入宫,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可刚换好一身素色规整衣袍,踏出偏院,便看见庭院之中,寂临霄已然端坐于轮椅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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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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