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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秋端着温水走过来,脚步放得极轻,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朝岁,给暮年哥润润唇吧。”
温朝岁没有抬头,只是接过水杯,用棉签蘸了温水,一点点涂在温暮年干裂的唇上。
这一夜,整节车厢都浸在无声的焦灼里。
没人能睡得着,大家各自蜷在床铺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温朝岁始终死死盯着温暮年,叶知秋则紧紧攥着林屿的手,盯着那具毫无动静的身体,眼底的愧疚与期盼缠成一团。
熬到后半夜,车厢里的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白天的奔波与焦灼耗光了所有人的力气,安烬昭靠在苏言卿身上打盹,林屿蜷在叶知秋身旁,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只有温朝岁还睁着眼,指尖死死扣着温暮年的手腕,眼底全是红血丝。
天一点点亮起来,淡白的光透过帘缝漏进车厢,温暮年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温朝岁的肩膀终于垮了下去,眼底的期盼一点点碎成绝望。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其他人,大家都睡着了。
温朝岁小心翼翼地将温暮年抱起来,用外套裹住他冰凉的身体,轻轻推开了车门。
他想,叶知秋不是故意的,他下不了手报仇,可只要看着温暮年毫无生气的脸,他就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迁怒。
不如带着小年走,找个安静的地方,陪他一起去死。
温朝岁下车后,原本“睡着”的叶知秋立马睁开了眼睛,他其实一直没能睡着。
他立刻起身,悄悄跟在温朝岁身后。
温朝岁抱着温暮年走进树林,脚下的枯叶被踩得沙沙响。
他走了很久,才在一片空地上停下,小心翼翼地将温暮年平放在地上,替他理好被风吹乱的额发。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叶知秋的方向:“出来吧。”
叶知秋的脚步顿在树后,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最终还是慢慢走了出来。
他站在离温朝岁几步远的地方,垂着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朝岁……我……”
“你跟着我做什么?”温朝岁打断他,目光落在温暮年毫无生气的脸上,眼底的绝望里掺着几分疲惫,“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怪你……小年也不会怪你的。”
叶知秋猛地抬头,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我是怕你……怕你带着暮年哥一起离开,再也不回来了!朝岁,你别丢下我们,暮年哥还没醒,他一定还能醒过来的!”
温朝岁的肩膀颤了颤,他低头温暮年冰冷的尸体,声音里带着哭腔:“醒?都等了一晚上了,他要是能醒,早就醒了……”
温朝岁别过脸,声音冰冷:“你回去吧。”
叶知秋却上前一步,死死攥住他的手腕,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我不回去!暮年哥还没醒,我不能让你也出事!我要跟着你!”
争执间,树林里突然传来“嗬嗬”的低吼,几只闻着人气过来的丧尸,正嘶吼着朝他们扑来。
两人都没带武器,叶知秋脸色一白,指尖瞬间疯长出粗壮的藤蔓,将最前面的丧尸狠狠捆住,勒得它动弹不得。
幸好温朝岁是往树林里走的,这里到处都是植物,反倒让叶知秋的能力如鱼得水,每一寸植物都成了他的武器。
温朝岁弯腰在地上扒拉半天,找到一根最粗的树杈,铆足力气砸向一只丧尸的头颅,沉闷的撞击声后,那丧尸只是晃了晃脑袋,腐烂的眼窝依旧死死盯着他,显然没什么用。
丧尸跑动的拖沓声与嘶哑的嘶吼声越来越大,引来了更多的丧尸。
叶知秋只能咬牙催动周遭的植物,一边用荆棘抽烂靠近的丧尸的脑袋,一边分出柔韧的藤蔓,将温暮年的尸体牢牢护在中央,生怕被这些行尸走肉踩到。
就在这时,一只漏网的丧尸绕到温朝岁背后,那丧尸张着豁口的嘴,露出发黑的断牙,狠狠朝他颈侧咬去!
“小心!”
叶知秋的惊呼还没落地,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从侧面冲出,将那只丧尸狠狠踹倒在地。
叶知秋立马催动藤蔓穿透了他的头,丧尸躺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温朝岁猛地回头,瞳孔骤缩,温暮年站在那里,身上还裹着他的外套,原本苍白的脸颊泛着浅红,胸口微微起伏,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正牢牢盯着他,眼底满是后怕。
“小年……”温朝岁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手想去碰他,又怕这只是幻觉。
就在这时,安烬昭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飞奔过来时,清清楚楚看见温暮年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温朝岁的周身,正泛着一层极淡的暖光。
他猛地顿住脚步,他想起了刚刚的梦,梦里温朝岁觉醒了他的治愈异能,而温暮年也醒了过来……一个念头突然他在脑海里炸开:
原来不是温暮年有再生异能,是温朝岁的治愈异能,能复活他的双胞胎弟弟。
上一世温朝岁死后,温暮年再也没能醒过来,原来答案在这里,他的治愈异能能治愈所有人的伤,但复活这一项从来只对这一个人生效。
就像叶知秋刚刚觉醒异能时,无意识引起的植物肆虐一样,每次温暮年死去后,都是温朝岁在无意识间用自己的异能救了他。
温暮年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僵在原地的温朝岁,声音哑得厉害:“哥,我在呢。”
叶知秋站在一旁,看着终于醒过来的温暮年,看着相拥的两人,眼泪再次落了下来,只不过…这次是喜极而泣。
第26章 不对劲
安烬昭醒过来时,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
安烬昭环顾四周,三张床铺铺得整整齐齐,桌子上的面包和牛奶似乎是特意给他备好的,六把斧头靠在车厢壁上,他们出去怎么没拿斧头?
他猛地坐起身,目光再次扫过空荡的床铺,心脏猛地沉了下去,不对劲……
安烬昭自认为觉很轻了,因为只能放下三张床,昨晚苏言卿和他躺在一张床上睡的,苏言卿起床他不可能感觉不到。
安烬昭拎起一个斧头,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决定去找找他们。
他们停车的位置是一所高中的操场,末世爆发前的那场暴雨让所有学校提前放了假,此刻偌大的校园里一点声音都没有,连丧尸的嘶吼都听不见。
安烬昭目光扫过空旷的操场,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因为是阴天,整栋楼都显得有些阴沉沉的,安烬昭推开教学楼的门,穿堂风从楼道里钻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有种说不出的阴森。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外,借着微弱的天光往里面望了望。
走廊里歪倒的课桌椅蒙着一层的灰尘,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更没有苏言卿他们的踪迹。
确认他们没有进过这栋楼,安烬昭便轻轻关上了门,转身往教学楼后侧走。
教学楼后侧的地势略低,几株歪歪扭扭的老槐树挡在前面,枝叶间隐约露出一间低矮的灰砖小屋。
墙面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木门半敞着,边缘被雨水泡得发胀变形,有种不属于这个年代的割裂感。
他刚走近几步,一股浓烈到刺鼻的气味就猛地钻进鼻腔,呛得他下意识皱紧眉头,后退了半步。
“这是……”安烬昭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旱厕?”
这个年代竟然还有旱厕。
他印象里,几年前这里所有学校都集体换成了水冲式厕所,眼前这间灰砖小屋,太奇怪了。
确认苏言卿他们绝不会来这种地方,安烬昭屏住呼吸快步离开,转身往操场的方向走。
可当他回到操场时,心头猛地一沉,空旷的操场上干干净净,那么大一辆货车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怎么会……”他攥紧斧柄,心底涌上一股寒意。
他突然意识到,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反常。
没有丧尸的嘶吼,甚至连风声都听不见,整个校园像被塞进了一个真空的玻璃罩里,只有他自己剧烈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
刚刚明明还停在操场上的车,怎么会凭空消失?
安烬昭往学校大门走去,可当他到校门处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入目的是密密麻麻的树,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连一点正常建筑的影子都找不到。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昨天来的时候,外面明明是普通的街道,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树林?
他后退两步,目光扫过身后的教学楼、操场,还有那间奇怪的旱厕,一个念头浮了上来:他被困住了。
这个学校里有鬼,而且这个鬼不是什么善类,它缠上他了……不知道言卿他们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树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嘶吼,是丧尸的声音。
安烬昭人生第一次觉得丧尸的嘶吼声竟然如此美妙,他握紧斧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赶过去时,丧尸已经被处理完毕了,温朝岁见到他,高高兴兴地跑过来,告诉他:“阿烬,我也觉醒异能了!是治愈异能。”
不对……
温暮年和叶知秋也跟着凑了过来,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
温暮年的声音带着些欢喜,眉飞色舞地嚷嚷着:“小爷又活了!”,叶知秋则攥着他的胳膊,兴奋地讲着他刚才怎么用藤蔓杀住丧尸,连温朝岁都在一旁说个没完。
安烬昭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晕乎乎的,那些话语像一团乱麻缠在耳边,他越努力想听清,就越听不清,只觉得耳边全是嘈杂的人声。
太不对了……
温暮年和叶知秋遇到事爱碎碎念很正常,可温朝岁从来都是最稳重的那个,哪怕是温暮年醒过来,他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而且苏言卿和林屿去哪了?
安烬昭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三人的脸变得越来越模糊。
“阿烬,醒醒。”
有人轻轻摇晃着他,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安烬昭猛地睁开眼,撞进苏言卿皱着眉的眼底,对方的手还搭在他的胳膊上。
言卿长得真好看啊……
他脑子里有些不合时宜地蹦出这个念头。
他撑着坐起身,环顾四周,林屿靠在车厢壁上擦着斧头,叶知秋蹲在一旁收拾东西,而温暮年正靠在温朝岁怀里,脸色虽苍白,眼神却已经清明。
“你刚才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皱眉。”苏言卿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温朝岁看向安烬昭,“我们得商量接下来去哪找新的容身之所。”
安烬昭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苏言卿和温朝岁讨论,目光却落在车厢外的方向。不对,太不对了,刚才的梦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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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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