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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怎么找嘛,咱们在这湖上晒了一天,都成人干了……”令仪撇撇嘴,用手扇了扇风,接着又凑到旁边师妹的眼前,问道:“寒宁师妹,有什么法子吗?”
寒宁讪笑道:“师姐,咱要有法子,就不能在这干晒了。”
“你俩还好意思嫌弃啊?”从潜缓缓睁眼,笑着道:“我和你泊言师兄光陪你俩在这船上坐着了,合着你们是半点进展没有?”
令仪道:“快了快了!我觉着这妖啊,肯定躲在下边不敢出来呢!毕竟我和寒宁师妹的锁妖阵,可是奚原峰主亲传!”
寒宁纳闷道:“可是师姐,咱们山门里有哪个弟子不是奚原峰主亲传的吗?”
话音刚落,只见沉默许久的泊言脸色微变,眼底的细微涌动转瞬即逝,他垂下眼睫,再次陷入了沉思。
从潜见状,也只是静静看着他,表情欲言又止,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不过令仪是个直性子,平时就很是跳脱,开口就追问了一句:“从潜师兄,泊言师兄干嘛一直不说话,是不是晒中暑了?”
从潜忍俊不禁:“你觉得在山上练剑容易中暑,还是在湖里晒容易中暑?”
“那还是练剑的时候吧……”寒宁弱弱道:“毕竟泊言师兄带我们练剑的时候,都是站在太阳底下的,晒得咱一身汗,像从瀑布里走了一遭似的。”
令仪一本正经:“瀑布吗?我以为是在鬼门关的炼狱里泡了个澡呢。”
两个小师妹对视一眼,显然都对彼此的说法感到十分认同。
忽然,泊言缓缓坐直,拧着眉心,低声道:“——有动静。”
众人噤声,陆续凝神听着四方声响,风声、鸟鸣、以及水声……
是水声变得有些乱了。
泊言站起身,回过头看向后方,接着便瞧见距离他们不远处,还有一支竹筏漂在湖面上,那竹筏上躺着名白衣粗布的男子,脸上盖着一顶草箬,看不见样貌,不过在他的身侧放着一个灰色云纹袋子,看形状里面应是一柄剑。
就这么一打量,此人身上没有半分修为迹象,好像与凡人无异,又或者可能是夷州内的散修。
可这散修是不知道这湖里有妖作祟?怎还敢独自来此。
泊言朝着那人的方向,拱手道:“这位小友,在下乃是微山弟子,听闻此地有妖作祟,便来此除妖。为了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位小友若是无事,还是速速离去吧,以免妖物不长眼,会伤到你。”
那人躺得惬意,仿佛睡着了般,半晌没动静。
既然对方丝毫不理会,泊言也没那个闲心去赶人,转而对两名小师妹道:“你们布下的锁妖阵没有反应?”
“好像……没有吧……”
湖面的水声越发细碎,接着无端漾开层层涟漪,涟漪逆着风向,反倒朝着湖心一处聚拢,将清澈的湖水搅得隐隐发暗。
四人敛了笑意,泊言眸光沉沉凝着湖心异动,指尖灵力汇聚成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打进湖中,紧接着在湖面上开出一条路。
他再次问道:“你们确定锁妖阵没动静?”
“应该……”这时候被这么一问,令仪莫名没那么肯定了,迟疑地瞥了眼身旁的寒宁,“没有动静吧……?”
寒宁摇摇头,又点点头:“嗯吧?”
从潜走在前面,说:“还是下去看看。”
语毕,四人屏息下沉,灵力覆于周身,隔开湖水侵袭。
日光穿透水面,片片错落的碎金光影渗入水底,在湖深处萦绕着一股黑雾,丝丝缕缕缠在水草根茎之间,浓重的湿冷腥气在水中散开。
环顾半晌,接着泊言的表情一怔——
锁妖阵的结界在水下隐作浅色微光,结界无损,锁妖阵纹静静流动着,而锁在阵中央的则是一条墨黑鲤鱼。
它身上鱼鳞碎裂,沾血的鳞片浮在周遭,漆黑妖血将湖水侵染得浑浊暗沉。鱼妖双目圆睁,泛着凄冷的白瞳,身上妖气彻底溃散,已然毫无生息。
令仪一脸震惊,下意识往前半步,又怕惊扰阵法,便蓦地顿住,“这、这就是那黑鲤妖?它……它死在咱们的阵里了?”
寒宁也一脸错愕,来回打量着鱼妖尸体和锁妖阵法,最后才迟疑道:“我还以为这阵法最多只能困住妖物呢,没想到居然是直接杀了它……”
令仪悻悻地看向从潜,小声道:“师兄……那个、我以为……”
但从潜和泊言二人却拧着眉,陷入短暂的沉思后,在抬头时目光微触,无声对视一眼。
从潜脸色凝重,沉声道:“方才那个人……”
不等说完,泊言已经转身跃出湖面,三人紧随其后,身形起落后回到岸边。
泊言的视线扫过周围,发现方才湖上那竹筏还在随风轻晃,但已经空无一人。
凌师兄:路过,来瞧瞧小弟子们^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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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随风去吧
黑鲤妖身死,众人前往患病村民居所,将染上的妖毒解去,这场历练算是潦草地告一段落。
玉泉镇一扫死寂,重新恢复往日春光。
待到夜幕临了,沿街灯笼次第亮起,暖光映彻长街。无事缠身的四人便留在小镇夜游,一路闲谈慢行,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潮,来到了那座横跨玉湖的石拱桥上。
令仪和寒宁从小就在山门里长大,今日是第一回下山历练,倒也没想到历练会结束得这么轻松。
想到这里,寒宁好奇地问道:“从潜师兄,这历练怎么与你之前说的不一样?不是说历练很危险吗?”
令仪也点头附和:“是啊,这黑鲤妖死得这么突然,我都不知道它死了。”
从潜心中自然清楚,这妖物变得如此孱弱,是因为四年前那场大战,受到牵连的不止有诸多修士,还有无数妖物,天罚降落,仅仅是丝毫余威,都能让周遭生灵魂飞魄散,有的妖物为了保住性命,会不惜散尽妖力。
所以,当年芳菲剑阵中困住的大妖,便是用来替弱小生灵阻挡天罚余威的。
但此事说来话长,从潜实在没精力再与两个师妹谈起旧事,就随便找个由头糊弄过去了。
两个师妹心大,也顺着他的话,当是自己阵法精艺,才让那黑鲤妖毙命。
在一旁的泊言仍是那副魂不守舍的状态,打从午间碰到那名白衣男子,他就没怎么开口说过话。
从潜知道他在想什么,很多次想劝解,可话到嘴边又吐不出来。
因为他们都很了解彼此,都明白对方心中一直放不下的心结。
不料这时,泊言的神色忽然一变,视线定在桥对面。
桥尽头的灯影深处,立着一道身姿清挺的背影,气韵孤淡,头上戴着一顶草箬,背上是那灰色麻布剑袋。
——是午间竹筏上的那人
泊言想也不想,立刻迈步追过去。
令仪一怔:“哎!泊言师兄去哪!”
桥上人潮拥挤,泊言的目光紧锁着那背影,丝毫不敢松懈,仿佛主要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
他紧追着那背影下了桥,来到铺满荷花灯的岸边。
直到对方驻足停下,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
“这位……”泊言此时莫名有些无措,他一股脑地忘了追上来之前,本要脱口而出的许多话。
在斟酌一番,他才道:“前辈……”
白衣男子还是没回应,这副说不出的冷漠,让泊言心中没来由多了几分失落,便解释道:“我、我看你和我的一位故人前辈很像,所以我……”
岸边陷入一阵沉默,泊言叹了口气,朝那背影拱手,“抱歉,许是我认错了人。”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这么快就走?泊言,几年不见,你长进很多了。”
话音刚落,温热的泪水伴随着阵阵酸涩,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在心口深处,也在眼眶里不断汹涌。仅是短短几句话,泊言瞬间僵在原地,呆愣地看着他。
泊言再开口时,惊觉嗓音哑得厉害,几乎是哽咽着唤了一句:“凌师伯……原来真的是你!”
凌休缓缓摘下草箬,露出那张极为熟悉的脸,脸上还是那副与过往别无二致的笑容,用那样温和的目光打量泊言片刻后,才说:“你长高了。”
“我有很努力……练剑,我现在是……”泊言慌忙抬起手擦掉满脸泪水,说着说着却变得支支吾吾,“已经到了境渊中期……”
凌休莞尔道:“不那么努力也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要的……要很努力,才能……找到你,见到你……”泊言哭着说,“而且只有这样,才能和你一起去找掌门。”
就如当初奚原也对他们说过,境界不够的他们,连做强者的垫脚石都没有资格,也没办法死得更有意义,只能是一个无谓的生死,更是一个毫无意义的累赘。
因为不想成为累赘,所以才要拼了命修炼,拼了命破境。
“我、真的……很想你和掌门……”泊言彻底崩溃地抬起手臂挡着泪湿的脸,“想和你一起去找掌门,可是我又不够强……我很笨,学什么都很慢……”
“不慢。”凌休见人哭成这般模样,心里还是有些后悔,方才不应该露个脸,光让人在这心里难受。
“我不是跟你说过,修炼要循序渐进?”凌休格外耐心地说,“你觉得快就是好吗?那稳呢?你是不是忘了,谢竟秋留下的信,可是专门提到过,让你切勿心焦急躁。你可都还记得?”
“我记得!我肯定记得的!”泊言连忙说:“对不起!我只是……我还是做得不太好,我太心急了……想快点帮到你,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我做得不对……我做得一点都不够好……”
凌休哎呦了声,笑意更深了:“不是怪你啊。看你哭的这样子,是我哪个字责备你了?”
“是我责备自己。”
“你知道谢竟秋信中,为何特意提到你和从潜吗?”
“知道,因为我们做得不好,所以掌门才……”
“倒也不全是这意思。”凌休说,“是因为他太看重你们了,你们很重要,所以他才放心不下。”
“人嘛,都长了一颗心,谁还没点记挂的人和事了。”
听完这些,泊言才收敛了些眼泪,“我知道了,我会做得更好的。”
他伸手拍了拍泊言的肩膀,“好了,我得走了。”
“现在吗?”泊言脸色骤变,微微拧着眉心,目光比方才还要更加依依不舍。
“嗯,得去别的地方。”
“那……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他没问是哪句,只说:“只要是我说过的,都算。”
泊言忍不住放轻声音,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还会回家吗?”
提到“家”这个字,凌休顿时想起,微山就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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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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