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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没用吗？”温暮年打断他。
沈亦辰被问得哑了一下。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温朝岁说。
他的话里没有带刺也没有阴阳怪气，甚至听起来还挺客气。
但就是这种客气，比任何嘲讽都让沈亦辰难受。
那不是把你当对手，是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儿。
沈亦辰的眼眶更红了，这回是真的，不是演出来的委屈，是实打实的恼怒。
他追上来是想让温暮年留下来，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
可这些人根本不给他发挥的余地。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
“阿年，”他最后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偏执，“你会后悔的。”
温暮年头也没回。
货车驶出基地大门，把广场上的喧嚣和沈亦辰那张虚伪的脸一并抛在了身后。
安烬昭开车，苏言卿坐在副驾驶，手肘撑着车窗，目光扫着窗外倒退的枯树。
车厢里，温朝岁让温暮年靠在自己肩上，手掌一直贴着他的额头试探温度，烧还是没退，温暮年闭着眼，呼吸有点重，但比早上平稳了一些。
叶知秋坐在对面，难得安静，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林屿的袖口。
车开出基地之后，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公路两旁是大片荒废的农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偶尔能看到一两栋坍塌的农舍，墙上爬满了变异后的藤蔓，叶子不是绿色的，而是一种发灰的暗紫色。
叶知秋偏头看向窗外那些张牙舞爪的变异藤蔓，皱了下眉。
“那些藤蔓不对劲。”
林屿低头看他。
“那颜色一看就不对劲，正常的藤蔓肯定不长这样，而且我感受不到它们的友好。”
“植物还有友好？”
“有啊，我们平时遇到的植物都对我可友好了，这些不一样，你看它们扎根的位置，旁边那棵枯树，树根都被藤蔓绞穿了。”
安烬昭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叶知秋：“那它们怎么不动？咱们车开这么慢，想捕猎早该扑过来了。”
“它们在睡觉，”叶知秋又感受了一下，语气确定，“白天休眠，晚上才活动。
我们最好在天黑之前找到落脚的地方，别在野外过夜。”
“那就沿着公路一直走，”安烬昭重新握紧方向盘，“有路就有服务区，我们可以把车停在服务区里。”
车子沿着公路又开了二十分钟。
两旁的景色越来越荒，农田变成了荒地，荒地又变成了低矮的丘陵。
变异藤蔓渐渐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满了灰白色菌丝的枯树，密密麻麻地立在路边，像一排排正在腐朽的骨头架子。
“这地方怎么越走越瘆人，连丧尸都没有一只，太安静了。”安烬昭皱了皱眉。
苏言卿忽然抬手，在车窗玻璃上轻轻点了一下：“前面有建筑。”
所有人同时往前看去。
道路在前方拐了一个大弯，弯道的尽头，有一栋灰扑扑的二层建筑蹲在路边，旁边是一座塌了顶棚的加油站。
安烬昭放慢车速，在入口处拐了下去。匝道两旁的杂草比人还高，有几棵枯树横在路中间，他绕了两下才把车开进服务区前的停车场。
停车场上停着几辆报废的车，锈迹斑斑，车胎早就瘪了，玻璃碎了一地。
服务区的主体建筑是个二层小楼，窗户碎了大半，但整体结构还在。
旁边的加油站顶棚塌了一半，加油机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已经彻底报废了。
“这里的植物是正常的！”叶知秋第一个跳下车，跑到服务区后面那片野草旁边蹲下身。
不是什么变异的品种，就是最普通的狗尾巴草和蒲公英，蒲公英的花絮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他伸手碰了碰草叶，“服务区附近应该没什么污染源，它们活得好着呢。”
“这里看起来不错。”安烬昭熄了火，从驾驶室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开了半天车的肩膀。
叶知秋站起来顺着斜坡往下走了几步，果然看到一条窄窄的溪流从山脚方向蜿蜒过来，水质清澈见底，石头缝里甚至还藏着几条手指长的小鱼。
“有鱼！今晚加餐！”
第80章 菌丝
天色暗下来之前，六个人已经把落脚的事安排妥当。
叶知秋和林屿去溪边抓了几条鱼回来，安烬昭做了红烧鱼，温朝岁则煮了一锅番茄蛋汤。几个人围着折叠桌吃了顿热乎饭，算是离开基地之后的第一顿正经晚餐。温暮年胃口不错，喝了两碗汤吃了半条鱼，虽然额头还是烫的，但精神比白天好了不少。
吃完饭收拾好东西，天已经彻底黑了。
服务区没有电，二层小楼里一片漆黑，只有他们车厢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在周围投下一块小小的光斑。周围安静得不正常。
安烬昭往车外看了一眼：“你们有没有发现，从我们过来到现在，一只丧尸都没看见。”
苏言卿想了想，“也没有遇到鬼。”
太干净了。在末世里，干净从来不等于安全。丧尸会被声音和气味吸引，如果一个地方连丧尸都没有，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里有什么东西让丧尸不敢靠近，要么之前来过的东西已经把这里都清理干净了。
“还有那些枯树，”温朝岁开口，目光落在公路两旁那些长满灰白色菌丝的树干上，“菌丝覆盖的面积太大，而且有规律，每棵树的感染程度很接近。不像是自然扩散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有意种上去的。”
“溪水也是干净的，”叶知秋补了一句，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这附近没有污染源，土壤也没问题。在末世里，这种地方太理想了，理想到我都觉得不太对劲。就像一个诱饵。”
“我们今晚轮流守夜。”安烬昭说。
守夜安排得很干脆。前半夜是林屿和叶知秋，后半夜是安烬昭和苏言卿。温朝岁没有被排进守夜名单里。安烬昭直接替他做了决定：“你今晚只管睡觉和照顾暮年，守夜的事不用管。”温朝岁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点了头。
温暮年躺在床铺上，额头上贴着今晚第三张退烧贴。他想说自己可以守夜，嘴刚张开就被温朝岁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睡觉。”温朝岁说。
“我白天睡了一路……”
“温暮年。”
温暮年闭嘴了。他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窝在他哥怀里，听着车厢外面叶知秋和林屿压低声音说话的声音，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车厢门口，叶知秋靠在林屿肩上，原本已经快睡着了，却忽然又睁开了眼睛。他盯着天空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林屿察觉到他不对劲。
“怎么了？”林屿问。
叶知秋没有立刻回答。他犹豫了半晌，然后坐直了身子，声音压得很低：“阿屿，暮年哥现在这个情况，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初也是这样？”
林屿侧头看他。
叶知秋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愿意回忆的事情：“莫名其妙发高烧，退烧药也没用，昏迷了好久。”
林屿也想起来了，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把那天的事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删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了。
叶知秋继续道:“后来我就觉醒了异能，然后烧就退了。我们之前一直没往这方面想过，你说暮年哥会不会也快要觉醒异能了？”
林屿沉默了一会儿，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泛着幽白荧光的菌丝枯树上，像是在想什么。
“可是安哥、言卿哥、朝岁他们觉醒异能的时候，都没有发烧。”林屿说。
“确实，”叶知秋皱起眉头，“他们三个觉醒的时候都很安静，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到我这就那么吓人。”
“或许辅助系异能和攻击系异能，觉醒方式不一样。”林屿忽然说。
他这么一说，叶知秋觉得太对了！言卿哥他们都是没有攻击力的异能，而他是攻击系异能。
想到这……叶知秋猛地吸了口气:“暮年哥异能觉醒的时候不会也很恐怖吧！”
林屿点头:“明天白天跟安哥他们说下我们的猜测吧。”
然而没有等到明天白天。
后半夜，安烬昭突然惊醒。
他瞳孔猛地一缩，翻身坐起。先是环顾四周，确认眼前的一切还是安全的，什么都没发生。但那正是最可怕的地方：什么都还没发生，马上就要发生了。
他一个字都没解释，冲到驾驶座上一把拧动了钥匙。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趁着菌丝还没围过来，赶紧开车走。
他用力踩下油门，然而车没有动。
车轮在原地空转，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橡胶烧焦的气味从底盘下面翻涌上来。安烬昭从后视镜里看到，灰白色的菌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地面钻出来，一圈一圈地缠上了车轮，缠得密密麻麻，把整个车轮裹成了一团茧。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在咆哮，车身剧烈抖动，但车轮纹丝不动。
紧接着整个车身猛地往下一沉。
菌丝不止缠住了车轮，它们从底盘下面蔓延上来。金属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车厢底板在压力下开始变形，车厢里的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从架子上滚落下来。
这下所有人都醒了。
叶知秋扒在车窗上往外看，月光下，灰白色的菌丝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铺满了地面。
“这什么鬼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应该也算是植物吧？叶知秋尝试着控制它们，却发现，完全没用。
于是，他又试着去控制其他的植物攻击它们。
然而他的藤蔓在碰触菌丝的瞬间就开始发黄、枯萎、断裂。是被腐蚀了。
“那东西有腐蚀性！”
就在众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突然一个画面出现在了安烬昭的脑海里:
他们五个现在车外的空地上，四周的菌丝正在燃烧，铺天盖地的火光瞬间就消灭了那些菌丝。
而火焰中心的那个身影，他可太熟悉了。
他松开了方向盘上的手，做出了一个跟开车逃走截然相反的决定。
“下车。”他说。
林屿以为自己听错了：“安哥你说什么？”
“所有人，下车。”
“外面全是——”
“我看到了。”安烬昭转过头，车厢里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嘴角带着笑，“我们不会死在这里。”
于是，除了还在昏睡的温暮年，所有人毫不犹豫地下车了。
第81章 火
叶知秋下车的一瞬间，藤蔓破土而出，在货车外围拉起一道半人高的绿色防线。
苏言卿熟练地取出斧头，发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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