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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恕弟子难以从命,纵使无情道上天入地,破镜圣人,我也不在乎了……”
“你为何冥顽不灵!”
“我已经不能再修道了。”
蓦地,一瞬寂静。
陇青身形微微一震,垂眸看着跪伏于地的弟子,他缓缓抬手,伸出双指,轻点在谢竟秋发顶,从指尖处注入一道灵力,沿着经脉缓缓探入。
那光芒在谢竟秋体内游走,所过之处,陇青的神色便沉下一分。
片刻后,陇青的脸色霎然变了,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双指微微一颤,继而收回手,难以置信地盯着谢竟秋平静的脸
陇青问道:“你的金丹呢?”
“金丹已碎,从此我与修道,再无道缘。”
“你是铁了心,要随他而去?”陇青道,“你任由心魔打碎金丹,不在乎苦心修炼的道行,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想破镜成为圣人,是吗?”
“竟秋,你是何时得知,凌休就是你破镜圣人的劫数?”
“从我得知他会死于我剑下的那日起,我就已经知道了。”
“哪怕金丹可以重修,一切都可以重来,你也不愿?”
“弟子不愿,求师父成全。”
陇青闭了闭眼,缓缓踱步,绕到谢竟秋的身侧,语气中透露着说不出的苦涩:“我就是太惯着你,才让你性子如此固执,如此任性妄为。”
谢竟秋伏在地上,并未回答,只是紧贴地面的双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也怪我,当初不应该留下你们,否则怎会平白造出诸多事端,磋磨你们半生。”
“不愿……”凌休的声音难以自控地发颤,“为何不愿?你为什么宁可走火入魔,也不肯重修金丹?”
“谢竟秋,我真的想得到你一句实话……”
“你甘愿放弃破镜圣人的原因,又是为了什么?”
凌休心中似乎隐隐能猜透,却也如雾中寻月般模糊,也许是因为破镜圣人后,不死不灭,神魂永存于世。
他作为谢竟秋命定的劫数,若是在死后,谢竟秋依旧没有破镜圣人,天道也许会因此重启命缘,给予他一丝生机余地,重回一世,再度劫数……
倘若天道不允,那么谢竟秋终有一日,必然会因为走火入魔,和体内两股相冲的灵力,最后爆体而亡。
谢竟秋求的成全,便是如此。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谢竟秋的决定,都是要与凌休生死与共。
“弟子最后只求师父一事……”谢竟秋道,“求师父将我逐出师门,此后生死,与微山、与师父再无干系。”
陇青:“竟秋,你自小跟在我身边长大,也该明白师父对你严苛,为的并非那些虚浮的道行和境界,而是你若死了,必然是违逆天命,再无轮回的下场。”
这也就意味着,凌休与谢竟秋连来生都不会再有。
“你求我将你逐出师门,是怕累及我……”陇青似有似无地轻笑一声,“这荒谬的念头实在是本末倒置,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优柔寡断累及了你们,若当初有的选,我应该不会再手下留情。”
那么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谁都可以来生再见,但事已至此,“如果”也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假设。
陇青收回目光,神情忽然郑重几分:“竟秋,你切谨记,只要你能避开神罚,重新对弈天局,活下去就是你唯一的希望。”
谢竟秋倏然抬头,陇青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强韵流光,刺目得无法睁眼。那光芒迸发的刹那,谢竟秋下方蓦地浮现封印阵法,阵纹如疯长的藤蔓,将他囚于阵眼中,瞬息之间占据整个静室,清光流转,灵气凛然。
谢竟秋脸色骤变,哑着声音道:“求师父停手,不必再白费了……!”
“布下元罡四象阵,您会死的……”
流光之中,陇青的身形逐渐模糊。
那光芒太盛,让人看不清陇青的表情,只有那温和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竟秋,你曾问过师父,为何不愿将天蹊诀中的阵法传授于你……”
“元罡四象阵,是避开天道神罚唯一的办法,”陇青道,“但布下此阵,亦是九死一生,稍有不慎,神魂俱灭。”
“我想过终有一天,这个阵法会用在你的身上,可真当这天来临,我又有诸多放不下,心中迟迟犹豫不决……”
“往后师父不在,你便真是无亲无故,无师无友,孤身一人独揽大局。”
陇青的语气多了几分忧愁的牵挂:“我只担心你年纪尚浅,现在不过堪堪十六,是否真的能够担起守护微山的责任。”
泪水应声落下,谢竟秋跪在地面,泪眼模糊地望着那片流光,心中苦涩翻涌,“师父,您何必如此,这是弟子的因果,理应我一人承担……”
“竟秋,元罡四象阵可为你压制心魔,避开天道神罚,只要活下去,一切都会有希望重来的。”
“其实于师父而言,你修不修道并不重要……”
那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却一字一字清晰地落在谢竟秋心上。
“我护着你,只是因为你是我陇青唯一的弟子。”
流光骤然炽盛,阵法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静室照得亮如白昼,阵眼之中,谢竟秋仰头望着那道流光,视线渐渐被弥漫的水雾遮挡。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师父。
可那声音如鲠在喉,怎么也发不出来。
只有泪水,一滴一滴,落在那冰冷的阵纹之上。
小情侣甜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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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情丝
蓦地,躺在床上的人猛然睁眼,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终于从梦魇中脱身,心跳紊乱,沉重有力地鼓动碰撞,残留的心悸让他出了一身冷汗,微微发着颤。
谢竟秋眼神涣散,目光空茫地望着床顶,久久没能缓过神。
“做什么噩梦了?”
很轻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谢竟秋反应迟缓地侧过头,抬眼看去,这才发现守在床边的人是凌休。
凌休从铜盆里捞起温热的帕子,拧去多余水渍,正要抬手拭去谢竟秋额上的冷汗,手腕却蓦地被人一把攥住。
谢竟秋的指尖冰凉,力道大得惊人,目光停留在凌休的脸上,久久无法移开,视线从眉眼慢慢描摹到唇角,反反复复地来回细细盯着,仿佛只要一眨眼,近在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你……”谢竟秋勉强撑着身子坐起,全然不顾身上牵动的伤口,直到撕裂的剧痛传来,才忍不住轻轻蹙起眉心。
凌休任由他攥着,依旧伸手擦去他额头冷汗,视线淡淡扫过渗出血迹的伤处,便提醒道:“才上了药,伤口又裂开了。”
谢竟秋像是没听见,神色恍惚:“你怎么……”
话未说完,又咽了回去。
“我怎么还会活着?”凌休眉眼弯弯,唇角扬起地笑了笑,“因为我也做了个梦,梦里还有你在,我还……看到了很多以前的事……”
闻言,谢竟秋不由怔住,凌休得以收回手,将帕子放回盆中,温声轻语的,近乎自语:“也是个很久、很长的梦吧,久到十余年了,我才真正地醒过来。”
“师父布下的,是天蹊诀的魂归寻心局……”谢竟秋声音微颤,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但凡你有一丝心魔滋生的迹象,便会……”
“会必死无疑,我明白。”凌休的目光沉静如水,神色平静地阐述:“我也知道,早在十六年前自己就已经半只脚堕入魔道,只是那年死得太早,醒悟得太晚,什么都来不及问,什么也来不及说。”
“谢竟秋,你我之间不是还有很多该说的话,都没能说出口吗?”
谢竟秋浑身一僵,怔怔地看着他,继而张了张口,却哑然无声。
“十六年前你瞒天过海,自毁道途,失去破镜成圣的机缘,都是为了今时今日,我能够重新出现在你面前,对吗?”
一语落定,谢竟秋缓缓垂下眉眼,心绪千回百转,却是欲语泪先流,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是。是我设局,为了与天道对弈。”
凌休默了默,继续道,“当年我是你破镜的劫数,可死后,你却并未成圣,引来神罚降身。我再次应劫而来……也是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是万分之一的可能。”谢竟秋的脸上静静淌着泪,心中酸涩难忍,“我那时,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也别无选择,这已经是那时候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挽回的办法。至少无论成功与否,谢竟秋的生死都和他牢牢地系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你不愿重修金丹,是因为知道重修金丹后,你会直接破镜成圣,到时我再无希望重回人世,而你也会永生不死,对吗?”
“……是。”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后悔吗?明明你可以成为仙盟、乃至整个天下独一无二的圣人,道途坦荡,受千万修士敬仰,万人之上的高位。”
“所以代价就是,你永生永世再无轮回。”
“那又如何?我哪里就值得你抛弃这些?”凌休追问着,丝毫不留余地,“你告诉我原因,一个让我能够相信你的理由。”
谢竟秋阖了阖眸,仿若无可奈何:“我心悦你,你还要故作不知吗?”
凌休一怔,紧绷许久的心弦蓦地狠狠一颤。
“你这样空等,这样不顾一切,就不怕我若是回不来……”
“我怕,日日夜夜都在怕,”谢竟秋道,“怕此生、来世都不能与你再相见,想随你去,哪怕是天涯海角地寻你,我都甘愿。可微山就在眼前,我也无法弃之不顾……”
于是,便只有恨生不得死地活下去。
凌休心中苦涩不已,源源不断的悔意争先恐后浮上心头,“对不起,我那时太迟钝,不明白何为情意,也不懂遇到真心喜欢的人,到底应该要怎么做……”他话音一顿,伸手去牵谢竟秋,“是我不好,你怨我、恨我,我都心甘情愿认了……”
谢竟秋指尖猛地一颤,当即反手握住了他,小心翼翼的力道,不敢攥得太重,也不敢放得太轻,生怕他会离开得如当初那般干脆。
“凌休,为了我留下来,不要再走了……”谢竟秋嗓音沙哑,多了几分无措和慌乱,“我不怕等,我从始至终怕的,都是你一去不归,再也回不来。”
一字一句,恳切得近乎卑微,又如千刀万箭,不断凌迟着凌休的心脏。那一瞬间凌休动摇了,心中生出誓要与谢竟秋决绝离开的念头,可偏偏也是一瞬即逝,如泡沫般脆弱,一触即破。
下一刻,凌休的眼底只剩决绝,声音压得很低,忍痛狠下心道:“对不起,朔州我非去不可。”
“十六年前的血海深仇,天下存亡只在一夕之间,我放不下,也无法视而不见。”凌休道,“一如你当年,放不下微山,哪怕再痛苦,也这样苦苦坚持了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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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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