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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狂奔,昼夜不歇。
白日顶烈日疾驰,夜里借星月赶路,人马除了短暂换骑和补水喂草,几乎没有半分停顿。
韩远自启程那日起,便未曾合眼。
眼底怒火、愧疚、担忧层层堆叠在一起,压得他心神紧绷。父亲韩青山一生守礼本分,安居乡野乐善好施,从不结党从不涉权。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今落得这步田地,皆是因他一人而起……
越想,他心底越冷,杀意越浓。
他不争权不逐利,守边关安百姓,一心为国为民,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家人身陷囹圄、宗族蒙冤待罪。
世道不公,奸佞当道!
韩远按住腰间短刃,指节泛白,眉眼凌厉得吓人。
“太子想要我的命,想要断贤王臂膀。”
他低声开口,声音冷得像秋夜寒霜:“他拿我没办法,就拿我全家开刀。这一趟入京,我不但要翻案,还要把这群构陷良善、祸乱朝纲的奸党,一个个,连根拔起!”
李慕枫侧头看他,见他素来温润的眉眼此刻尽是杀伐决绝,心中又疼又敬。
“不急一时,保重自身,你平安案子才能翻,家人才能活。我陪你熬陪你等陪你一起收集证据,我神医谷也不是吃素的。”
韩远微微颔首,眼底戾气压下几分。
有友如此,何其有幸。
……
与此同时,平邑县。
王大牛、李大力带着王府护卫小队,昼夜兼程,悄然归乡。
抵达平邑县时,天色刚蒙蒙亮。
整座县城气氛死寂压抑,官府封街巡巷,处处是兵卒把守。
韩氏一族那个四合院四周重兵环绕,大门紧锁、封条层层叠叠,里外隔绝,半点风声透不出去,门口有重兵把守,寻常百姓想靠近半步,便会被厉声驱赶。
太子一党为强行坐实谋逆罪名,早已提前封锁全城消息,一手遮天掌控整个平邑局势。
而此次被太子党重点控制的关键人物,正是平邑县县令——朱怀清。
这位县令坐镇平邑十余载,是韩青山的直属上司,二人共事十几年,交情深厚。
当年韩青山收留溃散流民与残兵、开设香皂厂,后面又开垦荒山,所有举动皆是为了安稳地方、安抚流民杜绝乡野暴乱,每件事全都报备县衙、经县令点头准许、全程合规合法。他知晓全部内情,更是最有力的人证,绝不可能配合太子、构陷忠良。
正因如此,他被直接软禁在府中,重兵围府,截断他所有对外的联系。
太子一党暗中指派自己的党羽代为掌权,日日威逼恐吓韩氏族亲、四方乡邻,逼迫众人捏造伪证,强行指认韩青山私蓄兵力、私设工坊,暗存不轨之心。
谁不肯画押认罪,立刻抓捕入狱严刑拷问。短短几日,整个平邑县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无人敢言真相,真相就这样被掩盖。
第98章 遭遇刺杀
“狗太子!手段肮脏歹毒!”
“韩县丞一心安民稳乡,县令大人更是秉公合法,竟被这般无故构陷,无辜牵连!”
二人强忍怒火,谨记厉王嘱托,不敢冲动硬闯。
他们带着护卫小队分散潜伏,借着本地人的面孔,混在市井街巷,暗中行动。
一部分人悄悄联络乡邻,私下取证,记录所有实情与太子党逼供作伪的罪证。另一部分人蹲守宅院外围,暗中观察。
还有一部分人潜伏县令的私宅外围,伺机联络被软禁的县令,争取拿到最关键的证词。
二人清楚,自己如今不止是普通的泥腿子,更是厉王麾下之人。这枚令牌,是靠山,是底气,更是责任。他们不能给王爷丢脸,更不能辜负千里奔逃求救的两个孩子、辜负远赴京城翻案的韩远。
……
京城之内,更是暗流涌动。
太子得知韩远连夜入京的消息,端坐东宫,冷笑不止。
身旁李崇躬身而立,眼底满是阴狠算计。
“殿下,韩远年少气盛,最重亲情。这一招果然拿捏住了他的软肋,这就沉不住气自投罗网了。”
太子指尖轻点案几,声音冷戾:“他在边关手握民心政绩、有名望动不得、杀不得。可他入了京城,入了孤的地界,无兵无权又孤身赶来,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传令下去: “派人盯着,韩远一旦入京,立刻截断他所有消息。先耗着他,待时机成熟,就地拿下!”
太子心意已定。
这一次,他要在京城,彻底废掉韩远,斩断厉王与贤王最锋利的一把利刃!
朝堂风雨,蓄势待发。
韩远与李慕枫一行人,整整四天四夜不眠不休,换马不换人,硬生生从边关奔至京城近郊。
战马早已大汗淋漓四蹄发颤,人马皆是极致疲惫。
可谁都不敢有半分松懈。
越靠近京城,空气越是压抑阴冷,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扣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
十一与暗处的暗卫们常年游走生死线,直觉极其敏感,刚踏入官道密林地带,瞬间紧绷。
为首暗卫低声急报:“主君,前方林子不对劲,有杀气恐有埋伏!”
话音未落——
咻!咻!咻!
冷箭骤然从两侧密林爆射而出,密密麻麻!
箭雨破空,寒光刺眼,直指马背上的韩远!
太子根本没打算等他入城,打算在城外直接杀了韩远,死无对证!
只要韩远死在入京路上,那些罪名便彻底钉死了。
届时韩氏满门必死,贤王断了臂膀,朝堂再无人能挡太子登顶!
暗处潜伏的数十名东宫死士,尽数出动,黑衣蒙面刀带血光,从密林四面八方狂扑而来,招招夺命!
“杀!!”
凄厉杀声震碎秋林的寂静。
李慕枫瞳孔骤缩,哪怕连日骑马疲惫,这一刻也本能的护在韩远身前。他反手抽出藏于腰间的软剑,剑光出鞘,铮鸣彻耳!韩远也是现在才发现,原来那个“腰带”是把软剑!
此时李慕枫端坐马背,剑锋横扫,精准劈落数道飞箭,动作干脆利落,“退后!我们来应付!”
十一一众暗卫瞬间结阵,全数挡在韩远外围,铁甲相撞、刀锋对砍,硬生生接下这波致命伏击。
兵刃撞击声,箭羽碎裂声,死士惨嚎声瞬间炸遍密林山道。
这批东宫死士,是太子后来又培养出来的,个个以命搏杀悍不畏死,出手狠辣阴毒,专攻要害。
他们这边暗卫人数虽少,却是寂临霄亲手调教的精锐,边关浴血无数,对阵宫廷死士,丝毫不落下风。
厮杀瞬间白热化。
韩远立在马背上,一身素衣染满风尘,连日赶路的疲惫尽数压下。
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散,只剩彻骨的冰冷。
他早就料到太子不会让他安稳入京。可他没想到,对方猖狂至此!光天化日京郊官道,在天子脚下,竟敢公然伏杀朝廷有功之臣!
足以见得,太子权欲熏心,胆大包天,早已无所顾忌!
刀光乱舞、血花飞溅。
暗卫以少敌多,正在拼命死守,想撕开一道血路。
这时不远处的密林里又飞奔而来一队人马,韩远与李慕枫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安,如果是敌人,今日恐怕难以脱身了……
思及此李慕枫策马突进,剑锋凌厉,一人拦下三名死士围攻,脊背绷得笔直,招式稳、准、狠。
他原本不想涉及朝堂诸事,清雅风骨,从不嗜杀。可今日,为护韩远、为护公道、为护远在牢狱的韩家双亲,他手染鲜血,眼底再无半分温润,只剩决绝!
“想动他!先踏过我尸体!”一剑劈落,劲气炸裂,逼退身前的死士。
韩远看着眼前厮杀的场面,心底怒意滔天,以前总是不忍心太过决绝,如今看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只要今日顺利入京,他绝对会命人暗中制作火药和现代弓弩……他发誓!
韩远抬手,声线冷冽刺骨,“不留活口!”简单四字,彻底宣判战局!
而后面赶来的人手也瞬间加入厮杀,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人,能在这个时候派人应援的只有贤王!
气势瞬间暴涨,不再留手,寒刃穿胸,铁甲破碎,东宫死士成片倒地。
短短半柱香。
数十名埋伏死士,尽数剿灭,无一逃脱!
林间满地残刃血迹,秋风卷着血腥扑面而来。
惨烈死寂笼罩整片密林。
十一与暗卫们亦有数人负伤,衣衫染红,却依旧稳稳列队,无人后退半步。
李慕枫握剑的手微微发颤,气息浮动,却第一时间转头看向韩远,声音沙哑:“没事吧?”
韩远轻轻摇头,目光沉沉望向京城巍峨城楼方向。
近在眼前的城楼,雄伟庄严。可这堂堂大殷皇城之下,藏着最肮脏最歹毒的权奸恶念。
城外就敢公然伏杀忠臣。城内,只会更险!
此时前来的领队向韩远躬身行礼,“属下是奉贤王之命,在此接应韩主君,请韩主君随我等入京。”
“有劳了。”韩远对众人缓缓开口,“太子急了。”声音极轻,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冷意:
“可他越急,越证明他心虚。”
“他越不择手段,越离覆灭不远了。”
今日这一场京郊的刺杀,彻底打碎了韩远最后一丝隐忍。
李慕枫收剑立稳,策马重回韩远身侧,并肩而立。“入城之后,便是龙潭虎穴,但我们的人也在京中,我们随你闯到底。”
韩远转头看他,眼底寒霜微动,透出一丝坚定。
“好。”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短暂休整片刻,暗卫们快速清理现场痕迹、隐匿厮杀踪迹,不留半点把柄落在太子手中。
一旦这场伏击被抓到证据,太子必会倒打一耙,奸党无耻,无所不用其极。
一切收拾妥当,韩远勒紧缰绳,策马抬头,直视前方高耸的城门。
京城,终于到了!
第99章 京城软禁
城门口禁军早已接到太子暗中传下的密令,死死盯着入京要道,一见韩远一行人靠近,立刻围上前拦路,死死卡住去路,刻意盘查百般刁难,就算是贤王的人在此也不给面子。
摆明了这是太子明面的打压,目的就是当众折辱韩远压他气焰。
十一隐忍不发,紧握刀柄,眼底戾气翻涌却死死压住。
李慕枫按捺住心头怒意,脊背紧绷,准备随时拔剑。
如今身在京城,一举一动皆在监视之下,一旦冲动动手,瞬间让人抓住把柄,彻底落入对方提前布好的圈套中。
小兵们看似强势,实则个个心里叫苦不迭,旁边太子的人就扮作禁军在盯着,他们也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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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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