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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谢竟秋也曾被难民抓去当血包过,凌休带着他拼死逃走,无依无靠的两人,在乱世之中相依为命。
听闻此事,徐昼尘率领仙盟各派直抵朔州,诛杀郁氏神医郁逐春,找到百玉莲净涤水源。而后为了避免灾疫后患无穷,所有尸骨必须以灵火焚烧,就是在那时,徐昼尘发现了尸骨堆中奄奄一息的两个孩童,他们紧紧抱着彼此,仿佛抓住最后一线生机。
两人一并被带回微山,凌休留在珩峰,开灵后便随师从剑,成为名门剑修,而谢竟秋则去了泠峰,受陇青峰主所传,成为三洲内百年难遇的无情道心修。
陇青峰主不问世事,常年闭关,多年来也只收了这一位徒弟,自是对其寄予厚望。
从此后,谢竟秋再也没出过微山,只因心修重在心神相应,识念万物,所以每年一次的弟子历练,于心修的谢竟秋而言无关紧要,反而还会耽误修炼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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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糕点
子夜。
寂静时分,屋内烛光摇晃,窗棂处忽而响起“笃笃笃”的轻响。
书案前的人搁下手中笔,抬眸望了眼窗户,恰好看见窗纸外层又被一个圆小的漆黑团影砸中。
沉默地看了片刻,谢竟秋终是叹口气,起身开门出去。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泠峰竹林中湿雾朦胧,像被流月浮光浸湿,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竹香。
站在原地刮了会风后,谢竟秋的左肩被轻轻一拍,他却无奈地转向右边:“你……”
一个花篮子措不及防怼近眼前,熟悉的声音亢奋道:“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你怎么才来,这句话终究是没能说完整,谢竟秋淡淡看了眼装满甜香桂花的篮子,抬手将其推开几分距离,然而指尖却在不经间触碰到凌休的手,立刻就感觉到一瞬的冰冷。
“上次不是说过,太晚就不要再来了。”谢竟秋说,“若是没其他事,我就回去了。”
“老说这些做什么?是不是因为师兄今夜来晚了,所以你不高兴?”凌休抱着怀里的篮子,开始自顾自絮叨:“谢小师弟,不要生师兄的气了,师兄今夜还给你带了好消息来呢。”
谢竟秋的视线停在那张叭叭不停的嘴唇上,直到凌休扒开桂花堆,从里头拿出一包糖糕,不由分说就塞进他手里。
糖糕软糯,经不起你推我赶,谢竟秋怕碎又怕坏,只能让它躺在手心里,才问:“什么好消息?”
“我们后天可以下山历练了!”
“……”糖糕微不可察地抖了下,谢竟秋面色不改,语气淡淡地“嗯”了一声。
凌休也是把自己说饿了,干脆捻起一片白色糖糕往嘴里塞,边嚼边说:“你放心,这回我一定带你下山!”
谢竟秋摇摇头:“不必了,你和其他师弟去吧。”
往年历练,向来都是由慕师兄或者凌休监督,山门中弟子数千,历练过关的早已过半。
每次要带弟子下山历练时,凌休都会信心满满地过来,拍胸口和谢竟秋做保证,例如“我一定带你下山”,“这次绝对可以”,“不同意我就赖在泠峰不走了”之类的狂言。
最后的结果就是,一别半月,或者更久,凌休自觉带着各种赔罪的小玩意回来找谢竟秋。
谢竟秋总是不形于色,可最初听见那些保证时,心中还是难掩开心的,虽然最后都不尽人意。
“我今天真的和师尊说过了,他说只要陇青峰主肯点头!他就同意我带你下山!”凌休抓住他的手臂,力度不轻不重地晃了晃,结果差点把糖糕给甩掉。
“等明儿一早,我就去和陇青峰主求求情。”
掌心微凉的温度透过布料,贴在手臂上,谢竟秋握了握手里的糖糕,似是若有所思地问:“怎么求情?”
“我就说,我如今是首席大弟子,那就是微山的大师兄,当然要负责保护所有师弟下山历练。”
谢竟秋说:“可我是泠峰的弟子。”
“那也是我的小师弟啊,”凌休莞尔一笑,“我保护谢师弟,那是天经地义,哪有不准的道理?”
夜云不知何时散去,月色清辉溢了出来,些许微弱的光落在笑意盎然的脸上,为白里透红的肤色覆了层薄薄的冷芒。
谢竟秋不自觉地轻扯唇角,静静凝视半晌,正打算开口说话时,余光却瞥见凌休身后不远处,正有高挑身影一声不响地站在那。
“师尊。”谢竟秋敛起所有情绪,朝着那处行礼。
此话一出,凌休赫然大惊失色,脸上的笑意也跟着丢得一干二净,慌忙仓促地篮子藏在背后,跟着扭身弓腰:“凌休见过陇青峰主!”
轻缓的脚步声渐近,直到视线范围内的地砖上飘过一道衣摆,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微山的大师兄?”
凌休蓦地抬头,紧张地干咽一口冷空气,磕磕绊绊地说:“是弟子失言了,叨扰了峰主……”
一袭墨绿暗纹衣衫,长发以玉簪束起,面容玉貌清扬,冷冽的柳叶眸无声打量着凌休,待来回两三遍后,一双细眉轻挑,他嘴里才发出一声轻哼:“就是你啊,珩峰的首席大弟子。”
“回峰主,是我。”凌休被那道极具压迫性的目光紧盯,莫名感到浑身不自在,“我就是凌休……”
“大名鼎鼎,自是认得。”陇青双手环起,继而道:“连续在我山门口扫了半个多月的秋叶,怎么会不记得。”
“……”
凌休默默跟谢竟秋对视一眼,传递出“峰主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求问。
谢竟秋沉默一会,抿了抿干涩的唇,解释道:“回师尊,是凌师兄见我一人扫不完山门,所以才来帮忙。”
陇青峰主:“嗯,每日都来,倒是比练剑还勤。”
这番话中有话,意有所指,怕是傻子也能听出其中意味。
陇青峰主喜静,最厌吵闹,凌休自知有错,认错也极为熟练:“此举确实是弟子的错,扰了峰主的清净,还望原谅。”
“算不上扰了清净,只不过……”陇青稍一停顿,很快轻笑出声:“你那一招半式的,到底能护住谁?”
适才的话果然是全被听去了,凌休赧然得脸上顿时升温,别扭地梗着脖子,嘴里“我”了半天都说不出第二个字。
谢竟秋欲言又止:“师尊……”
“我问他呢。”陇青瞥去一眼又收回,再次重复:“凌休,你那点招数真能把人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能,能的!”凌休逐渐揣摩出意思,彻底反应过来时,眼中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惊喜之色:“陇青峰主,我一定会保护好谢师弟的!”
陇青微微点头,目光在两人间来回看,继而轻描淡写道:“那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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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化香膏
此次历练除谢竟秋外,奚原峰主还派了三名春梧峰的弟子同行,但着重交代,一切听从慕承慈吩咐,绝口不提凌休。
大概是因为,此行的其中一名弟子名叫林义凡,此人不久前才和凌休有过争执,反观行事端正的慕承慈一直得众师弟敬仰,况且奚原峰主本就对凌休颇有微词,自是恨不得凌休离他的弟子远些。
出山送行时,奚原峰主给慕承慈塞了几张灵符,千叮咛万嘱咐地交代,若是应付不来,就燃传令符,他定会赶去上丘。
慕承慈接下后,郑重表示一定会保护好师弟,监督此次历练。
奚原峰主这才松口气,松手放行。
反观另一边的凌休,身上就背了把剑,兴高采烈地跟在谢竟秋身后,念叨不停。
谢竟秋每次静默不语听完,然后才惜字如金地回答“嗯”,“好”,“知道了”,之类的话。
“这泠峰的门槛可真高啊……”
徐昼尘侧头瞥了眼身后深入云层的泠峰,语调中带着笑意。
弟子们的身影渐渐隐入山梯的雾里,目送完,陇青收回目光,沉默不语地睨了眼旁边的人。
陇青淡淡道:“不及珩峰,心比天高。”
“凌休任劳任怨给你扫了这么久的山门,”徐昼尘说,“你这是还不满意?”
陇青神色自若地与其四目相接,语气不紧不慢道:“某人闭关时不问事,出来了倒是有闲心来管泠峰。”
“这是在怪我对泠峰不闻不问?”徐昼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接着声音渐渐低缓下去:“本以为你喜静,那是不愿见我呢。”
“你既然知道,还有意纵容凌休。”
徐昼尘不紧不慢地反问:“难道你不是吗?”
但陇青并没有回答,只是很轻地冷哼一笑,而目光远送那两道并肩的背影。
事从两月起,上丘城中的冯府惨遭灭门,最为诡异蹊跷的是,那些尸体四肢扭曲,骨骼碎裂,凶手手段如此残暴,可邻里却毫无察觉,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听见。
是直至夜深,途径府门口的打更人听见里面有微弱的敲门声,他心中生疑,上前后就听见断断续续的求救声,然而打开一看,府中遍地尸体。
唯一存活的冯府千金失血过度,昏迷不醒,而报官的打更人第二天后就凭空消失,再无下落。
起初衙府怀疑是谋财,可经过盘查,冯府并未丢失钱财,他们便又猜测是否仇家所为,偏偏顺着追查许久,依旧如同大海捞针,毫无头绪。
夜半,昏暗的殓房内倏然亮起一盏烛光,仵作拎着手里的油灯,缓步走到一具盖上白布的尸体前,低声缓缓道:“冯府邸的尸体存放三日后,这些人的脸上就都长出了‘梅花疮’。”
在微弱火光的映照下,林义凡脸色惨白,表情错愕:“梅花疮是什么……”
另一名春梧峰弟子害怕地颤声问:“而且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这些尸体还没下葬啊?”
“梅花疮是城中突然出现的一种怪病,一旦得了脸上就会溃烂起疮,接着伤口中长出梅花。”仵作摇摇头,无声叹气后道:“原先这种病只出现在女子脸上,可冯府灭门一案的人中,包括男子也长了,衙府中的人担心受到牵连,个个都吓得不敢再接手这事。”
话音刚落,白布蓦地无声掀开,台上的尸首露出上半节身体,死者是名年轻的女子,衣着朴素应是冯府的丫鬟。
如仵作所说,死者的脸上长满溃烂的疮口,娇艳鲜红的梅花深深扎根在脸颊上,盛满血水的伤口里浸泡着发烂的腐肉,连双眼都因为水肿而挤压变形,合不拢的缝隙中隐约能看见里面惨白的眼球。尤其是空气中还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香甜,透着血腥味还夹带着厚腻的花香,闻多了还会渐渐感到头晕目眩。
仵作第一时间就捂上口鼻,往后退了几步,倒是凑在边上的三名春梧峰弟子被熏得大惊失色,接着抱团在角落里发出反胃干呕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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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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