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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过去，改造总算重新开始了。
韩远亲自盯着，每一步都把关，哪里挖深了，哪里砌歪了，都当场纠正。王瓦匠和木匠也不敢马虎，跟着韩远的节奏，干得格外认真。
巡查完毕，德叔一回主院，便寻到寂临霄，将李冉暗中买通下人、蓄意破坏偏院改造，以及韩远从容应对、全程未动怒计较的始末，一五一十细细禀报，语气里满是对韩远的心疼，也透着对李冉肆意滋事的不满。
寂临霄指尖轻叩轮椅扶手，本就清冷的眸色又覆上一层寒意，他本不愿与李尚书府过多纠缠，可李冉三番五次针对他府中之人，屡次挑衅王府规矩，已然触碰了他的底线。
沉默片刻，寂临霄抬眼看向墨影，语气冷厉不带半分波澜：“去一趟尚书府，替本王递句话，管好府中女眷，若再肆意插手厉王府内务，纵容下人滋事，休怪本王不念及同朝情谊，公事公办。”
墨影躬身领命，丝毫不敢耽搁，即刻备车前往尚书府，将王爷的警告原封不动带给李嵩，语气强硬，尽显厉王府的威严，丝毫没给尚书府留半分情面。
墨影回来时便看着韩远蹲在地上，跟瓦匠一起量尺寸、算角度，额头上全是汗，却半点不叫苦，忍不住又问：“主君，您何必自己动手？这些活让下人干就行。”
韩远一边擦汗一边说：“他们没干过这种，我不盯着，不放心。再说了，我自己改的，住着也舒服。”
墨影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主院，“方才属下已按王爷吩咐，前往尚书府递了话，李尚书听闻后，当即表态会严加管教李小姐，绝不再生事端。”
寂临霄沉默了片刻，语气听不出情绪：“让德叔盯着，别再让这些杂事烦到他。”
“是，王爷。”墨影躬身应道。
偏院里，韩远还在跟瓦匠一起干活。
茅房的地基重新挖好了，深坑铺了防漏的石板，四周砌上青砖，通风口也留好了。洗澡间的高台也开始砌了，每一块青砖都按尺寸摆好，抹上石灰，严丝合缝。
小全在旁边打下手，看着自家主君跟工人一起干活，又是量尺寸又是算角度，忙得满头大汗，忍不住说：“主君，您歇会儿吧，别累着了。”
韩远摆了摆手：“没事，快成了。等改好了，冬天洗澡就再也不怕冻着了。”
他看着初具雏形的茅房和洗澡间，心里充满了期待。可他不知道的是，寂临霄在主院，也默默让人留意着偏院的改造进度，甚至让墨影把韩远画的图纸，偷偷抄了一份。
寂临霄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指尖轻轻摩挲着线条，眼底第一次露出了几分探究的神色。
这个小秀才，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本事？
第12章 完工
改造进行到第五天，茅房和洗澡间的主体终于完工了。
茅房的深坑铺好了石板，四周砌上了青砖，通风口也开好了，上面加了坐板，还做了个盖子，一盖就不臭了。
洗澡间的高台砌好了，墙脚的排水沟也挖通了，外面的小灶也搭好了，就差最后一步，接热水管道。
韩远特意让王瓦匠做了个陶制的管道，一头连在外面的灶上，一头通进屋里的木桶里，这样灶上烧的热水，就能顺着管道流进木桶里，不用再一桶桶拎了。
王瓦匠拿着陶管，小心翼翼地安装，一边装一边说：“主君，这法子真是绝了，我干了一辈子瓦匠，从没见过这么装管道的。”
韩远笑了笑：“等装好了，你就知道有多方便了。”
管道装好，石灰抹好，等它干了，韩远就迫不及待地试了一次。
他让小全在外面的灶上烧热水，自己在屋里等着。没一会儿，热水就顺着管道流进了木桶里，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
韩远脱了衣服，泡进热水里，温热的水裹住全身，舒服得他差点叹出声。
外面的灶一直烧着，屋里的水也一直温着，泡了半个时辰，水都没凉。他坐在铺了青砖的地上，脚边就是排水沟，溅出来的水顺着沟流了出去，地上一点也不滑，干干净净的。
泡完澡，韩远裹着衣服出来，浑身都轻松了，连之前冻出来的感冒，都好多了。
小全递上衣服，看着他一脸满足的样子，忍不住问：“主君，舒服吗？”
“舒服！”韩远笑着点头，“比以前舒服一百倍！你也试试，等德叔来了，让他也试试。”
没过多久，德叔就来了，听说改造好了，特意过来看看。
一进偏院，德叔就先去看了茅房。
推开门，一点臭味都没有，通风口的风一吹，空气清新得很。他坐在坐板上试了试，又干净又不冻屁股，底下的深坑也用石板封得严严实实，一点都不脏。
“主君，这茅房改得真是绝了！”德叔连连赞叹，“一点臭味都没有，又干净又方便，比王府里的茅房强一百倍！”
接着，他又去看了洗澡间。
一推开门，就看见地上铺着青砖，干干净净的，一点水都不积。角落里放着一个大木桶，外面的灶还冒着烟，管道里还在往木桶里流热水，热气腾腾的。
德叔走进去，摸了摸木桶里的水，温度刚好，又摸了摸地上的青砖，一点也不滑，墙脚的排水沟也做得整整齐齐。
“主君，这洗澡间……真是神了！”德叔看着韩远，眼神里全是佩服，“外面烧着热水，里面一直是温的，地上也不积水，连排水都做好了，老奴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方便的洗澡间！”
韩远笑了笑：“先凑合用，等以后有空，再改得更好点。”
德叔连连点头：“主君真是个能人，这茅房和洗澡间，要是推广到整个王府，可真是造福下人了。”
当天下午，德叔就把这事报给了寂临霄，还特意说了韩远泡完热水澡，之前的感冒都好多了。
寂临霄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让他把洗澡间的图纸给墨影一份，按这个样式，给本王的偏房也改一个。”
墨影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应道：“是，王爷！”
第二天一早，墨影就拿着寂临霄的令牌，来偏院找韩远要图纸。
韩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王爷同意了？”
墨影点头：“王爷说，让您把图纸给我，他那边也按这个样式改一个。”
韩远连忙把自己画的图纸给了他，还特意嘱咐：“给王爷改的时候，记得把木桶做大点，多砌几层青砖，保温效果更好，泡腿的时候水也不容易凉。还有排水沟，一定要挖深点，别堵了。”
墨影接过图纸，看着韩远认真的样子，心里对这个寒门秀才，又多了几分佩服。
他以前总觉得韩远是皇帝派来的眼线，对他处处提防，可现在看着他真心实意地为王爷着想，连改个洗澡间都想着帮王爷缓解腿伤，墨影心里的戒备，也悄悄放下了几分。
主院那边，德叔亲自盯着，按照韩远的设计，给寂临霄改了个更大、更结实的洗澡间。
木桶做得比偏院的还大，能泡下整个人，青砖也砌得更厚，保温效果更好，外面的灶也砌了两个，一边烧热水，一边温着水，保证桶里的水一直是热的。
洗澡间改好的那天，寂临霄第一个进去泡了热水澡。
温热的水裹住全身，腿上僵硬的地方被热水泡着，慢慢软了下来，连钻心的疼，都缓解了不少。他泡了足足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都比之前好了不少。
墨影站在外面，看着王爷难得舒展的眉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自从腿伤复发，王爷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今晚，他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偏院这边，韩远看着干净整洁的茅房和洗澡间，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他打算在院子里搭个火炕，这样冬天屋里就不冷了，还能顺便研究一下温养腿疾的法子。
可他不知道的是，寂临霄泡完热水澡，夜里没再疼醒过，第二天起来，腿上的僵硬感明显减轻了不少。
寂临霄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看着墨影递过来的、韩远画的图纸，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标注，看了很久，久到墨影以为主人睡着了。
寂临霄轻笑一声:“宫里那位知道了，怕是又要睡不着了。”
浴室与茅房的改造彻底完工，偏院的日子过得愈发舒心，可随着深秋渐深、寒意渐浓，屋里的凉意也越来越重。
厉王府其余院落，要么有地龙取暖，要么备着精致炭盆，唯独韩远住的偏院，年久失修，既没有铺设地龙，寻常炭盆散热又快，炭火燃得迅猛，屋里忽冷忽热，不仅取暖效果差，还极易引发炭火中毒。
夜里寒意钻透被褥，韩远即便裹着厚棉被，也常常被冻得睡不安稳，晨起时浑身发僵，连指尖都是凉的。
小全跟着受冻，每日清晨起来都缩着脖子，一边搓手一边叹气：“主君，这天越来越冷了，屋里实在待不住，要是能有个长久取暖的法子就好了。”
韩远裹紧身上的薄棉袍，望着窗外被秋风刮落的枯叶，心里早已盘算清楚。他自幼在北方长大，熟知火炕取暖的法子，火炕散热均匀、暖意持久，整夜都能保持温热，比炭盆安全百倍，也比地龙更适合偏院的格局，且搭建起来不算繁琐，只要有合适的工匠和材料，几日便能完工。
且王府向来有明确规制，平日里取暖以精炭为主、干柴仅作引火之用——精炭耐烧、无烟、火势平稳，能长久控温，柴火只用来引燃炭块，无需大量储备，既符合王府用度规矩，也能避免柴草杂乱堆积。此次搭建火炕，也正是遵循这个用度规矩，既实用又不逾矩。
打定主意后，韩远再次找到了德叔。
第13章 火炕
德叔如今对韩远早已是满心信服，自打韩远改造完浴室和茅房，整个偏院焕然一新，干净便利的模样让府中不少下人都暗自羡慕，连带着对韩远这个主君也多了几分敬重。
此刻见韩远前来，德叔连忙放下手中的账本，热情起身相迎：“主君，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需要吩咐？”
韩远也不绕弯子，直言道：“德叔，如今天气转寒，偏院没有取暖的设施，夜里实在阴冷，我想在屋里搭建火炕连体地龙取暖。炕体供就寝取暖，地龙贯通全屋，二者烟道互通，靠炭块烧火供热，暖意均匀持久，也不会有炭火呛人的隐患，您看是否可行？”
他怕德叔不懂构造，还简单描述了施工思路，特意点明：“整个供热系统共用一个外接灶膛，柴火只用来引燃炭块，全程主烧精炭，完全贴合王府用度规矩，不会乱了规矩。”
德叔听完，眼睛瞬间亮了。他在王府伺候多年，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取暖法子，却从未听过火炕连地龙这般精巧的设计，细细一想，便知其中好处，当即满口应下：“主君这个法子太好了！眼下天气日渐寒冷，这炕龙一体的供暖设施正是刚好用上，老奴立刻给您安排手艺最好的工匠，材料也尽着库房里最好的挑，绝不让您再受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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