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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沽名钓誉?体恤孤寡、安抚忠良是为国固根基、为君收民心!太子连日构陷戍边功臣,寒尽军心,如今反倒忌惮旁人施仁政、行善事了?”
“五殿下一个小小皇子,有一片赤诚之心,远比结党营私、排挤忠良之人更配主持此事!”
两边朝臣瞬间分立两派,当庭激烈交锋、你来我往、寸步不让。
太子党咬着“皇子不干实务、资历浅薄”为由阻止。
五皇子一党拿着“公正无私、安抚军心、不涉私党”死死回击。
朝堂吵得沸沸扬扬,句句戳中要害,场面极度焦灼。
太子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出列的殷行知,眼底杀意暗涌。
陛下端坐龙椅,冷眼旁观全程。
他看得清楚,太子结党跋扈、尽失武官之心,过于激进了,反倒得偿所失。
反观殷行知行事愈发稳妥、言辞坦荡,再看看其他几个儿子,心思既定。
是时候杀杀太子的戾气了,让他经此一事能够认识到凡事不可急于求成。
皇帝沉吟良久,最终一锤定音。
“无需再争。”
“慈佑堂一事,交由五皇子全权执掌,二皇子,四皇子从旁协同督办,专项安置北疆遗孤,内库专项拨款,任何人不得掣肘、不得干预。”
太子党全员哑口无言,面色灰败,眼睁睁看着这份美差稳稳落进了五皇子手中。
武官一派齐齐松气,心中大快。
殷行知躬身领旨,神色坦然沉稳,心里确是松了口气,总归是不负众望,争取到了。
早朝散去,东宫之内,太子殷宇轩气得砸碎了桌上茶盏,眼底阴云密布,戾气丛生。
他万万没料到,一桩本该属于自己的美名政绩,竟因为前几日弹劾厉王之事彻底泡了汤,反倒成全了殷行知,让对方堂而皇之地站稳仁厚贤德的名声。
心腹躬身立在一旁,低声请示对策。
太子死死攥紧拳头,阴狠的算计在眼底疯狂滋生。
慈佑堂?民心?
他得不到的,殷行知也别想安稳拿住。
而另一边,消息随即也传到了厉王府。
书房之内,韩远听完暗卫带回的消息,紧绷一整夜的心,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陛下这一手,看似公允分派差事,实则就是借着慈佑堂这件事,明着打压太子。”
寂临霄端坐案前,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平静无波,静静听他分析。
韩远继续缓缓开口,“今日这件事,看似只是一桩善政,实则是陛下有意分权,借着此事让其余皇子入局历练、分摊权力,刻意削弱太子一家独大的势头。”
“原来陛下心里也清楚,太子戾气太重、心胸狭隘,难堪长久大任。他是故意借着慈佑堂的差事,抬举五皇子,制衡东宫势力。”
说到这里,韩远唇角微扬,“如今慈佑堂的主导权稳稳落在五皇子手里,对我们而言,再好不过。”
“有这份大权在手,行知可以光明正大积攒声望、培植心腹,不用再像从前那般步步隐忍、束手束脚。”
深宫之中,从来都是权力至上。
一众皇子各自为营、互相猜忌、彼此制衡,单独拎出来,谁都无法一手遮天,翻不起真正的大浪。
可一旦立场相同、暗中联手,局势就彻底不一样了。
韩远眼底掠过一抹深意,语气沉稳:
“太子一党死死抱团,垄断朝堂,打压异己。从前我们势单力薄,只能隐忍蛰伏。如今陛下主动放权制衡,五皇子手握实权、手握民心大义,等于白送我们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寂临霄抬眸,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浅淡笑意。
“你看得通透。”
“陛下刻意制衡诸子,看似朝堂纷乱,实则,是给了我们暗中布局、步步壮大的绝佳时机。”
韩远点头,继续条理清晰分析局势:“从前我们藏于暗处,名不正言不顺,一举一动皆怕惹人猜忌。如今五皇子执掌慈佑堂,光明正大。往后我们接纳遗孤、安置流离百姓、囤积物资、收拢人手,全部可以借着慈佑堂的名头进行,堂堂正正,无人能挑出错处。”
“太子就算恨得牙痒,也只能看着我们逐渐壮大,根本无从下手阻拦。”
寂临霄微微颔首,沉声道:
“没错,今日朝堂一役,太子彻底失了武官的心,名声受损、声势大跌。五皇子初露锋芒,朝堂声望大涨,局势已然悄悄逆转。
接下来,我们便借着慈佑堂的名义,光明正大接应所有烈士遗孤。
我们负责物资钱粮,筛选安置、教导培养,行知那边负责在朝堂为我们掩护。”
“好。”韩远望着窗外沉静天色缓缓开口,“还有一事,需要李慕枫同意,现在不好定夺。”
寂临霄抬眼看去,随即便想到了韩远所说之事,李慕枫是神医,有高超的医术,而这跟他们即将做的事,紧密相连。
“可此人自视甚高,从不牵扯朝堂诸事。更何况他那个神医谷还有不少徒弟,规矩森严,向来不掺和俗世纷争,怕是……”寂临霄眉头紧锁,此刻也拿不准主意。
韩远也是这两日有的心思,暗暗在心中盘算,“抽空找他谈谈吧,不能勉强。”
李慕枫虽不愿碰朝堂权斗,但医者仁心,救人育人本就是他的本心,这事值得一试。
当天下午,韩远闭门不出,结合现代完整教育体系,熬夜打磨出一套完整的办学方案。
方案里识字启蒙、基础学识、生存技能、规矩教养样样齐全,他特意在里面加了一门医护学业,专门教孩子们止血包扎、辨药识草、基础急救护理,不求人人成神医,只求乱世之中能自保、能救人。
第二天一早,韩远带着厚厚一叠方案,亲自去了春香楼。
此时李慕枫正在后院中晾晒草药,指尖翻飞,神色恬淡,满心满眼只有药草,对朝堂争斗、皇子博弈半点兴趣都没有。听到动静回头,看是韩远,神色莫名一瞬。
韩远也不绕弯子,直接把办学方案摊在石桌上,开门见山:“李神医,我们要开办学堂,收容忠良遗孤和流离孩童,特意增设了医护学科,想请你代为授课,教孩子们基础救护之法。”
李慕枫低头快速扫完纸上内容,指尖轻轻推回方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韩主君,恕我不能答应。”
“我行医,只为治病救人,不问朝堂,不涉权斗。一旦接手学堂教学,必然要卷入皇子纷争、朝堂博弈,我不想踏得太深,只想守好我的神医谷,安稳行医。”
这话说的够直白了,可韩远却不死心。
韩远早有心理准备,没有强求,只是淡淡说了句:“李神医,我不逼你,你可以慢慢考虑,我随时等你答复。”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他清楚,李慕枫看着冷淡,实则心软,只是被自己的原则困住,假以时日,总有松动的那天。
可谁也没想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
第54章 墨影出事
朝堂上太子吃了大亏,回到东宫怒不可遏,当即下令派出自己身边最得力的死士,务必清剿厉王府和五皇子身边所有阻拦的暗卫和护卫,给寂临霄和五皇子一个狠狠的教训。
而负责全城清剿的,正是墨影。
墨影最近一直外出执行任务,太子这次是动了杀心,足足派了三十名死士,个个身手狠戾、招招致命,提前在城郊断崖密林设下死局,就等着墨影自投罗网。
墨影带着几人刚踏入密林,四周瞬间冲出无数黑衣人,利刃寒光四起,杀气扑面而来。
“杀!”
一声低喝,三十名死士疯了一样扑杀上来,招招冲着要害,不留半分活路。
墨影带的人虽武功高强,但对方人手太多,这边瞬间倒下大半,鲜血溅满一地。
他一身黑衣被血浸透,手里的长剑早已被斩断,摸出腰间短刃,以一敌十,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匕首早就卷了刃,身上接连被利刃划伤,手臂、腰腹、肩头全是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次挥刀都在透支体力。
以前防身用的匕首给了李慕枫,他便随便选了一个还算顺手的带着防身,谁承想今天派上用场了。
顾不上想其他,黑衣人数量太多,且都是训练有素,源源不断地围上来,不给丝毫喘息机会。
手下暗卫全部战死,只剩他一人孤身苦战。
利刃刺穿他的肩胛,他闷哼一声,反手斩杀一人,长刀劈中他的后背,皮肉外翻,鲜血喷涌,他依旧死战不退。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活着回去,回到王府,在看看春香里那个人...
可双拳难敌四手,一把淬毒短刀狠狠刺入他的小腹,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毒素顺着血液飞快蔓延。
身后一名死士猛地一脚狠狠踹在他后背,墨影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后摔去。
身后,就是断崖!
身体腾空的瞬间,墨影最后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眼前闪过春香楼里,那个红衣翻飞、艳丽耀眼,一心行医的身影。
黑衣人们确认他坠崖后,觉得身中剧毒浑身是伤必死无疑,这才撤离。
消息第一时间传回厉王府,十一浑身是伤,跪在书房里,声音颤抖:“王爷,主君,墨影大人……坠崖了,身负重伤,生死未明!我得到消息,一路追赶,半路和那些人碰上,没敢硬上耽误时间,赶紧回来禀告。”
寂临霄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韩远也瞬间僵在原地,心头一沉。
全府暗卫立刻出动,疯了一样搜遍城郊断崖一带,日夜不停,不眠不休。
消息,也隐隐传到了春香楼。
李慕枫初听到消息,只是出神了一会,随即依旧和往常一样,该晒药晒药,该看医书看医书,神色平静无波,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他心里乱得一塌糊涂,不受控制。
夜里独处时,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冷硬寡言的统领。
想起那人深夜笨拙叮嘱他注意安全,想起那人把防身短刃塞给他,想起那人明明嘴硬,却又处处默默护着他。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墨影是朝堂中人,深陷纷争,生死本就是常态,与自己无关。
可心底的担忧,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整整三天。
断崖之下乱石丛生、毒虫遍布、水流湍急,十一带着暗卫搜了整整三天三夜,终于在谷底一处浅滩乱石堆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墨影。
他浑身是伤,失血过多,毒素侵入五脏六腑,早已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只剩一口气吊着,随时都会断气。
十一抱着浑身是血的墨影,第一时间直奔春香楼后院,跪在李慕枫门前,声音嘶哑:“李神医,求您,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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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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