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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楼，”陈默蹲下身，指尖抚过护栏上锈迹斑驳的纹路，“就在这里。”
他的目光始终躲闪着，不敢落在楼下那片早已干涸的血迹上。
温暮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火气：“活着的时候不敢和他一起扛，人都死了，你跟着跳下去算什么？用自己的命演一场迟来的深情吗？”
叶知秋紧随其后，“你以为跟着他跳下去，就能弥补他那段时间所受到的伤害吗？”
陈默没有反驳，他只是自顾自地说:：“许恒走后，学校把所有消息都压了下去，对外说他是高三压力大，所以退学了。
学校把他的尸体藏了起来，找不到尸体，他只能算是失踪。
我想说不是这样的，想告诉警方他是因为被霸凌跳楼了，可没人相信我。”
我看着他们照常上课、嬉笑打闹，看着许恒的名字被慢慢抹去，好像他从来没存在过。”陈默的声音开始发颤，“我受不了了……我只能在他跳下去的地方，再跳一次。
我想用我的命引起警方的注意，跳之前，我给110发了短信，把许恒从被霸凌到自杀的所有细节都写了进去。”
“警方这次确实来了，可那个年代没有监控，没有证人，老师们怕担责，学生们怕惹祸上身，没人敢站出来作证。最后……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的光彻底熄灭：“我以为用命能换他一个公道，可到最后，连半点水花都没能溅起。”
温暮年和叶知秋都闭了嘴，骂他的话堵在喉咙里，只剩胸口堵得发慌的酸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最后还是安烬昭打破了这沉重的氛围，他摩挲着斧柄，声音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所以你让我们看这些，到底想做什么？我们另外两个朋友，被你藏哪去了？”
陈默向前踉跄半步，跪在了四人面前，声音里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我想求你们帮帮我……他们把许恒的尸体藏起来了，我找了十几年，都找不到他在哪，但我确定，他一定还被困在这所校园里。”
“只要你们答应帮我找到他，给他好好安葬，我现在就放你们出去，立刻让你们和朋友们团聚。”
温暮年刚要开口，却被温朝岁按住了肩膀。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陈默：“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只是在骗我们，等我们帮你找完，你又反悔不放人怎么办？”
陈默连忙摆手:“不会的！只要你们答应我，我立刻放你们出去，你们一出去就能见到他们了，然后再帮我找许恒，可以吗？”
“你起来吧。”陈默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是安烬昭，就在他以为他要被拒绝时，安烬昭再次开口:“我们答应你，放我们出去吧。”
话音刚落，众人只觉眼前又一黑，再次睁眼，就又回到了车厢里。
安烬昭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睡在他旁边的苏言卿。
“言卿？”他伸手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肩膀，“言卿，醒醒。”
无论他怎么呼唤、摇晃，怀里的人都没有半点回应。
另一边，叶知秋也正蹲在林屿身边，双手摇晃林屿的肩膀，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焦急：“阿屿？能听见我说话吗？醒醒。”
同样没有半点回应，林屿依旧双目紧闭。
“陈默！”温暮年猛地站起身，对着空荡的车厢怒吼，“你出来！他们为什么醒不过来，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陈默的身影再次浮现，他站在车厢角落，指尖局促地攥着衣角，脸上带着点尴尬：“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们只是……只是还在另一段梦境里，应该很快就会醒了，真的！我保证，他们不会有任何危险！”
“另一段梦境？”安烬昭抬眼看向他，眼神冰冷，“你耍我们？”
“不是的不是的！你们是同时进入梦境的，只不过我是最近几个月才有了一点能力，过去十几年一直浑浑噩噩的，我还不太能掌控好自己的能力，所以把你们分到不同的梦境里去了。”
说完，陈默又立马补充道:“我制造的梦境绝对不会对他们造成一丁点的伤害，你们相信我，他们很快就能出来了！”
第31章 放开
“哟，这不是我们学校的‘大学霸’吗？”
苏言卿刚醒过来就听到这样一句话。
紧接着，桌腿被狠狠踹了一脚，震得他胳膊发麻，原本趴在臂弯里的脑袋也跟着晃了晃。
他抬起头，这里是……教室？
是在做梦吧。
“东哥咱们可离他远点，谁知道那恶心的同性恋传不传染呢？”
谁在说话？
苏言卿皱起眉，还没等他理清自己此刻的处境，头皮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有人攥住了他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扯！
“唔——！”
好痛，不是在做梦吧。
苏言卿被迫仰起脸，视线撞进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那是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嘴角噙着笑。
四目相对的瞬间，一股恐惧感突然顺着他的血管爬遍四肢百骸，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刚清醒的意识。
苏言卿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对眼前这个人的恐惧。
可是，怎么可能呢？
想当年，他被一群混混堵在巷子里群殴，都没怕过。
“许恒，装什么死？”黄毛嗤笑一声，随即又用力扯着他的头发晃了晃。
许恒是谁？
苏言卿咬着牙，把那股生理性的恐惧压下去，他盯着黄毛的脸，一字一顿道：
“放、手。”
黄毛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向来逆来顺受的废物敢这么跟他说话，随即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按着他的脑袋往桌沿上撞：“许恒，你他妈长胆子了？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唔——”
额头磕在硬木上，钝痛炸开，却让苏言卿的意识更清醒了几分。
他知道了，自己此刻应该是在这个“许恒”的身体里。
至于为什么在这……
苏言卿再次与黄毛对视，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怯懦：
“我再说一遍，放手。”
可能是他的眼神太凶，竟让黄毛下意识地松了半分力道。
旁边的跟班也愣了愣，小声嘀咕：“东哥，这许恒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不对劲？”黄毛回过神，恼羞成怒地又扯了一把他的头发，“我看他是皮痒了！”
就在他准备抬手扇巴掌的瞬间，苏言卿突然动了。
他借着对方扯头发的力道，猛地往前一探，膝盖狠狠顶向黄毛的小腹。
“呃——！”
黄毛痛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攥着他头发的手也终于松了。
苏言卿趁机偏头挣脱，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往日里被欺负也从不吭声的许恒，这是他第一次胆敢反抗。
黄毛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抬头看向苏言卿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忌惮。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他旁边的小跟班：“都愣着干什么！”
话音落下，那几个混混立刻围了上来，摩拳擦掌地挡在苏言卿面前，把他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苏言卿缓缓站直身子，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由内而外的恐惧，即便他再怎么强撑，也没法完全压下去。
最先冲上来的男生挥着拳头砸向他的脸，苏言卿偏头躲开，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肋骨上，那男生痛得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
另一个人从侧面扑过来，死死扣住他的胳膊，苏言卿借力往后一仰，用后脑勺撞在对方鼻梁上，不用看都知道，对方鼻子一定出血了。
可惜他们人实在太多，这具身体又太过于孱弱，原主的恐惧还在一直叫嚣，让他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就在他堪堪挡开正面挥来的拳头时，
“砰！”
闷响过后，苏言卿失去了意识。
林屿是被臭醒的。
刺鼻的尿骚味混着霉味钻进鼻腔，呛得他皱起眉，几欲作呕。
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晃悠，把狭小的旱厕隔间照得格外逼仄，斑驳的墙皮掉了大半，地面积着浑浊的污水，几只苍蝇嗡嗡地绕着他的脸打转。
“呕！这是哪啊？”
他想离开这里，但明明眼前什么都没有，却怎么也走出不去。
眼前那不是实体的门或墙，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屏障，将他死死困在这个臭气熏天的隔间里。
他猛地撞向面前的“空气”，肩膀狠狠发力，却连一丝缝隙都撞不出来。
胸腔里的怒火混着生理性的恶心瞬间翻涌上来，他又踹又推，那面看不见的墙却纹丝不动。
就在他快绝望放弃的时候，隔间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哄笑，一群人推搡着进来了。
林屿屏住呼吸，贴在那面无形的墙上，他看见那群人还拖着一个似乎是晕倒了的人。
“啧，还没醒？”黄毛踹了踹那人的腿，语气里满是恶意，“给我弄醒他。”
一个跟班立刻端起旁边洗拖布的铁桶，那脏水浑浊发黑，还散发着一股臭味，他猛地抬手，整桶水劈头盖脸泼在那人身上。
“哗啦——”
冰冷的脏水浸透了他的衣服，他猛地呛咳起来。
林屿只是淡淡地看着，却没动。
他才不是什么烂好人，更不会多管闲事。
更何况他连自己都困在这鬼地方，一步都迈不出去。
直到那人费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直直撞进他的眼里。
那张脸沾着脏水和血污，完全是一张陌生的脸，可林屿却瞬间就认出了那个人。
是苏言卿！
“我靠！言卿哥！你们放开他！！！”
林屿攥紧拳头想狠狠砸向那面无形的屏障，结果屏障似乎是突然消失了。
他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站不稳，但他又不想摔倒在那恶心的地上，就伸手拽过旁边一个人，那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摔在地上给人当肉垫了。
整个旱厕瞬间安静下来。
黄毛那群人僵在原地，一脸错愕地看着凭空出现的林屿。
第32章 知秋都被我迷住了
黄毛看清来人后，先是一愣，随即扯着嗓子骂道：“陈默？你他妈抽什么疯？敢管老子的事？”
林屿没接话，他撑着地面站起身，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拖沓，下一秒，他的拳头狠狠砸在黄毛脸上。
黄毛被打得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身后跟班身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捂着脸，嘴角瞬间渗出血丝，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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