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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琳蹲下身，轻轻把纸箱边缘往下压了压。纸箱里蜷缩着一个小女孩，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粉色卫衣，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
她缩在纸箱里哭得嗓子都哑了，看到陌生人靠近，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纸箱太小了，她无处可躲。
阿琳没有急着伸手，只是轻声说了句“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小女孩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她，抖了很久，才发出一个细弱的气音：“妈妈坏掉了……妈妈说她快要坏掉了，就用胶带把自己包起来了。她叫我藏在箱子里不要出来……妈妈说她以后不能照顾我了，要我等好心人来救我……”
孙姐听完这番话，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温朝岁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女人，母爱真的很伟大，只可惜他从来没感受过。
他收回目光，看向孙姐：“我来处理。”孙姐点了一下头。
温朝岁走到那具还在挣扎的丧尸面前，抬起拖把杆，尖头对准她的眉心，利落地捅了进去。一瞬之间的事。她停止了挣扎，腐烂的身体软下来，再也不动了。
阿琳把小女孩从纸箱里抱出来，她把脸埋进阿琳的肩窝里，没有再哭，只是小声说了句“妈妈睡着了”。
阿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跟在温朝岁和孙姐身后走出便利店。便利店外，阳光落在小女孩脏兮兮的头发上，她眯了眯眼，大概是太久没见到这么亮的光了。
赵姨放下背包翻了翻，从里面拿出一块用保鲜异能保存的馒头递过去。小女孩接过馒头，看了看赵姨，又看了看馒头，然后说了句“谢谢奶奶”。
赵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转过脸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嘴里却只是念着“这孩子，这孩子”。
队伍重新出发。接下来的路上丧尸明显多了起来，不过每次丧尸离老远就能被小六发现，然后由队里其他攻击系异能者杀掉，完全轮不到温朝岁出手。
这群女人能在末世里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温朝岁走在队伍中间，把注意力放在伤员身上。
赵姨刚才躲避丧尸时绊了一下，膝盖磕在碎砖上蹭破一层皮。他蹲下身把手覆上去，发动治愈异能，伤口慢慢闭合。赵姨活动了一下膝盖，惊讶道:“小温你这异能也太好了！”
温朝岁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另一个年轻女孩被飞溅的碎玻璃划伤了手背，不严重，但也流了血，温朝岁路过的时候顺手治了。又有一个队员不小心扭伤了手腕，他接过去用异能治疗，扭伤很快消肿。
温朝岁注意到阿琳也一直走在伤员旁边，她战斗不行，但谁受了小伤她第一个凑上去，帮着擦血、递水，或者只是蹲在旁边安静地陪着。
她养的那盆植物被她小心地抱在怀里，偶尔小声嘀咕一句，大概是在和她的植物聊天。温朝岁从她旁边走过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孙姐走在队伍前头，刚用土墙推倒一波丧尸，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她挑了挑眉，放慢脚步落到温朝岁旁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了一句：“小温，你有对象了没？”
温朝岁顿了一下，随即答道：“有了。”
孙姐啧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是遗憾还是调侃：“可惜喽。”她没再多说，走回队伍前头去了。
温朝岁继续往前走，那栋写字楼越来越近了，已经能看到它完整的轮廓。
第98章 年
温暮年把他所在的区域都烧得差不多了。几条主干道上的丧尸清理得干干净净，路边的报废车辆烧成了焦黑的骨架，商铺的卷帘门上全是被他烧的焦痕。
他在最后一个十字路口又放了一把火，赤红色的火流沿着路面横扫过去，最后几只丧尸在火焰里化为灰烬。他站在原地转了一圈，仰着头把四周每一扇窗户、每一条小巷都看了一遍。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温暮年正准备往下一个区域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年！”
温暮年转过身。沈亦辰从街角跑过来，还是一副老样子，脸上挂着温和又无害的笑意。
“你怎么在这里？你哥呢？”沈亦辰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阿年，你怎么一个人？你哥不是应该陪着你的吗？这太危险了。”
温暮年早已看清他的真面目，根本不想理他，转身就走。
沈亦辰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温暮年独自出现在这里这件事上，他和温暮年分开的时候，温暮年还没觉醒异能。他还以为眼前这个人还是当初那个需要被保护、被照顾的男孩。
于是他决定抓住这个天赐的好时机，果断跟上温暮年：“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我跟你一起走吧，我可以保护你。我怎么说也是水系异能者，遇到丧尸你能用得上我。”
温暮年想起沈亦辰之前那些茶言茶语，想起自己跪着求他哥开门的时候沈亦辰在旁边拱的每一句火，想起这个人在他和他哥之间挑拨离间，还装得一脸无辜，甚至还散播谣言污蔑他哥。
“保护我？”温暮年抬起手，掌心里的火焰猛地蹿高，赤红色的火球在他指尖翻转跳跃，“你确定吗？”
沈亦辰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盯着那团火球看了片刻，然后迅速调整了策略，收起刚才那副保护者的姿态，换上一种更温和的语气：“阿年，我知道你在怪我。之前在基地的事，我承认是我做得不对，但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只是嫉妒他能拥有你，总之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温暮年被他气笑了，“拥有我？我是个人，不是个物件。”
沈亦辰还想辩解，一个火球砸在他脚边，沈亦辰猛地退后好几步。
“再bb，下一个就扔你脸上。”温暮年背对着他，快步往前走。
沈亦辰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个还在冒烟的焦坑，又抬头看了看温暮年的背影。但他没有走，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重新变成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又跟了上去，这次没有离太近，只是保持着一段距离，用那种委屈的声音说：“我就远远跟着，这总行吧。这路上到处都是丧尸，你一个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会自责一辈子的，就算你不想理我，至少让我远远地确认你安全。等你找到你哥，我马上就走。”
温暮年没有理他，只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他不打算在沈亦辰身上花任何精力。他还要找他哥，没空跟一个绿茶废话。
沈亦辰就死皮赖脸跟在他身后。
走了没两条街，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呼救声。有三个人被一小群丧尸堵在一辆报废的车后面，大概七八只丧尸围着他们打转，中年男人护着身后的两个女人，三个人缩在报废车和墙壁的夹缝里，吓得腿都软了。
温暮年抬手一挥，一道火流横扫过去，丧尸瞬间化成了灰烬。
那三个人惊魂未定地从车子后面爬出来。
中年男人最先开口，上来就是一连串的感谢：“谢谢谢谢！太感谢了！要不是你我们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温暮年见他们已经没事了，转身就走。
中年男人见他要走，赶紧追上来拦住他：“哎哎，小兄弟你别走啊！你看你异能这么厉害，能不能带我们一起走？我们都是普通人，要是再遇到丧尸群，肯定活不了！”
温暮年脚步没停：“我没空。”
中年女人几步跟上来，尖着嗓子嚷：“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啊！我们一家三口站在这里，你就眼睁睁看着我们去死？你异能那么强，带我们走一段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旁边那个年轻女孩也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是……也太冷血了吧。”
温暮年还没开口，沈亦辰已经从他身后走了过来。他站到温暮年旁边，冲着那一家三口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抱歉啊各位，我家阿年年纪小，不太会说话。他就是脸皮薄，其实心很软的，刚才不是还救了你们吗？他就是嘴上说不带，真遇到危险肯定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
中年男人立刻松了口气，冲着沈亦辰直点头：“哎呀帅哥还是你明事理，你弟弟这性子也太急了，我们话都没说完呢。”
沈亦辰笑了笑，用一种“习惯就好”的口吻说：“没办法，从小惯坏了，不过我们家阿年心地很好的，就是不太会表达。”
温暮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人脸皮怎么能厚到这种程度？
“是你惯的吗？”
他一拳砸在沈亦辰脸上。没用异能，但力道重得沈亦辰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鼻血当场就淌了下来。
那一家三口全都愣住了，中年男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中年女人尖叫了一声：“你打你哥干什么！你哥一直在替你说好话，你怎么还打人呢！”
沈亦辰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但他没有还手。他抬起头，用那种无奈又包容的眼神看着温暮年：“阿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打我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
随后，他转脸看向那一家三口，苦笑了一下，“没事，他平时不这样的，今天可能太累了。”
温暮年看着他那副嘴脸，掌心里的火焰窜得更高了，他转过身，看着那一家三口。
中年女人还在说“你哥人这么好你怎么不知道好歹”，中年男人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年轻人别太冲动”。那个年轻女孩躲在他们后面，用一种“这人真可怕”的眼神偷瞄温暮年。
温暮年抬起手，一个火球砸在他们脚边。火焰在柏油路面上炸开，比刚才警告沈亦辰那一发更大、更猛，烧出一个巨口大的焦坑。碎石溅了那三个人一身，他们终于闭嘴了。
“再磨叽，你们就不用死在丧尸手里了，”温暮年已经完全没有耐心了，“我先送你们一程。”
没有人敢再开口。中年男人的脸色惨白，中年女人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温暮年转身就走，沈亦辰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又跟了上来。
“阿年——”
温暮年有一个火球扔到面前，挡住了他跟上来的脚步。
“刚说他们没说你是吧？那你听好了。如果你敢出现在我哥面前，我会当着他的面杀了你。”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这次，沈亦辰没有跟上去，至少暂时没有。
那一家三口还缩在车子旁边，看着温暮年越走越远的背影，中年女人咽了口唾沫，小声说：“就这么走了？那我们怎么办？”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要不……咱们也往那个方向走？他总不可能真的见死不救，刚才不是还救了我们吗？万一前面再有丧尸，他肯定会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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