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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夜里，林砚在灯下温书，现在家里挣的钱多了，有了好几项的进账，俩夫夫已经攒了大概足有将近十两银子的存货了，陈聪就坐在旁边用纸笔写写画画，算着这大半个月的账目，眉头越皱越紧。
等林砚合了书卷，他才把纸笔一推，凑过去跟人商量，“小砚，我琢磨着，咱们这生意，得改改路子了。”
林砚给两人各自倒了杯热水，笑着点头，“你说，我听着。”
“你看啊，现在你白日里要读书，我一个人带着芸娘，天天磨一大板豆腐太费功夫，还总剩，划不来。”陈聪掰着手指头，把自己深思熟虑的想法一一说出来，“我想着，往后咱们把豆腐的产量减下来，每日就磨小半板，不对外单卖了。”
林砚愣了愣，“不对外卖了？咱们可是靠着豆腐坊起家的，街坊邻里都认咱们家的豆腐，这就不卖了，会不会不太好？”
“我早想好了，不单卖，但随单送。”陈聪一脸笃定，“往后午市卖卤菜，不管是素卤还是卤大肠，但凡买够三样，就随单送一块嫩豆腐。一来，不丢咱们豆腐坊的老本行，老主顾想吃，买卤菜就能领到，不会挑理，二来，咱们不用磨那么多豆子，省了大把功夫，能专心把卤菜做好，三来，镇上其他豆腐坊也不会有意见，咱们不抢他们的生意，只是少量的白送豆腐，反倒落个好名声，邻里也念咱们的好。”
读书多日，林砚早就不是之前那个每日想的是如何拼命养活自己和妹妹的那个年轻人了，他眼睛一亮，瞬间就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
陈聪这法子，既省了时间，又维护了老主顾，还避开了和同行的竞争，一举三得。
他笑着捏了一下陈聪的手，“你这脑子，怎么长的？什么都被你算得明明白白的。”
“那是，也不看是谁男人。”陈聪被夸得得意，又凑过去，把第二个想法也说了出来，“还有，天越来越冷了，街坊们早上都想吃口热乎的，咱们早上不磨豆腐了，腾出手来炸油条，再配上现磨的热豆浆，三文钱一根油条，一文钱一碗豆浆，保准受欢迎。”
“油条？”林砚眨了眨眼，没听过这东西。
“就是用面粉炸的长条，外酥里嫩，香得很，配热豆浆正好，冬日里早上来一套，浑身都暖乎乎的。”陈聪笑着解释，他穿越前最爱的就是这口早餐，做法早就烂熟于心，在这古代也能复刻出来，“我已经琢磨好方子了，今晚就和面醒着，明早咱们试试，保准好吃。”
林砚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他信陈聪做生意的眼光，更是相信陈聪的手艺。
说干就干，当晚，陈聪就忙活了起来。
他按自己之前在工地摆摊卖盒饭的经验，青溪镇这里水路交通发达，买了面粉，加了少许的盐和温水和了面，反复揉到光滑，抹上菜油醒着，盖上薄薄的纱布让它醒着，一直忙到后半夜，才把面醒好。
陈聪内心哀叹，这日子，连个抱老婆的空闲都没有，他又怕耽误林砚第二日上学，只能尽可能多干点活，免得自己多想。
第二日天不亮，他就起了身，灶上烧起滚油，把醒好的面切成条，两条叠在一起，用筷子一压，拉长了下油锅，滋啦一声，面条就在油锅里浮了起来，迅速膨胀成金黄酥脆的油条。
第一锅油条刚出锅，芸娘就闻着香味跑了过来，陈聪给她拿了一根晾温了，小姑娘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蹦蹦跳跳地喊，“好吃！酥酥的！香香的！太好吃了！”
林砚也拿起一根尝了尝，外皮酥脆，内里暄软，咸香适口，配着热豆浆，一口下去，别提多舒爽了，“好吃！就这个，肯定能卖！”
得了俩人的认可，陈聪心里更有底了。
林砚知道家里生意忙，坚持不要陈聪送，等辰时林砚去了县塾，他打开了窗口，支起了油锅，炸好的油条码在竹筐里，盖着干净的棉布，取代了原来放豆腐的位置，旁边的木桶里放着煮好的豆浆，油条的香气顺着风飘出去半条街。
秋日的清晨，街上的人比夏日少上了许多，可这油条的香气实在勾人，再加上陈聪的名声在外，没一会儿就围了不少人。
“陈小子，你这又捣鼓出来了什么东西？闻着也太香了！”
“三文钱一根？那给我来两根，再来一碗热豆浆！”
陈聪手脚麻利，他在这边炸油条，包油条，芸娘就站在小凳子上盛豆浆，收钱，忙得不亦乐乎。
刚出锅的油条外酥里软，豆浆暖呼呼的，一口下去，浑身都暖了，买过的人都连连叫好，转头就喊来了相熟的街坊邻里。
不过一个时辰，准备好的面就炸光了，豆浆也卖得干干净净，还有不少没买到的人，熟门熟路开始跟陈聪预定了第二天的。
早上的油条生意一炮而红，卖的快的后果就是，陈聪和芸娘还有点时间可以休息，芸娘抱着箱子和陈聪数了一下，因为今天只是第一次试着做，陈聪也不敢做太多，但是一上午下来，也收入了三百五十三文。
这比起来，比单卖豆腐什么赚多了！
两个人数钱数得心满意足，陈聪发现芸娘简直就是天生做生意的小财迷，刺绣可能不太行，但是她对于数钱算账，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两个人休息了一会之后，早早的用过了饭，到了午市，打开了窗户，开始卖卤菜了。
陈聪按着之前的想法，豆腐只磨了小半板，切得方方正正的，但凡买卤菜满三样，就送一块豆腐。
老主顾们本来就爱吃他家的卤味，如今还能白拿一块新鲜嫩豆腐，个个都觉得占了实惠，来买的人比之前更多了。
就这么着，陈聪把生意调整得明明白白。
早上炸油条，卖豆浆，忙完一早上，备好午市的卤菜，这么一调整，再加上芸娘，终于两个人能忙过来，赚的钱反倒比之前磨豆腐，卖麻婆豆腐的时候，还要多上不少。
日子渐渐的过去，陈聪也在暗自的筹划着，是时候，给家里添点新东西了。
第82章 想翻修
正式象征着秋去冬来，是一场冷雨，悄无声息落了一夜。
清晨推开院门，青溪镇的巷陌墙边全挂上了一层薄薄的露水，西市巷的老树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丫，风一吹，只有挂在枝丫上的冷水扑簌簌的往下掉。
林氏豆腐坊的门口的油锅滋啦作响，油条的焦香混着热豆浆的甜气，顺着冷风飘出去老远，排队买早点的街坊裹着棉袍，互相搓着手说笑，半点不觉得冷。
自打调整了生意路子，早上炸油条卖豆浆，午市做卤菜随单赠豆腐，陈聪的生意越做越顺。
他都动了心思把隔壁的张婶请来帮着打下手，扩大生意规模的心思，还是林砚把他劝住了，让先不要动作那么快，他也就暂时按捺下来了。
但是另外一件事，更为着急。
林砚家这小院，是他父母在世时盖的，算下来快二十年了，土坯墙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糊窗户的棉纸换了一茬又一茬，还是挡不住冬日的寒风往里钻。
夜里林砚在堂屋温书，就算脚边摆着炭火盆，写不了半个时辰，手还是冻得通红，笔尖都握不稳，芸娘住的西厢房，是后来隔出来的小单间，背阴，窗户又小，冬日里晒不到太阳，晚上睡觉，小姑娘总要缩成一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屋里的家具就更不用说了，全是林砚父母留下的老物件。
吃饭的桌腿早就不平了，垫了好几层碎木片，一推就晃，夏日可以用院子里的石桌将就，冬日不可能再在院外吃了吧？特别是俩人睡的木床，床板松了，翻身就吱呀作响，害得陈聪有时候做某些事的时候，都不敢用力，衣柜的门合不严，冬日里的潮气钻进去，棉衣棉被总带着股挥不去的湿冷味。
之前是日子紧，手里没钱，只能凑活住。如今手里有了余钱，陈聪第一件事，就是想给这个家，彻彻底底换个新模样。
明日是休沐，两夫夫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时间。
隔壁屋的芸娘早就睡熟了，堂屋的炭火盆烧得正旺，林砚坐在桌前收拾自己的书箱，明日休沐，他晚上也不想温书了，自从林砚开始读书，难得的休沐日子，就已经被默认为了两夫夫难得的温存时光。
冬日天冷，老房子也没有连通厨房的火坑，陈聪一心两用，想着之后一定要把烟道看看能不能改造上，他重重的揉着林砚的后背，林砚开始读书后，身上的皮肉反而开始变得娇嫩了起来，难道是因为不干活的原因吗？陈聪力气大，稍微一揉，就是一个红红的淤痕。
他克制着自己没有多做动作，主要是怕床响，他舔掉了林砚眼里的那点生理性的泪水，倒在了床榻之上，两个人甚至还没有分开。
陈聪使坏，这种时候轻声道，“小砚，跟你商量个事。”
林砚身体轻轻的发着抖，倒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其他的。
“什……什么事？”
他亲了一口林砚的侧脸，再次缓缓的移了一下，看着林砚不住的抽气，这才慢慢的说道。
“咱们，翻修一下新房子吧？”
见林砚没有答话，陈聪又是一个侧身，再次坏心眼的凑了过去。
“你……你看，咱们的床……多响……”
林砚揪住了被子，隔了好一会，才抱住陈聪的头，轻轻的说道。
“好。”
第二天醒来后，回忆起昨天自己迷糊之间和陈聪说了些什么的林砚，有点后悔。
休沐，难得的休息日，做生意固然重要，但是也要讲究劳逸结合，陈聪早早的熬好了粥，端进屋里，示意林砚起床喝粥。
林砚磨磨蹭蹭的爬了起来，隔了好一会，他才对着陈聪说道。
“真的要翻修房子吗？这……不浪费钱吗？”
“怎么算得上是浪费钱？”
陈聪早就想好了林砚肯定会有此一问，捏着他的手指，语气认真，“你看这房子，墙都漏风了，你现在夜里都要温书，手冻了，还怎么写字？还有芸娘那房间背阴，冬天冷得很，小姑娘家家的，总住阴冷的地方对身体不好。还有这些老家具，都快散架了，早该换了。”
他拉着林砚的手，把自己的盘算一点点说给他听，“我找刘叔打听好了，这镇上的营造师傅，包工包料翻盖这院子，连工带料六两银子足够了。咱们也不弄多了，就把正屋重新加固一下，盘上火墙，冬天屋里暖烘烘的，你读书也不怕，西厢房扩一扩，给芸娘弄个向阳的大房间，带书桌衣柜，孩子大了，让她有自己的小天地，东边再隔出一间单独的小房间给你做个书房，给你放书，写字，安安静静的，再也不用什么都堆在堂屋这里了。”
“厨房也扩大，重新打个大灶台，炸油条，做卤货都方便，我老早都觉得这个灶台实在太小，没有我发挥的空间，再搭个储物的棚子，放豆子，柴火，也不用什么都堆在院里占地方。剩下的银子，咱们找木匠打一套新家具，你的书桌书柜，芸娘的小床小衣柜，还有新的餐桌，衣柜，床，咱不求用最好的，结实够用就行，剩下的钱，还够咱们做全新的棉被棉衣，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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