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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临霄嗯了一声，抓着他的手，沉沉睡了过去。
韩远躺在他身边，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开始盘算下一步的事。
寂临霄的腿一天天好起来，他也该开始布局实业了。
他手里的香皂、改良纸，还有暖棚里种的反季青菜，都是现成的赚钱路子。
接下来，他要购置商铺，开粮店、布庄、蔬菜店，一步步把产业铺开，为将来做准备。
可他也知道，王府外的那些眼线，依旧没放弃盯着他们。
寂临霄的腿好转，是好事，可也意味着，他们更要小心谨慎，不能露出半点破绽，否则，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他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不管前面有多少麻烦，他都会陪着寂临霄，一步步走下去。
而此刻的另一边，李慕枫刚回到春香楼的房间，就收到了神医谷传来的消息，凝胶藤已经采好了，正在快马加鞭送往京城，过几天就能到。
他看着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等凝胶藤到了，就能做成输液软管，寂临霄的腿，就能用更彻底的法子治疗了。
他也很好奇，这套新式医术，到底能把一个被寒毒困扰多年的人，救到什么地步。
而屋外的墨影，依旧守在门口，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第39章 试探
寂临霄的腿一天天好转，韩远心情一天比一天好。
这些日子，得益于李慕枫每日精准施针、搭配专属药浴调理，寂临霄淤积多年的寒毒持续消散，双腿渐渐回暖、气血疏通，不仅麻木感大幅消退，甚至能拄拐短时站立行走。
王府众人看在眼里，皆是满心欢喜，所有人都严守口风，不敢对外透漏半分。
韩远趁着局势安稳，满心全扑在开铺子的事情上。
这天一早，他便带着德叔、李勇敲定了京城街口三间商铺，分别规划为粮店、布庄、反季蔬菜专营店，准备彻底盘活手里所有货源，积攒资本。
就在几人敲定铺面对接事宜时，墨影神色急促匆匆赶来。
“主君，宫里来人了。陛下贴身总管太监张严轩，奉旨前来王府探病。”
韩远心头瞬间一凛，瞬间警惕起来。
王府外遍布朝廷眼线，定然是王爷近日偶尔拄拐活动的细微动静，被透漏出去，传回了皇宫。
皇帝本就对寂临霄心存忌惮、日夜提防，听闻一丝风声，立刻派总管太监亲自上门，哪里是探病，分明是专程试探。
一旦被察觉双腿恢复知觉、伤势好转，所有伪装尽数作废，厉王府必将再次卷入漩涡。
“立刻回府，必须稳住，半点破绽不许出！让李神医这两天先别来，风声过了再来。”
韩远当即折返王府，一路想着对策。
赶回王府前厅时，身着锦缎宫服、神态圆滑精明的张严轩，已经端坐等候。
此人跟随皇帝多年，心思缜密、眼光毒辣，最擅长察言观色、抓细微破绽，此次前来，必然步步试探。
厅中，寂临霄端坐轮椅之上，面色苍白清倦，身形单薄无力，双腿严严实实盖着厚重羊绒毯，周身气息孱弱低迷，完美复刻了常年病痛缠身、萎靡不振的模样。
韩远压下心神，拱手行礼，礼数周全：“张公公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张严轩立刻起身含笑回礼：“主君不必多礼，咱家奉陛下口谕，挂念厉王旧疾，特来探视，顺便带了宫中滋补药材，聊表圣恩。”
寒暄两句后，张严轩目光直直落向轮椅上的寂临霄，语气故作关切：“王爷近日起居可还安稳？经年旧疾，可有半分起色？”
寂临霄抬眸，眸色冷淡疏离，声音虚弱无力，完美贴合久病之人的状态：“劳陛下挂心，旧疾经年顽固，常年麻木僵硬，并无半点好转。”
张严轩微微颔首，顺势将手中捧着的锦盒递出，里面盛放着顶级人参、鹿茸等珍贵补品。
“陛下体恤王爷常年病痛煎熬，特赐御药滋养，盼王爷好生休养。”
说话间，他看似随意迈步上前，假意要俯身查看王爷腿伤，脚尖不着痕迹、极轻极快地蹭过寂临霄的小腿。
面对这猝不及防的试探，寂临霄稳住心神，早有准备。
即便此刻双腿早已恢复温热知觉，被触碰之时，他依旧身形纹丝不动、眉眼毫无波澜，腿一动不动，仿佛被触碰的不是自己的身体。
张严轩紧盯他神色变化，一瞬不错漏，见寂临霄全程毫无异动，心底瞬间松了大半，暗自嗤笑。
厉王双腿早已废了，彻底失了知觉，常年麻木无知无感，所谓腿疾好转，不过是坊间无稽谣言、以讹传讹罢了。
他心中疑虑消散大半，面上依旧不露分毫，转头看向一旁的韩远，开启第二轮试探：“咱家听闻，主君闲暇之余略通医术，近日一直亲自为王爷调理身子？”
韩远早有预料，神色坦然温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公公说笑了，不过是乡野粗浅食疗皮毛，算不得医术。”
“我年少时跟着家中长辈学过几分食补养生之法，王爷寒毒缠身、气血亏虚、常年畏寒麻木，双腿早已彻底失去知觉，寻常汤药皆无效果。我便每日搭配膳食、热敷推拿，只为帮王爷温养气血、舒缓体寒，勉强减轻几分体虚乏累，对陈年废疾，根本无力回天。”
张严轩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打消。
他继续假意劝慰几句，言语间尽是帝王体恤、君臣恩义，再也没有继续试探的心思。
在他看来，一个双腿彻底残废、永久失感、再无康复可能的废王，早已掀不起任何风浪，根本不值得陛下忌惮。
眼前这位韩主君，也不过是懂点市井食疗之法，那些传闻，皆是虚张声势罢了。
确认无任何破绽后，张严轩不再久留，客套两句便起身告辞，即刻回宫复命。
韩远与寂临霄从容相送，直至宫车彻底驶出王府范围，两人才悄然松了紧绷的心弦。
目送马车远去，韩远快步折身回院，掀开寂临霄腿上的厚毯，轻声问道：“刚才触碰，可有不适感？”
寂临霄微微摇头，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早已无碍，只是强忍不动罢了。”
方才一瞬的触碰，他感知清晰，却硬生生克制本能反应，才骗过了老奸巨猾的张严轩。
“幸好反应够快，伪装没有出错。”韩远松了口气，“若是方才露出半点反应，今日必然露馅。”
寂临霄淡淡开口：“皇帝疑心太重，今日只是试探，往后绝不会就此罢休。我们的恢复进度，依旧要隐秘，半分不可外露。”
韩远深以为然。
如今局势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汹涌。皇帝的忌惮从未消减过，只是暂时被假象蒙蔽。
今日这一关，两人默契配合才顺利隐瞒过去，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他收敛心神，重新思量：计划必须加快速度，趁着皇帝放松警惕、疏于防备，快速稳住产业、积累实力，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在后续的风波中稳稳立足。
随后他唤来德叔与墨影，一边继续推进商铺装修、备货招人事宜，一边叮嘱府中上下严守规矩，所有知晓王爷病情好转的人，一律封口藏秘，绝不对外泄露只言片语。
而皇宫之内，张严轩已然跪在殿中，向皇帝细细回禀探查结果。
“陛下，经奴才亲自探查确认，厉王双腿依旧僵硬麻木、毫无知觉，触碰也没有知觉、动弹不得，与往年废疾状态别无二致，并无丝毫好转迹象。”
“韩远所说的医术，不过是市井食疗养生法子，只能温补气血，无法根治陈年毒残旧疾。坊间传闻，皆是虚假谣言。”
皇帝端坐龙椅，听完回禀，紧绷多日的眉心缓缓舒展，眼底的忌惮与戒备尽数褪去。
“如此便好。”
他沉吟片刻，语气淡漠吩咐：“继续留人暗中监视厉王府动静即可，不必过度紧盯。另外，查一查韩远新开的几间商铺，观其动向，无需打压，暂且静观其变。”
在他心中，残废的寂临霄，已然彻底失去威胁，不足为惧。
可他万万不知，自己眼中药石无医的厉王，已然在悄然复苏。自己轻视的小小商铺，即将掀起京城全新的浪潮。
第40章 郭策
成功骗过皇帝派来的张严轩，王府暂时安稳下来，韩远彻底放下心，一门心思扑在刚拿下的三间商铺上。
这三间铺子紧挨着，地处京城最核心的商街，地段寸土寸金，一间用来开粮店，一间做布庄，最后一间专营暖棚产出的反季青菜，加上之前那间皂纸铺子，只要运营得当，不出半年就能在京城商界站稳脚跟。
德叔、李勇一早就守在铺子里，带着一众老兵清理翻新铺面，拆旧货架、打扫地面，忙得热火朝天。
韩远赶到的时候，李勇正拿着一沓乱糟糟的账本，急得抓耳挠腮。
“主君，您可算来了！原来铺子的账房留了一堆烂账，一笔笔都对不上，库房的货跟账面数目差了一大截，我们几个大老粗根本看不懂，完全无从下手。”
李勇以前在军中只管带兵打仗，哪里碰过精细的商铺账目，此刻看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头都快炸了。
德叔年纪大了，虽然懂些管家账目，可面对商铺繁杂的流水进出，也是一筹莫展。
韩远接过账本翻了两页，眉头也微微皱起。
这些账目被做得极其混乱，收支混为一谈，入库、出货、损耗全搅在一起，明显是前任账房故意动了手脚，想在转手之前捞一笔油水。
就在韩远盯着账本思索对策时，身后传来一道爽朗通透的男声。
“这账目做得破绽百出，分明是刻意混淆流水，我倒可以帮着理一理。”
韩远回头，就看见一个身着素色锦袍、眉目精明温和的年轻男子站在铺子门口，身形挺拔，谈吐得体，周身透着一股通透干练的气场。
此人正是郭策，出身京城商户世家，如今二十三岁，从小跟着父辈走南闯北经商，天生对数字、账目、人情世故极为敏感，是京城圈子里公认的经商奇才，只是不屑于攀附权贵，一直不主动与人结交，因此得罪不少权贵，导致家族落没，靠着积攒的家底过日子，也算富裕。
今日他本是路过这条商街，恰好看见韩远这边一团忙乱，一听就知道账目的猫腻，职业病犯了忍不住主动开口搭话。
不等韩远开口，李勇性子直，当即上前一步，警惕地盯着对方：“你是什么人？看都没看怎么知道哪里有问题？”
郭策丝毫不在意他的戒备，淡淡一笑：“在下郭策，只是路过而已，见几位被账目难住，恰好我略懂一二，举手之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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