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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会……那不是令魂蛊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心惊胆寒,整个残破的楼阁中都是怨恨的咒骂。
“难怪玄启宗主忽然失控,还杀了承罡阶级的剑修,原来是体内有令魂蛊!这得吸收了多少修士的内力,才能设下煞气如此重的阵法啊!”
“凌休那个叛徒死了十六年,令魂蛊居然还这么阴魂不散……”
“当年若不是他修习邪术,今时今日怎么可能会死这么多人!”
“玄启宗主已经被寄生了!都别说了,再不逃全都得死在这!”
这一刻,所有的怨气与愤怒都被激起,连同当年对令魂蛊的厌恶及畏惧也如诡谲云雾,将他们团团笼罩在无穷尽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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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们早就见过了?
谢竟秋右手握住剑柄,纤长双指抚过剑身,引发出淡淡灵光,而光凝聚成一束摇曳的青色火焰。
“嗡——”
一支风倏然发出剑鸣,随即剑影逐渐消匿,转瞬间显形于玄启宗主的头顶上方,谢竟秋掌心的青色火焰紧随其后,融入锐利剑尖,继而长剑倏然坠落,只见一点剑气,势如长虹,青色火焰刹那吞没玄启宗主的尸体,连同令魂蛊一起焚烧殆尽。
毫无温度的青色火光照亮乌泱泱的一片,每个人脸上皆是死气沉沉,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内心的怨恨更是难以平息。
陆良赶到的第一时间,立刻安排医士救治受伤存活的修士,面对许多躁动的刁难与质问,他明确表示会用上元鸣楼中最好的灵丹妙药,尽全力替诸位疗伤。
定心针一出,众人这才肯暂时作罢,随着护卫一同离开破败的祭风阁。
一支风入鞘,腰间的飞鸟玉佩却忽然亮起光芒,紧接着灵蝶幻化而出,飘在谢竟秋的眼前,不断煽动翅膀。
见状,谢竟秋似有所感地回头一望,视线在茫茫人海环顾,随即蓦地撞进了那双茫然空洞的双眼中。
凌休无措地站在人群里,久久未动。
凝视不过三秒,陆淮文率先察觉到了,他立刻跨出半步,挡在凌休的前面,头也不回地低声:“别愣着了,不走是等着他来杀你吗?”
垂在身侧的手若有似无地触碰到冰冷的玉佩,谢竟秋却觉有一丝温热从指尖顺着钻进了心口,他对满怀敌意的陆淮文视若无睹,反而缓缓走出半步——
“我……”谢竟秋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眼睁睁地看着凌休原本呆怔的眼神,瞬间被恐惧填满,继而逃似的转身跑了……
“今日事出突然,若非谢宗主出手制止,只怕死伤无数,”陆淮文朝他远远一拱手,沉声道:“今日,多谢了。”语毕,陆淮文随之离开。
目送片刻后,谢竟秋还在凝视着凌休离开的方向,沉默许久,他才伸手摸了摸那对飞鸟玉佩,像是想要把冰冷的玉质摩挲温热……
“凌休!你不得好死!!!”
“救救我……凌师兄,救、救救我……”
“我不想死啊……求求你……杀了令魂蛊吧……”
“师兄!不要丢下我……”
“凌休,你是想害死所有人才满意吗?”
“呃……!”脚步骤停,凌休猛然眼前一黑,五脏六腑千刀万剐般的绞痛袭来,他急忙扶住墙壁,抬手死死捂住唇,一口积郁黑血呕了出来。
血水滴滴答答地落在脚边,凌休只觉浑身卸了力,脚下软绵无力,即使扶着墙,身体还是止不住地摇摇晃晃,直到陆淮文赶过来,满脸惊愕地看着他。
“凌休!你这是怎么了?!”
“我今天就一直觉得你不对劲,你到底怎么回事?是受伤了吗?”陆淮文看着遍地血迹,太阳穴顿感抽搐地跳痛。
“不能……”凌休意识混乱,眼皮半合不合地,嘴里不断重复:“不能杀……”
陆淮文凑过去听:“不能杀什么?”
“不能杀……师父……”话音刚落,凌休彻底坠入黑暗。
“砰!”雕花木门被一脚踹开,陆淮文背着凌休快步入内,曲生带着两名医士紧随其后。
凌休被轻放在柔软的榻上,双目紧闭,一脸痛苦地眉心紧蹙,猛然偏头又吐出一口黑色淤血。
“赶紧的!还能活吗?”陆淮文被吐了一身血,但现在根本顾不得脏污的衣衫,他站在床边,冷脸道:“伤哪治哪,药库里什么都能用!”
“是,少主。”医士翻开药箱,先行把脉后,抽出几枚银针扎进穴道,片刻后,止住呕血症状。
“他这是怎么了?”陆淮文心急如焚。
“回少主,此人寒气入体早成旧疾,此外还受过严重内伤……”医士见陆淮文的脸色愈发阴沉,不由话音一顿,斟酌道:“但不知为何,他体内还有道灵力护住了受损的经脉。”
“灵力?”陆淮文一头雾水,“他个凡人,哪来的灵力?”
医士道:“是属下无用,尚不能探清。”
“那怎么治?”陆淮文不由心生烦躁,“内伤……那回息丹可以吗?”
医士摇摇头:“回息丹虽是疗愈内伤的奇药,可药效过猛,肉体凡胎……恐怕受不住啊……”
陆淮文控制不住地声音拔高:“那就是没得治了!?”
“此人身体实在虚弱,能坚持许久已是不易,”医士道,“若是服用回息丹,那就必须找到那位注入灵力的修士,继续灌入灵力,好以调和药效,这样才能不伤己身……”
陆淮文身心俱疲地叹了口气,“人海茫茫,你让我现在上哪找啊?”
“凌休,别睡了!能不能睁个眼,醒来把话说清楚啊!”陆淮文看着死气沉沉的人,说:“你不说清楚,我怎么救你啊!到底还有什么办法!”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门外,曲生扬声道:“少主!谢宗主来了!”
陆淮文表情一顿,刚扫了眼外边,谢竟秋就已经来到了门口,肩膀上还停着那只绿色的灵蝶。
“谢宗主,有何贵干啊。”陆淮文拽下床边琉璃纱帘,挡住床内的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谢竟秋。
“他怎么样了?”谢竟秋停在几步外,冷声问道。
“什么他……”
谢竟秋直接打断陆淮文的狡辩,环顾屋内后,目光凝视着琉璃纱帘后,语气不冷不热:“内伤反噬,现在只有我才能救他。”
“什么意思?”陆淮文皱起眉,迟钝地回味过来,“他体内的灵力,是你注入的?”
“是。”
“你们早就见过了?”
“你们……”陆淮文一噎,“这什么情况!?”
谢竟秋重复道:“只有我才能救他。”
“去,把药库的回息丹拿过来。”陆淮文转头吩咐曲生。
曲生面露犹豫:“少主,药库里就那三颗……”
“这吃了都还有剩的,你别墨迹了!”陆淮文脸色难看至极,“让你去就去,药丸子重要还是人重要?”
“遵命,属下现在就去。”说完,曲生和医士一同离开。
谢竟秋缓步走到床前,伸手掀开纱帘,俯身坐在床边,垂眸看着苍白无色的脸庞,手撑在榻上不经意碰到了凌休的手背,谢竟秋下意识想收回去,偏偏那根尾指毫不知觉地勾住他,力度小得可怜,轻而易举就能挣脱的程度。
偏偏谢竟秋丝毫不动。
陆淮文心里还在郁闷,凌休那张嘴从始至终就没句实话,烂心烂肺可真不是白骂的,亏自己刚刚在祭风阁还替他打掩护,敢情两人是一早就见过。
“哎!我说你可得把他治好了啊,不然的话,我真的跟你没完……”陆淮文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怕吵醒凌休,又像是……把谢竟秋这脾气古怪的人气走,那凌休可真必死无疑了。
半晌,谢竟秋“嗯”了声,再也没开口。
良久,曲生带着回息丹和一碗汤药回来。
“医士交代了,吃下回息丹后,必须尽快注入灵力调和,等过三刻钟还得喝下这碗药汤。”
陆淮文接过苦味四溢的药汤和回息丹,转而放在床边的桌上:“说的都听见了?记得让他喝药。”
说完,陆淮文挥挥手,将屋内所有人都撤掉,连自己也没留下。
被子掀开,凌休被缓缓捞起来,整个人一动不动地低头靠在谢竟秋怀里。
“凌休,先吃药。”谢竟秋拍了拍他的后背,见依旧无反应,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捏住他的下颌,嘴唇一张,另只手将回息丹喂进去。
“唔——”凌休突然挣扎起来,双手胡乱地抓了几下空气,还挠谢竟秋的后背,最后紧紧拽住一把发尾。
谢竟秋先见之明,反手捂住他的唇,根本不给吐药的时间和机会,另只手隔着衣服慢慢抚上他的后腰穴位,两指指尖凝聚淡弱灵力,缓缓注入……
灵力调和猛烈的药效,凌休开始出现冷热交织的状态,逐渐熬出一身汗,脸上的痛苦更甚。谢竟秋松了捂唇的手,转而拍拍被汗水浸湿的后背,用极具禁锢意味的姿势环抱住凌休,在耳边细声细语地温声说:“吃过药就没事了,再坚持一会。”
“不……!”凌休属实疼痛难忍,一味地想要挣脱,可始终如蜉蝣撼树,毫无意义。
“不要杀……”
“是做噩梦了?”谢竟秋用袖子替他擦掉额头的冷汗,自顾问:“什么样的梦?”
“凌休,梦里发生什么了?”
“是梦到,我要杀了你吗?”
“…………”
三刻钟后,回息丹彻底见效,谢竟秋伸手捧起那碗药汤,继续用哄骗的语气:“喝完药就不痛了。”
经过内力调和,痛苦也在逐渐消退,凌休睡得格外不安稳,碗口抵在唇边时,他依旧没有半点反应,睡得很沉。
“慕、慕师兄……”凌休动了动唇,气若游丝地念,“快走……”
屋内死寂片刻,才有回音:“是梦到慕承慈了吗。”
谢竟秋平静的脸色有了一丝破碎,唇角笑意嘲弄:“凌休,你真够绝情。”
说着话,空出的手将被子拎了起来,盖在凌休身上,谢竟秋沉声说:“喝药。”
“不、不要杀……”也不知是醒了,还是仍在梦中,凌休软弱无力地反复地推了几下,没能推开谢竟秋后,放弃地重新钻回去,整张脸逃避似的藏进怀里。
谢竟秋揪住后领把他拎出来,眼皮一掀,眼神冷漠地睨着虚弱无色的脸庞,红如飞霞的眼尾,心中莫名多了几分怨火,“见到我就躲,不喝药不听劝……”
“凌休,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凌休根本听不清耳边冷漠的话语,说话的声音却掺杂脆弱的哭腔:“不要杀……”
苍白褪色的薄唇一张一合,谢竟秋无声凝视良久,抬手喝了口药汤,另只手强势地攥紧凌休的下颌,并在他做出抵抗的动作前,不由分说俯身低头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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