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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七两多,段谨这一下,等于多发了五个月的工钱。
“大人,”小陈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太多了,我们不能收……”
“拿着。”段谨不容拒绝道,“你们跟着我,从年头忙到年尾,没有一天歇着的。我都看在眼里。”
他笑着道:“我可不是那种只让马儿跑不让马吃草的人,你们好好干,明年还有。”
柳成的眼眶红了。
“大人,”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声音闷闷的,“我这辈子跟定您了。”
段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没有说话。
“诸位,”段谨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少有的郑重,“武原县能有今天,是在座每一位的功劳。你们不是在为我做事,我们是在一起,为武原县的百姓做事,为自己的家乡做事。这句话,我希望你们这辈子都记住。”
众人听了这话,腰板不约而同地挺直了几分,心中十分触动,大声应道:“是!”
“行了,”段谨拍了拍手,“都回去吧,好好过年。”
“大人过年好!”
“大人明年见!”
众人纷纷道别,拎着各自的年货和红纸包,三三两两地走了。
院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了。
月光洒在地面上,白花花的,像是铺了一层霜。
段谨站在廊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化成了一团白雾,慢慢地散了。
他转过身,看见小王爷院里的灯还亮着。
段谨笑了笑,走了过去。
萧云清今日喝得有些多。
今日高兴,他喝了好几杯武原烧,回到东厢房时脚步已经有些发飘。
刘公公要给他端醒酒汤,他摆了摆手说不用,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脸颊被炭盆烘得泛着酡红,眼睛水漉漉的,有些迷蒙。
段谨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模样。
萧云清散着头发,半靠半躺在软榻上,手里还捏着话本,可眼睫一搭一搭的,显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王爷还没歇?”段谨在炭盆边坐下,伸出手烤了烤火。
萧云清没有回答,目光从话本上移开,落在段谨身上,定定地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忙完了?”
“忙完了。”段谨语气里带着一种忙了一整天后终于可以松口气的疲惫,“百姓们都领了年货高高兴兴地回去了,衙役们也领了年终奖,都挺满意。”
萧云清“嗯”了一声,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话本的书页,翻过来,翻过去。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炭盆里的炭火跳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响。
“段谨。”萧云清又开口了。
“嗯?”
“我问你一件事。”
“王爷问。”
萧云清放下话本,坐直了些,一双微醺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段谨。
那目光和平日里不太一样,少了几分矜贵的冷淡,多了几分平日里被小心藏起来的、柔软的、甚至带着一点耍赖意味的东西。
“今天你给这么多人都发了年货和年终奖,个个都有份。”
他顿了一下,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嘟起,仿佛有些委屈。
“那我的呢?”
第52章 抵足而眠
段谨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他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用锦盒装着的玉佩,成色极好, 水头通透,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他从府城的玉器铺子里挑了好半天才选定的, 花了他小半年的俸禄。
“王爷看看这个,”段谨把锦盒递过去,“府城老字号玉器铺的东西,掌柜的说这是上等的和田玉……”
“不要。”萧云清看都没看, 把锦盒推到一边。
段谨又掏出一样,一支紫檀木的毛笔, 笔杆上刻着精致的云纹,笔毫是上好的狼毫, 是他在书坊里特意定制的。
“那这个呢?王爷不是常说这里的笔不好用。”
“不要。”萧云清连眼皮都没抬。
段谨又掏出一个从西洋商人手里买来的琉璃鼻烟壶,小巧玲珑, 壶身上绘着一幅山水画,做工精细得不像话。
“这个呢?我在街上偶然看见的, 整个武原县就这么一个。”
“我说了,不要。”萧云清把那鼻烟壶也推到一边, 他抬起眼睛看着段谨,嘴唇抿起。
段谨看着那几样被推回来的礼物, 又看了看萧云清那张泛红的脸,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送什么了。
玉佩、毛笔、鼻烟壶, 他都准备了很久,每一样都花了他不少心思。
“那王爷想要什么?”段谨有些无奈。
萧云清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来, 走了两步。
脚步有些不稳,不知道是酒意上头,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走到段谨面前,抬头看着他,炭盆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
然后他突然歪倒下去,整个人靠在了段谨身上。
段谨赶紧伸手揽住他。
萧云清的头发蹭着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
他的呼吸拂在段谨的锁骨上,温热的,带着武原烧残留的醇厚气息。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不足一寸,段谨能看清他睫毛的每一根弧度,能看清他眼尾那一抹被酒意染上的绯红。
“王爷……”段谨的声音有些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萧云清没有应。
他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萧云清的眼睛里带着酒后的雾气,还有一种段谨从来没有见过的、毫不设防的柔软。
他伸出手,慢慢地、慢慢地摸到了段谨的脸。
手指从他的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指腹轻轻按在他的唇上,感受着那一片柔软的、温热的触感。
段谨的呼吸乱了。
萧云清又把手从他唇上移开,移到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微微用力,将他的头往下拉了一点。
然后他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嘴唇碰在一起的那一刻,段谨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萧云清的嘴唇是温热的,带着武原烧的酒香,柔软得像初春的第一瓣桃花。
这个吻不算有章法,甚至有些笨拙,可它笨拙得刚刚好,青涩得刚刚好,让段谨的心化成了一摊温水,再也凝不起来。
他揽住萧云清的腰,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手掌贴在他后腰的衣料上,能感觉到那片单薄的布料下微微发烫的体温。
他微微侧过头,调整了角度,加深了这个吻。
萧云清被他亲得有些晕了。
他原本就喝了不少酒,脑子不太清醒,如今被段谨箍在怀里,唇齿交缠间气息越来越乱,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人像泡在温泉水里,又暖又软,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的手指从段谨的后颈滑到肩上,又滑到胸前,紧紧攥着段谨的衣襟。
段谨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软,手臂便收紧了些,将他整个人托住。
他能感觉到萧云清的睫毛在他脸上扑扇,像蝴蝶的翅膀,一下一下的,扫得他心里发痒。
他结束了这个吻,微微退开一些,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萧云清的眼睛半睁半闭着,眼尾泛红,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被亲得微微红肿,整个人带着一种慵懒而餍足的神情,像是刚从壳子里剥出来的、白嫩嫩的一颗荔枝,软得稍微用力就能掐出汁水来。
“云清。”段谨低声唤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萧云清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黏黏的,稠稠的。
段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软成了一片。
他慢慢松开一只手,探进怀中,摸出了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对戒指。
材质很普通,做工很普通,外圈光滑,内壁却是他让银匠刻上去的两个极小的字,凑近了才看得清——“谨”和“清”。
他把萧云清的左手轻轻拉过来,拿起其中一枚戒圈稍小的银戒指,缓缓套在了萧云清的无名指上。
大小刚好。
萧云清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展开来。
他低下头,看着那枚银戒指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戒面上的银光微微流转,像月色落在水面上。
“这是什么?”萧云清声音还带着被亲过之后的绵软,尾音微微上扬。
段谨握着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戒指,把萧云清的手指拢在掌心里,像是在拢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这是我老家的说法。”段谨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戴上这个,就代表两个人心意相通,一生一世都会在一起。”
“我准备了许久,尚还有些粗糙,”段谨温声道,“原不想这么早送出去的。只是今天你一直不满意我的礼物,我实在没辙,只好把这个拿出来了。”
萧云清低着头,看着那枚银戒指,看了很久。
烛光跳了一下,戒指上的银光也跟着闪了一下,像一颗小小的、安静的星子。
他的手指微微蜷起来,又伸展开,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枚戒指,像是在确认它是真的,确认它不是自己醉酒之后的幻觉。
“一生一世?”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一生一世。”段谨道,语气笃定得像在立誓。
萧云清倏地抬起头来,脸颊红得像表彰大会上那面红布。
他看着段谨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捧住段谨的脸,仰起头,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方才更用力,也更坚定。
段谨被他亲得气息不稳,可他不舍得松开,他只想就这样一直亲下去,亲到天荒地老。
两个人缠吻了许久,分开时都有些喘不上气。
夜已经深了。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炭盆里的火弱了几分,段谨伸手拨了拨,火又旺了起来,把两个人的脸照得红通通的。
萧云清靠在段谨肩上,垂着眼看着自己手上那枚银戒指,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外面太冷了。”
段谨侧过头看着他。
萧云清没有抬头,睫毛低垂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努力装出若无其事却又怎么也装不像的语气:“不如……你宿在这里吧。”
说完这句话,他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段谨看着他这副强作镇定却掩不住羞涩的模样,心里软成了一汪春水。
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
于礼不合,于制不合,传出去对王爷的名声不好。
可他的嘴比他的心诚实,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变成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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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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