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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炷香的功夫。
“那个脸上带疤的漕帮小子,被江舵主亲自赶出码头,断了所有生路”的消息,就顺着江风传遍了整个码头区,连带着镇里的混混圈子,也都知道了这么一号人物。
陈聪一下子就红了。
被赶出码头,陈聪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戏演得越真,张万山对自己的信任度就越高,他面上还是装出一副窝火烦闷的样子,拐进了码头外临河的一家小酒馆,要了一壶劣酒、一碟咸花生米,独自坐在角落,装模作样地喝着闷酒。
他慢悠悠地抿着酒,耳朵却竖得笔直,脑子里飞速盘算着下一步。
人设里,他是漕帮的拳师,亲自被漕帮老大断了码头的生路,赌坊也不能再去了,成了真正没活路,只能靠狠劲混饭吃的孤家寡人,这正是张万山,不对,应该是所有街头老大最喜欢收拢的手下。
爱赌,那就有软肋,能打,够狠,没靠山,只能死心塌地依附老大。
一壶酒喝了大半,陈聪装出半醉不醉的样子,趴在桌上眯着眼,酒馆的门帘突然被猛地掀开,两个身材壮实的汉子走了进来,三角眼吊梢眉,脸上带着戾气,腰间鼓鼓囊囊,一看就藏着家伙。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正是昨晚他斜眼瞟见的兴隆赌坊看场的两个打手。
两人一进门,眼睛就死死盯住了角落里脸上带疤的陈聪,对视一眼,阴笑着走了过来,重重拍了拍桌子,粗声粗气地开口,“小子,醒一醒。”
他们根本不知道陈聪的名字,只认得他脸上那道标志性的疤,只当他是个没靠山的外来混子,昨夜赢了钱。
没想到居然就是漕帮的人,可漕帮老大极其不喜他的手下进赌坊,所以这人今天直接被漕帮清理门户,听到消息后,赌坊管事喜上眉梢。
正是落单好拿捏的时候。
陈聪装出醉醺醺的样子,抬起头眯着眼,含糊不清地嘟囔,“谁啊?老子喝酒呢,滚远点。”
“少他妈装蒜!”其中一个打手猛地按住桌子,恶狠狠地盯着他,“昨夜在兴隆赌坊,你赢了快二十两银子吧?我们管事的说了,那钱不是你该拿的,识相的,现在就把钱全交出来,再给老子磕个头认错,这事就算了,不然今天,你别想竖着走出这酒馆!”
另一个打手也往前凑了半步,手按在腰间的布囊上,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样子。
陈聪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装着醉态,晃悠悠地站起身,含糊道,“钱……钱在我身上,有本事,你们自己来拿?”
两个打手见他醉成这样,眼里满是不屑,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就往酒馆后门拖,七拐八绕进了一条荒草丛生的死巷。
这里周围连户人家都没有,只有墙根堆着破烂杂物,安静得只能听见江风的声音,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刚进死巷,两个打手就一把把陈聪推在墙上,掏出腰间的短棍,指着他的鼻子骂,“臭小子,现在酒醒了没?赶紧把钱掏出来!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再搜身!”
话音刚落,刚才还醉醺醺的陈聪,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半点醉意都没。
没等两个打手挥棍上来,陈聪猛地侧身躲开,抬手抓住其中一个的手腕,狠狠往墙上一掼,只听到骨头和墙面发出重重的一声碰撞的声音,短棍哐当落地,那打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疼得脸都白了。
哼,都是菜包。
陈聪心里明白了大半,真当自己军体拳和格斗拳,那么多架白打的?
另一个见状,马上挥着棍子就往陈聪后脑勺砸,陈聪反手一肘狠狠撞在他胸口,那汉子瞬间闷哼一声,像个破麻袋似的摔在地上,一口气没上来,脸憋得通红,半天爬不起来。
陈聪一把把他们两个人拎了起来,冷笑道。
“爷爷教你们一个道理吧,当你没有把握能彻底打赢一个人的时候,最好别和他拼巷战。”
他轻蔑的吐出了两个字。
“菜鸡。”
不过三两下,两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打手,就被陈聪揍得没了还手之力,陈聪踩住其中一个的手背,脚下微微用力,那汉子就疼得哭爹喊娘,眼泪鼻涕混在一起,连连求饶,“爷!饶命啊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鬼迷心窍了!您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吧!”
“现在知道求饶了?”陈聪嗤笑一声,脚下又加了点劲,“刚才不是还要打断我的腿,抢我的钱?告诉你们管事的,爷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再敢派你们这些阿猫阿狗来找事,爷下次就不是揍一顿这么简单了,直接砸了他那破赌坊,听清楚了?”
他狠狠的补充道。
“反正老子现在背后也没人了,烂命一条谁怕谁?”
顺便强化一下自己独狼的印象。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我们再也不敢了!”两个打手趴在地上,鼻青脸肿,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哭着连声应着。
陈聪这才松开脚,再踹了两人一人一脚,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走出了死巷。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脸上的假疤上,衬得他浑身的狠劲更盛,路过的混混见了,都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不敢多看一眼。
陈聪摸了摸腰间沉甸甸的布囊,那是他刚刚从那两个打手身上抢来的钱,嘴角默默的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不出意外,今天这两场事,不出半天就会传遍整个青溪镇。
被漕帮赶尽杀绝、断了所有生路,又能打能扛,下手够狠的孤家寡人,这个标签,很快就会传到张万山的耳朵里。
哎,自己可是个金卡,张万山,你还不来抽吗?
第23章 枕头风
临河的小酒馆楼上,臭烘烘的小房间,陈聪在硬邦邦的房板上憋屈的缩着自己的大长腿。
唉,想念林砚家的床铺,他翻了一个身。
唉,他在心里再次叹了一口气,由奢入俭难啊。
昨夜他揍完那两个赌坊打手,索性就在这家酒馆楼上凑活了一晚,门口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响了一晚上,愣是没人来敲他的门。
今天入夜时,他听着楼下酒馆伙计闲聊的闲话,果然,被江虎清理门户,又在后巷揍赌坊打手的事,几乎已经传遍了整条街。
大家都在赌,他还能活多久。
表面上这一场戏已经做足了,火也架着烤了,抽卡池子也开放了,张万山,你还不来抽取属于你的金卡吗?
陈聪一边想,一边慢慢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与此同时,夜里。
清韵楼,玉棠的院子里,屋里全是酒味混合着脂粉的气息,旁边的香炉里燃着甜腻的,可能还带了点其他作用的熏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张万山像个没品的暴发户一样把各色材质的衣服堆在自己的身上,身子半靠在软榻上,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揉着玉棠的腰,另一只手端着酒杯,浓情蜜意的喂着玉棠喝了一口。
张万山是个中年人,身材不算瘦但也不是非常胖那种,小眼睛,长胡子,一脸精明市侩的样子。
如果玉棠不知道苏辞的对象是赵烈的话,可能他还会接受张万山,但是在知道张万山其实先看上的是苏辞,不过赵烈把苏辞护得紧,又恰逢自己得罪了京城之中自己得罪不起的人,被老鸨送到了这里,然后才入了张万山的眼。
他一想到张万山之前用自己的热脸还贴过苏辞的冷屁股,又想起苏辞之前对自己的不假辞色,心里就膈应得慌。
就像是自己是在捡着苏辞不要的一样。
不过今晚,张万山终于拿出了点实质性的东西,让玉棠觉得自己胜过了苏辞。
玉棠在榻上支起了自己的身子,一个金光闪闪的镯子套在了他的手腕之上,随着他的动作,在他细瘦白皙的手腕之上滑动着。
他身上穿了一件薄薄的里衣,外面一件薄纱罩衫,他清楚得很,某些时候,半遮半掩,比全盘脱光有时候更令人血脉偾张。
在金镯子的逢迎之下,玉棠终于接受了张万山,作为了自己的入幕之宾。
玉棠趴在了张万山的怀抱之中,终于抱得美人归的张万山,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张万山在玉棠光滑的脊背之上,上下滑动揉捏,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手指顿了顿,嘴里念念叨叨,“你说,码头那个新来的带疤小子,叫什么林聪的,老子能不能降伏得住?”
玉棠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面上却依旧挂着娇嗔的笑,顺着话头问,“什么林聪?张老爷,玉棠有什么让您不满意的地方吗?就一个晚上,又看上什么新人了?”
“什么新人,一个被江虎赶出去的小子而已。”
张万山捏了捏他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思虑,“听说身手好得很,不仅揍了我赌坊两个护院不说,看样子也不怎么怵江虎,江虎这怂货,自己拿捏不了他,就把他赶出了码头,还放话任何人如果敢用他,就是和他过不去。”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在盘算,这小子没了江虎的庇佑,又在赌坊惹了祸,现在好几双眼睛都在盯着他,就看他能活多久了。
如果这种时候,自己大度的出现,给他一口饭吃,给他个靠山,他肯定得死心塌地跟着自己。
就是性子看着太烈,不知道能不能驯得服,别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玉棠听着他一直念叨这个所谓的林聪,心下微动,想起自己的终极目标,顿生一计。
他眼珠一转,故意酸溜溜地开口,想把张万山的注意力引开,“哟,张老爷这是又有新目标了?我还以为,老爷心里只惦记着西市巷那个卖豆腐的林砚呢,之前不是还一门心思想娶他回去当个男妾吗?”
他本想着提一提林砚,让张万山知道自己又是爱这个又是爱那个,朝三暮四,可以唤起他对自己的愧疚心,这样就可以从张万山身上多讹点钱,顺便让他重新惦记起那个豆腐郎,才方便自己多攒点钱脱离他赎身。
谁知话音刚落,张万山却哈哈大笑起来,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满脸的得意之色,“哎哟,我的心肝,这是吃醋了?”
玉棠脸上的笑瞬间一愣,很快再次恢复了过来,心里骂了句老东西,面上却只能装出羞恼的样子,别过脸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谁吃你的醋?我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
“还说不是吃醋?”张万山凑得更近了,满嘴的酒气喷在他脸上,腻腻歪歪地说,“那林砚就是个木头疙瘩,寡淡无味,哪有我的心肝宝贝你这么招人疼?老爷我现在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别的什么阿猫阿狗,老子半分兴趣都没有。”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玉棠心里的火气和厌烦直接冲到了头顶,只觉得胃里都在翻涌。
油腻得他想吐,要知道他在京城接待的都是高级客人,那轮到张万山这种流氓染指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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