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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低头,薄唇轻轻落在她的伤痕之上,嗓音低沉缱绻,满是心疼与极致纵容:“宝贝,别伤害自己。”
顾曼琪抬眸,眼底通红湿润,蓄满了隐忍的委屈与偏执的恳求,湿漉漉地望着身前的男人,无声倾诉着心底扎根多年的执念。
Manu不忍看她这般破碎憔悴的模样,抬手轻轻捂住她泛红的眼眸,语气无奈又郑重:“宝贝,别这么看我。”
他收紧长臂,将单薄偏执的她稳稳圈在温热坚实的怀里,耐心安抚:“梁启燊身边安保层级极高,防范密不透风,我需要时间。我向你保证,你想要的,很快就会到来。”
温热的怀抱稍稍驱散了她心底的刺骨寒意。
顾曼琪缓缓趴在Manu的肩头,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戾气,嗓音沙哑破碎,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呢喃:“快一点,再快一点,我等不及了。”
Manu低头,轻柔吻上她的发顶,语气顺从又霸道,极尽纵容:“遵命,我的宝贝。你想报复的人,我都不会放过,现在我们先吃药,好吗?”
得到这句肯定的答复,顾曼琪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缓缓松弛下来。
她静静靠在男人怀里,身心俱疲,麻木地闭上了双眼,点了点头。
男人让佣人送来一杯温水,吃了药之后,顾曼琪慢慢沉睡过去!
第159章 噩梦
庄园主卧静谧无声,可顾曼琪的梦境里,却是无止境的炼狱。
她又坠入了那些最不堪、最刺骨的过往碎片里。
梦里重回那场宴会,全场名流权贵齐聚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她身上。
是戏谑、是嘲讽、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还以为是什么准梁太太,原来只是自作多情。”
“梁启燊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不自量力。”
“还往人怀里扑,结果被人发公开声明。真是丢人!”
密密麻麻的讥讽声环绕在耳边,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她的耳膜、扎进心脏。
她站在人群中央,手足无措,颜面尽失,想逃离,可四肢僵硬,半步都动不了。
场景骤然切换,转瞬回到那个毁了她人生的夜晚。
熟悉的顾家客厅,至亲的眉眼冰冷陌生,他们端来温水,语气温柔得虚假,哄骗她喝下,下一秒便是天旋地转的眩晕。
药性肆意席卷全身,四肢发软、意识涣散,她拼尽全力挣扎哀求,换来的却是家人冷漠的转身。
“留着她没用,不如换个人情。”
那是她这辈子最绝望的一句话。
紧接着,昏暗陌生的房间、紧锁的门窗、粗鲁蛮横的拉扯、无法挣脱的禁锢、铺天盖地的羞辱与践踏。
那些被囚禁、被掌控、被肆意当作玩物糟蹋的黑暗记忆,全部翻涌而出,死死包裹住她的意识。
梦里的恐惧真实得可怕,仿佛过往的折磨正在再度上演。
顾曼琪眉心死死拧起,额间瞬间布满细密冰冷的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滑落,浸湿了枕巾。
她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痉挛,牙关紧咬,力道大得几乎要咬破自己的皮肉,喉咙里溢出破碎压抑的气音。
“不要……别碰我……”
“不要……走开……”
她睡得极不安稳,意识被困在噩梦深渊,反复挣扎、反复崩溃,整个人处于极度的惊恐与失控之中。
守在她身边的Manu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常。
原本浅眠的他,听见她破碎颤抖的呓语,看着她浑身冷汗、身体痉挛、痛苦挣扎的模样,心口骤然一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立刻起身俯身,动作迅速。
察觉到她牙关死死咬紧,随时可能咬伤自己的舌头,他直接将手指轻轻探入她的口腔,抵住咬合的牙关,防止她自我伤害。
“曼琪,醒醒,是我,没人敢伤害你。”
他低声沉唤,语气温柔又急切,一遍遍轻声安抚,可深陷梦魇的顾曼琪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极致的恐惧里,抽搐不止,呓语凄楚,根本无法唤醒。
Manu眼底掠过一丝冷戾与心疼,当即抬手按下床头的急救铃。
庄园配备的私人医疗团队随时待命,铃声落下不过短短几分钟,几名身着医护制服的专业医生便快步推门而入,设备、药剂一应俱全,动作干脆利落。
医生快速检查了顾曼琪的生命体征,看着她持续痉挛、意识紊乱的状态,没有多余迟疑,立刻推入了一针镇定剂。
透明药液缓缓推入血管,没过多久,顾曼琪紧绷抽搐的身体才渐渐松弛下来,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破碎的呓语彻底止住,呼吸慢慢恢复平稳,陷入深度昏睡。
房间终于恢复安静。
医生收起针管,神色凝重地看向一旁始终守在床边、眼神沉沉的Manu,语气无奈又严肃:“Manu先生,镇定剂的效果一次比一次弱,药物对她的安抚作用,已经越来越有限了。”
长期依靠药物压制精神创伤,不仅效果递减,长久下去,对她的神经与身心损耗极大。
Manu指尖轻轻摩挲着顾曼琪手腕那道早已结痂却依旧刺眼的伤,动作怜惜,眼底翻涌着沉郁的戾气,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还有别的办法吗?”
他可以为她扫平所有敌人,替她报复所有人,给她世间最极致的纵容与庇护,却唯独治不好她心底的伤,拉不出深陷梦魇的她。
医生轻轻叹气,摇了摇头。
“药物只能暂时稳住她的情绪、压制发作的症状,治标不治本。”
他看向床上昏睡不安的女孩,语气恳切:“她心里的执念太深、创伤太重,唯一的办法,只能靠她自己放下。”
可放下,何其容易。
那是被碾碎的尊严、被至亲背叛的寒凉,是日夜溃烂、深入骨髓的伤痛与恨意。
有些执念,一旦扎根,便是一生无解。
Manu沉默垂眸,指尖一遍遍轻轻抚过她微凉的手腕,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与决绝。
她放不下,没关系。
她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他替她一一完成抹平。
哪怕全世界都劝她放下,他也永远是那个纵容她执念、陪她沉沦的人。
医生简单交代完后续注意事项,轻手轻脚收拾好器械,带人悄然退离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偌大的主卧彻底陷入沉寂,只剩下落地钟秒针轻响,衬得深夜愈发静谧。
Manu静静坐在床边的柔软地毯上,脊背靠着床沿,掌心始终轻轻包裹着顾曼琪微凉的手腕,指腹一遍遍温柔摩挲着她结痂的旧伤。
他不敢松手,只是保持着拘谨的姿势,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床上的人身上。
紧绷的神经与彻夜的担忧终究耗光了精力,意识渐渐发沉,最后就这般趴在床沿,浅浅睡了过去。
夜色渐深,月色透过纱帘浅浅洒落,屋内静谧无声。
第160章 新伤盖老伤
不知过了多久,Manu骤然从浅眠中惊醒。
不是因为声响,而是掌心一空。
原本被他握着的手腕骤然失了温度,床上平整微凉,早已没了顾曼琪的身影。
那一刻,心底所有的沉稳瞬间崩塌,极致的慌乱猛地攫住了他。
Manu猛地起身,眼底睡意彻底散尽,只剩刺骨的慌张。
他来不及穿鞋,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脚步急促又慌乱,迅速扫遍空旷的卧室。
空无一人。
“曼琪?”
他低喊一声,嗓音带着刚惊醒的沙哑与掩饰不住的惊惧,无人应答。
房间死寂得可怕。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向连通的独立卫生间,抬手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
卫生间的冷白光骤然亮起,瞬间照亮了里面刺目的一幕。
浴缸里盛着半缸温水,顾曼琪安静地斜靠在缸壁上,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整个人死寂得没有一丝生气。
她的左手手腕静静悬在水面上方,肌肤白皙通透,在原本的旧伤痕旁,赫然添了一道新鲜的划痕。
没有锋利工具,仅凭粗糙的边角硬物划开,伤口不算深,细密的血珠正一点点往外渗,缓缓晕开在温水里,染红了周遭的清水,触目惊心。
她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彻底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慢慢沉沦。
Manu心脏骤然骤停,呼吸一滞,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他大步上前,动作急切却不敢用力,生怕碰碎了眼前的人,小心翼翼又强硬地将顾曼琪从浴缸里打横抱出。
怀抱里的人体温微凉,轻得像一片羽毛,虚弱得让他心口剧痛。
“来人!立刻叫医生快!”
他绷着下颌,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恐惧、暴怒与心疼,嗓音低沉凌厉,带着后怕,对着门外厉声急喊。
Manu抱着浑身湿透的顾曼琪快步折返床边,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将她平放躺好。
女人浑身冰凉,发丝、衣衫尽数浸湿,贴在单薄的肌肤上,透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没有半分迟疑,迅速扯过柔软的厚被,严严实实地裹住她湿漉漉的身体,将她从头到脚牢牢护住,试图用被褥隔绝冰冷,留住她身上微弱的温度。
不过片刻功夫,接到通知的私人医生再度匆匆赶来,随身的急救工具箱随身携带,进门便直奔床边,不敢耽误分毫。
医生快速掀开被褥边角,仔细查看手腕伤口,看清是新伤叠旧伤,深浅尚可、出血不算汹涌,高悬的心稍稍落地,却也依旧面色凝重。
他熟练拿出消毒药剂,轻柔清理伤口周遭的水渍与血迹,动作细致轻柔。
消毒、止血、上药、包扎,层层透气纱布稳稳裹住纤细的手腕,将那道刺眼的新伤彻底遮盖。
处理完伤口,医生又细致检查了她的意识与体征,确认身体暂无大碍,只是情绪与精神状态依旧濒临崩溃,整个人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全程Manu就静静立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离地落在顾曼琪苍白死寂的脸上,紧绷的脊背写满了压抑,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就在病房沉闷压抑到极致时,床上一直死寂昏睡的顾曼琪,眼睫轻轻颤了颤。
她缓慢地眨动了下干涩沉重的眼眸,眼底一片空茫,没有光亮,没有情绪,只剩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溃烂的酸涩。
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缓了许久,她才勉强挤出一丝气息,嗓音沙哑干涩,破碎得几乎听不清晰,轻轻开口:“我……我就是难受。”
Manu望着她空洞无神的双眼,心口又闷又疼,百般情绪纠缠堆叠,最终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抬手重重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他压下心底所有酸涩与戾气,转身唤来门外候着的佣人,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看好她,寸步不离,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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