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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所谓奢靡之风，海外珍宝只流通于富商贵族，寻常农户根本无力购置，不会影响底层百姓生计。反观咱们的瓷器、香皂、新式布匹，全是工坊产出，海贸兴盛带动千万匠人、农户谋生，内陆工坊订单排到数年之后，无数百姓靠着通商养家糊口。就连我的义女令怡开设的成衣香包铺子，都能借着海外面料拓宽生意，寻常女子也能凭手艺立身。”
“至于海外作物挤占本土农田更是无稽之谈。海外耐旱粮种适宜贫瘠的沙地，这些土地本就难以种植本土粮食，引进新作物能把荒废荒地全部利用起来，一年多收数季粮食，彻底杜绝荒年缺粮隐患，只会补充农耕，绝不可能取而代之。还有行知、启明、张峥三个孩子照着图纸造出代步两轮车、载货三轮，新式器械流通乡间，也是通商互通技艺带来的连锁益处。”
一笔笔收支、一桩桩实事摆在众人面前，那些官员盯着账目哑口无言，再也找不出理由阻拦海贸发展。
新帝当即下令，颁布扶持海贸新规：减免中小海商通关杂税，官府搭建固定海外货物交易市集，各州划拨土地开辟良种试验田，专门培育远洋带回的海外粮种、果蔬，同时扶持民间手工、成衣工坊，鼓励百姓自主营生。
朝堂争论平息，远洋通商再无朝堂的阻碍，各地百姓、商贩得知新政之后，纷纷奔赴海港申请出海通商，造船署订单源源不断，第二批、第三批远洋商船加紧赶造，大殷海上商贸彻底步入鼎盛巅峰。
第140章 韩远寂临霄番外三
四海安定，朝堂政务步入正轨，各类新政早已在全国各地扎根落地，殷行知坐在紫宸殿上，日日翻阅各地递上来的奏报，心中终究生出实地看一看的念头。
纸上文字再详尽，终究不如亲自踏遍山河，亲眼看一看大殷百姓真实的日子。
朝会上，殷行知当众定下出巡旨意，只携韩远、寂临霄与江喻白几人，配上少量随行护卫，由北向南巡访天下，陆路走访内陆州县，再转水路奔赴东南沿海，一路核查新政实情。
如今沿路官道全是水泥铺就，平整宽阔，车马行走安稳不颠簸，这是韩远早年全国大修官道的成果。
殷行知坐在马车之中，掀开车帘望向窗外，沿途景象与几年前战乱荒芜的模样判若两人。
早年土路一到雨天便寸步难行，河堤容易溃决，农田旱涝无依；如今官道纵横连通，河堤全部加固，沿路成片搭建暖棚，即便秋冬时节，田间依旧绿意盎然。
队伍第一站落脚中原腹地乡村。
当地乡野随处可见官府修建的学堂，不分男女孩童，全都背着小布包入校读书，多门课程有序开展，孩童们或是诵读诗书，或是蹲在田边学习农耕技巧，账房出身的教习先生在堂内讲授算术，工匠出身的先生绘制基建图样。学堂隔壁便是慈佑院，院内孩童衣食充足，神医谷派驻的义诊医馆日日开放，孩童小病小痛不必担忧无医可治。
殷行知缓步走入慈佑院，院内管事上前回话，如今大殷各州慈佑院钱粮由国库足额拨付，再也不会出现孩童流落街头乞讨的景象，院内长大的孩子，不少通过童试走入仕途，或是跟着匠人学习手艺，人人都有活下去、闯出路的门路。
走出慈佑院，一行人前往郊外连片的暖棚农田。
农户们见到一队人巡访，没有惶恐避让，反倒主动围上前诉说收成。
“往年寒冬只能闲坐在家中，存粮撑不到开春，如今有了暖棚，寒冬也能栽种出青菜瓜果，一季多收，家中余粮年年堆满仓，朝廷推广的海外耐旱粮种，种在贫瘠地里也能高产，再也不怕荒年挨饿。”
韩远站在一旁轻声解说，这套农耕体系推行数年，大殷全国粮食总产量翻了数倍，国库粮仓常年充盈，即便个别地区遭遇天灾，也能从容调拨粮食赈灾，再也不会出现早年饿殍遍野的惨状。
殷行知俯身摸了摸棚内饱满的蔬果，心中感慨万千，从前只知新政条文精妙，今日亲眼见到百姓安居乐业，才明白这一套农桑变革，实实在在托住了底层百姓的生计。
离开中原，巡访队伍向南行进，踏入曾经饱受蝗灾、民生凋敝的南疆地界。
几人悄无声息的来到曾经蝗灾最严重的永安县，不知是不是殷行知也起了八卦的心思，点名由本县的县令姜启言随行讲解。
此人眉目清浅柔和，瞳色干净澄澈，像浸过春日烟雨水光。眉眼不锐不艳反倒透着些媚，线条温润舒展，笑时浅落温润，静时自带清雅书卷气。常年浸在书香笔墨里，自带一股干净通透的文雅气韵，白衣素袖，肌肤清润白皙，是江南温软气候养出的通透肤色。唇色清浅五官匀净耐看，不属于夺目的惊艳，而是越看越舒服、越品越清雅的上等容貌。
性子温和有礼，待人谦和有度，举止从容大方，真正是烟雨江南养出的如玉公子，清风明月养成的温柔风骨。
韩远心想，也难怪肖致远那个大直男栽在此人手中，当年肖致远奉命前来赈灾，几月后回去便私下问韩远，怎么样才能让地方县令破格调入京中任职。三言两语中韩远才得知原来肖致远看上人家了，可人家小县令是家中唯一的男丁，家里三个姐姐，均为妾室所生，只这小县令是正室夫人所生，可以说是独苗苗了。如今再一看此人，看来肖致远那个糙汉子情路坎坷是有原因的。
言归正传，早年南疆田地大半荒芜，百姓流离失所，如今全境修整水渠，土豆、海外高产粮种铺满山野，水泥官道直通各村村口，乡间随处可见脚蹬的三轮代步车往来运送粮食物资，正是王行知、崔启明、张峥三个义子参照韩远图纸打造出来的新式代步工具，轻便省力，乡间农户运粮赶集全靠它。
路过县城街巷时，街边两间装潢雅致的铺面格外惹眼，一块招牌写“令怡成衣铺”，一旁是“云襄香包坊”，正是沈令怡一手经营的产业。铺子里来往百姓络绎不绝，各色海外绸缎裁制成新式衣裙，便携实用的款式层出不穷，不少女子进店挑选。
殷行知驻足观望许久，转头看向身侧韩远，语气满是赞许：“从前女子只能困于深宅，如今令怡凭一己之力开店营生，大殷新政之下，寻常女子也能有立身之本，实在难得。”
韩远微微含笑：“当初我赠她银钱做底气，也是想告诉天下女子，只要肯踏实肯干，人人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营生，不必困在旧规矩里。”
一行人在南疆停留三日，走访村镇、粮仓、水利堤坝，所见之处家家户户仓廪充实，孩童有学上，孤弱有人养，再也不见当年流民遍地的凄惨光景。
走时殷行知对姜启言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等你把此县治理成大殷典范，朕可应你一所求。
南疆巡访结束，众人换乘官船，顺河道前往东南沿海的通商大港。
远远便能望见连绵成片的造船基地，数十艘巨型商船停靠在船坞，工匠有条不紊修整船体，海上情报小队在近海来回巡查，海港码头货物堆积如山，海外香料、珍珠玛瑙绸缎源源不断地卸船，各地商贩往来交易，一派繁荣兴旺。
刘奎亲自前来接驾，领着一众人参观整条造船流水线，详细讲解改良船体、水密隔舱等新技术，细数远洋通商为国库带来的巨额税银，靠着跨洋商路，把众多货物远销海外诸国，万国皆来通商朝贡。
就在巡访队伍停留海港、考察海贸新政之时，几位隐居海边的老儒结伴拦驾，递上一纸谏言，言辞之间满是对新政的抵触。
为首老者躬身拱手，语气固执：“陛下，如今大殷处处推崇奇技淫巧，农人弃本逐末下海经商，女子抛头露面开店做生意，孩童不学圣贤文章反倒钻研种地造车，古礼尽废，长久下去必生祸乱，恳请陛下收紧新政，重归旧制！”
周围几位老儒纷纷附和，一口咬定农工、海贸、女子营生败坏礼法。
新帝听完并未动怒，抬手示意护卫让出两侧，将沿途一路所见的景象缓缓道出。
“朕自京城一路南下，中原农田丰产，南疆灾荒不复存在，沿海海贸充盈国库；乡间孩童不分男女均可入学，慈佑院收容万千孤童，乡间代步三轮方便百姓劳作，女子的成衣铺养活数十名女工，远洋通商让金银、良种流入大殷。”
“古礼的根本，本就是让百姓温饱安稳，如今新政之下，人人有饭吃、有书读、有谋生门路，国库充盈、四海宾服，这才是真正守住安民之本。若死守旧规矩，任由百姓受饥荒、寒门永无出头之日，才是本末倒置。”
一番话有理有据，几位老儒哑口无言，即便心中还不理解，也纷纷低头告退。
第141章 韩远寂临霄番外四
数十年光阴悄无声息地淌过，当年的事迹早已变成泛黄史册里寥寥几笔的过往。
朝堂之上，太子稳重仁厚，一众年轻官吏恪守当年韩远定下的治世规矩，当年的政策代代延续，没有一人敢随意废止。
周边所有属国年年入京朝贡，海外诸国常年派驻使团驻留京城，派遣子弟进入官学学习大殷文化，万国来朝，四海宾服，一派亘古未见的长久盛世。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在殷行知立太子的第二年，胡人休养多年后又一次暗中发难，太子亲自披甲上阵，携老将刘智、胡彪，率领二十五万大军厮杀了三天三夜，从此胡国彻底在历史中消亡……
——
功成之后，韩远与寂临霄主动卸下手中所有权力，殷行知也放权开始历练太子，将朝堂琐事尽数交付太子与新生代朝臣，韩远二人常年安居僻静的王府，不再插手朝堂政务，只守着一方小院，共度悠闲晚年。
几十年朝夕相伴，两人青丝尽数染成霜白，眼角爬满深浅皱纹，往日奔波朝堂、平定四方的锐气尽数沉淀成温和从容，日常不过侍弄院内花木、翻看典籍、等候四名义子义女归家团聚。
这日恰逢休沐，王府院门早早被叩响，王行知、崔启明、张峥三兄弟结伴而来，身后跟着一身素雅衣裙的沈令怡，四人各自拖家带口，怀里提着瓜果点心、海外新产的绸缎布料，一进庭院便笑着行礼问候。
如今王行知承袭造船署主事之责，统筹全国远洋船坞建造，改良出更稳固、载货量更大的新式商船；崔启明主管全国工坊器械司，推广代步车、农耕器械改良；张峥驻守南疆，统筹当地水利、暖棚农田推广，把贫瘠南疆治理得年年丰收；沈令怡的成衣香包商行开遍大殷各州，还开设教习坊，无偿传授女子剪裁缝纫手艺，人人都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栋梁。
小辈们围坐在石桌旁，七嘴八舌说着各地民生近况，讲海港商船满载而归的盛景，讲乡间孩童读书识字的模样，讲工坊百姓安居乐业的日常。他们的孩子在王府追逐打闹，韩远靠在寂临霄身侧静静听着，偶尔轻声发问，眼底满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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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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