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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册记载,想来不会有假。”
“况且,若非如此,那位徐道君怎么可能亲临?”说此话的,是一名略显年迈的长老,他双眼浑浊,抬头看向更上方的云层。
万里云霄中,忽有一声清越剑鸣,飞速穿过一众群修,霎然压制全场,逼得众人灵力猛然滞住!
众人骇然,齐齐抬首举目。
三道颀长身影踏着虚空而来,其中那名素色剑袍,周身未有半分灵光徘徊,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未出鞘,剑意却如沧海倾覆,令众人噤若寒蝉。
此人,便是夷洲剑修之首——徐昼尘。
他自半空缓缓落下,站立在长阶下方,手中的长剑微微一震,无形剑意横扫上空,将原本蠢蠢欲动的各派修士僵在原地。
徐昼尘气息微敛,面上竟浮起一抹浅笑,目光缓缓扫过剑拔弩张的群修,语气轻描淡写道:“诸位今日齐聚于此,何故闹得如此大阵仗?”
那名为首的长老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语气里不得已掺了几分恭敬,却又隐隐透露出急切:
“徐道君,你我明人不说暗话,您今日来的目的,不就是我等今日来此的目的吗?”
那话音一顿,接着又继续道:“我们,无非都是为了长生花,才来到这里。”
“长生花?”徐昼尘语调微扬,似是听见什么荒谬话语,他漫不经心地偏头,视线淡淡扫过蜷缩在地的少微,随即很快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这里,没有长生花。”
长老脸色骤然一变,在顾不上境界之别,低声斥道:“徐昼尘!”
“今日我们众人来齐,足有万千修士,你仅一人来此!难不成还想与我们斗得孰生孰死!鱼死网破不成!”
徐昼尘缓缓侧过身,余光掠过后方云端上的群修身影,握住剑柄的手指微微用力,将长剑抵开剑鞘半寸,刹那间,灵力争先恐后的翻涌冲出,狂暴肆虐地席卷。
一众修士心头猛地一沉,惊骇地仰头望去,只见头顶上空悬着数万剑影,凝而不发,每一道都蕴含着极其凌厉威压的剑意,此刻只待徐昼尘一念之下,便会顷刻坠落。
众人慌忙掐动法诀,层层护身屏障无限扩张。长老又惊又怒,厉声斥道:“徐昼尘,长生花乃是天地灵物,岂能由你一人独占!你今日这般独断专行,未免太过霸道!”
徐昼尘轻嗤一声:“你管得着我?”
话音一落,他指尖微松,一瞬间天河倒悬,剑影雨瀑!
徐昼尘无视身后的刀光剑影,抬步踏上层层长阶,朝着上方的少微走近。
然而只差五步之遥,虚空骤然浮起细密涟漪,一面洁如秋水的银镜挡在少微身前,紧接着镜中流淌旋转的纹路一震,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妖力!
徐昼尘面不改色,在妖力袭来的刹那,倏然抬手打出一掌与之相抗!
一击后,银镜应声破碎!
紧接着,一道清逸挺拔的紫衫身影,在悄无声息中渐渐凝实,只见他衣袂轻扬如风拂云,手持一支白色长笛,周身玄芒暗敛。
下一瞬,便已站在少微的身前。
少微迟钝地回过神,仰头看着这抹身影,干裂的唇瓣轻轻翕动,哑声道:“郁逐春……”
“还能自己起来吗?”郁逐春回头望向她,神色极为平静地问道。
“我……”少微的眼中泛起温热,心底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恸和惶恐,她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发颤:“你快走吧……他们、他们要杀我,我已经走不了了,你不要再管我了!”
“走不了了?”
郁逐春目光从容地打量她一身伤痕,随即低低轻声一笑,语气淡然道:“无妨,那你就坐在这等我。”
这话说得太过平静,一如那夜上元节,花灯猜谜时,郁逐春留下的那句稍等片刻,不多时就带回了她一眼心意的簪子。
少微睁着泪雾朦胧的双眼,愣愣道:“等什么……?”
郁逐春转过身,重新看向阶前的徐昼尘,声音轻缓,却笃定道:“等我把你带出去。”
“枳芜。”郁逐春唤道。
虚空中漾开一缕回响,枳芜应召现身:“主人。”
“现在起,守住长生花,不得有半分闪失。”
“遵命。”
——蓦然,寒芒乍现。
徐昼尘左手持剑,剑尖直指向郁逐春的脖颈,语调悠悠道:“郁逐春,你觉得自己能挡住我的剑吗?”
郁逐春面色阴郁,目光斜睨着剑锋寒光,指尖在白色笛身上一点,继而翻转笛身,骤然腾起一股邪戾气息,墨色纹路疯狂蔓延,不过瞬息间,便在他掌心化作一柄墨玄长枪,枪尖处环绕着令人心惊的煞气黑雾。
他上前半步,面不改色地睨着徐昼尘,脸上的笑意散漫,气定神闲道:“那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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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少微篇6
惊雷贯彻长空,天地为之变色。
清冽剑光与煞气枪影相撞,一阵阵惊涛气浪几乎掀翻整个大殿,震得群山轰鸣,方圆百里的地面寸寸龟裂!
受困于剑影大阵的数万修士几经冲撞,终于在齐力之下,破阵而出,喧嚣如潮。为首的长老挣脱阵内后,目光飞速越过漫天激战的余波,最后落在了后方的边缘处。
——躲藏在大妖身后的那抹纤细身影,世人觊觎的长生花化形,少微。
眼见殿外阶下正打得昏天暗地,长老眼中凶光毕露,不再迟疑,双手掐诀,祭出三件上乘法宝,镇妖壶、咒珈灵锁、八阳阵盘,一时间灵光暴涨!
他语速极快,念出一串繁复咒语,倏然间齐齐朝着少微轰杀打出!
枳芜眉峰一凛,当即取下银镜,注入凝聚妖力,正要出手抵挡时,比她更快的,是一道清冽弧光,并且那剑意竟在一息之间,将三件法宝劈得稀碎。
长老脸色骤变,惊骇仰起头,望向凌空而立的两道身影。
出剑之人,一袭不染尘霜的白衣,手持鸣青玉剑,面容清冷绝逸,神似谪仙。
在他身侧的男子,手握紫金宝剑,眉眼间神色漫不经心,目光轻慢地扫过须发皆张的长老,唇角勾起冷锐的笑,语气闲散,却杀意凛然:“年纪大了,还不好好安分惜命。不在山里带徒修心,偏要跑出来学人逆天改命是吧?”
“老头,”奚原抱臂冷笑,字字戳心,毫不留情,“你都半截身子入土了,真到了两脚一蹬,闭眼就是直上青天了,你还在这虚度光阴,争这些虚无缥缈的作甚?”
“你——!”长老被这番话气得面红耳赤,胡须乱颤,伸出双指指向二人,厉声怒斥道:“别以为你们与徐昼尘交识,我就怕了你们!今日他可是分身乏术,尚且自顾不暇!就凭你们两个,也想拦住我们数万人吗!”
话音刚落,只见万千修士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的身影如潮,几乎遮过半边天际。
面对敌众我寡,奚原懒散地耸了耸肩,慢悠悠地拔剑,还不忘侧头叮嘱一句:“对了,徐昼尘说过,能不杀就留手。”
陇青淡淡一提嘴角,轻哼道:“当我是他手下,得听他号令?”
蓦地,剑光骤起,两道一冷一狂的剑意冲天而起,在混沌风云中乍明乍灭,如斩乱麻,直扑万千修士!
另一边,郁逐春已然留意到剑影大阵被破,交手的间隙,陡然低笑一声,长枪挑起,讥讽道:“徐昼尘,你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是吗?”徐昼尘面若寒霜,剑势却沉如万钧,“可我看你,怎么像是马上就要死了?”
话音未落,一道无影无形的寒芒骤然破空,剑影飞掠,悄无声息划过郁逐春颈侧。
一丝血线骤然绽开,鲜红血迹顺着他苍白肤色的脖颈缓缓滑落。
徐昼尘手腕轻振,剑身上的血珠被被甩落,他抬眸看向郁逐春,颔了颔首道:“郁逐春,你若是还想活命,现在立刻离开。”
“好啊,”郁逐春扬起唇角,反倒笑意更浓,“我这就离开……”
“——带着长生花,一起走。”
此话一出,徐昼尘猛地心头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寒水漫上,他骤然转头,目光急转掠过下方,直直望向殿外的少微。
只见大妖手持银镜,镜面中流光暗涌,层层叠叠的纹路交织蔓延,如画作绣般编织。
徐昼尘心头骤然沉落——中计了。
从一开始,郁逐春看似要不死不休,实则目的仅有一个,就是拖住他,再趁众人未察觉时,下令大妖编织幻境,以此全身而退。
徐昼尘回过神,再无半分缠斗之意,身形骤然破空,朝着下方飞跃而去。
可身后,裹挟着煞气的枪尖如影随形。
“想走?”郁逐春笑声冷厉,手中长枪直刺徐昼尘背影。
这根本是避无可避。
徐昼尘咬牙回身,仓促间提剑横空格挡,金铁交击之声响起,狂暴的冲击力猛地撞入体内,一口腥甜涌上喉间,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郁逐春太难缠了,修为高深莫测,招式路数尽是些怪异邪术,要想一招破解,恐怕要费上不少时间和力气,
可现在徐昼尘实在急于速战速决,毕竟每拖延的半秒,大妖的幻境就完整多一分。
想到这里,徐昼尘眸色骤冷,不再保留,紧接着周身灵力翻涌,万千道剑意自他神识中应召而出,剑啸裂空。
“郁逐春,我给过你机会的。”他将所有剑意尽数祭出,剑光刹那间遮云蔽日,与那柄黑枪正面硬撼。
“轰——!!!”
两股力量猛然碰撞,冲击的余震横扫天地,云层消散无影无踪,群山剧烈晃动,轰然崩塌。
剑光与煞气同时崩裂!
徐昼尘一身灰白衣衫,被飞溅的血水浸透染红,玄墨长枪狠狠贯穿他的肩头,剧痛钻心。他彻底脱力,随着余波的震荡,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碎裂的一地岩石之中,骨骼寸断的声音清晰可闻,一身灵力在失控地疯狂溃散。
而他脱手的长剑,此时已然深深刺入郁逐春的锁骨之处,只差半寸距离,就是心脏要害。
就在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击,尚未平息之际,下方幻境却已经彻底编织大成。
银镜光芒暴涨,将枳芜和少微双双笼罩其中。
郁逐春仿若察觉不到疼痛,面无表情地抬手拔出锁骨间的长剑,鲜血狂喷,飞溅上他的侧脸。
他却头也不回,冷声下令:“带她走。”
“郁逐春……”少微挣扎着想要起身冲出去,可受伤的脚踝连站起身都十分艰难,隔着一层薄薄的流光,她眼睁睁看着那道孤绝身影浴血而立。
枳芜望着半空,低声应道:“遵命。”
镜面微光一闪,两道身影彻底消失无踪。
那面悬在半空的银镜,随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银尘,随风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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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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