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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有些哽咽,也许只有在自己的爸爸面前,他才会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谢谢爸。”
顾长晏摸摸他的头:“傻孩子,我是你爸,也是秦烨的爸,说什么谢不谢的。”
他拿下手,心疼的看着他:“只是你在照顾好秦烨的时候,也要照顾好自己。”
顾长晏鼻头发酸:“嗯。”
顾淮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也转身离开,找解蛊的方法去了。
顾长晏也压下所有的情绪,冷声吩咐下去。
瀚海集团、宏业所有海外、国内人脉全线铺开。
不计代价、不计报酬、不计成本 ——
全网寻访能解人心血蛊、蜘蛛秘蛊的高人异士。
一时间,全国各地的消息、人脉、线索疯狂涌向碧水湾。
接下来的日子,陆续有七八位号称通晓蛊术、秘术的师傅登门而来。
有人潜心探查脉象、观气辨蛊,最后只是摇头叹息,束手离去。
也有一两个蛊师,探查出了内情,沉默良久。
是有办法,但代价很大。
没有谁会甘愿为陌生人赌上自己一生的性命。
哪怕钱给的再多,也有命拿没命花。
没人愿意救。
没人敢救。
日子一天天静静流逝。
疗养室的日光从明亮到昏沉,反复更迭。
秦烨依旧整日安静平躺,睁眼空洞,无魂无觉。
顾长晏日日守在床边,擦身、低语、陪护、彻夜不眠。
他一次次希望燃起,又一次次彻底落空。
看着各路高人来来走走,又全部摇头退场。
心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
期盼、侥幸、奢望,一点点被磨得干干净净。
医学无路。
玄学无解。
人脉用尽。
钱财无用。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告诉他,
秦烨的蛊,是天定死局。
顾长晏眼底的光,一日比一日黯淡。
整个人沉静得可怕。
就在所有人近乎绝望的时刻,有人按响了碧水湾大门的门铃……
周管家推开疗养室的门走了进来,恭敬的站在顾长晏的一旁。
“夫人,有个叫沈鉴的想见您。”
顾长晏给秦烨擦身的手一顿,
“沈鉴?”
他不是应该在牢里吗?提前释放了?
顿了顿又继续转过身替秦烨擦拭着身体:“不见。”
周管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吞吞吐吐的说了出来:“他说他有法子救先生。”
第90章 赎罪
顾长晏的手再次一顿。
他会这么好心?
顾长晏永远记得牢狱那一面,
沈鉴眼底翻涌的蚀骨的恨,
那是恨不得将顾家、将他一并碾碎的偏执与怨毒。
他们之间,只有仇,没有半分情分。
可眼下,西医无路,玄学无解。
这是绝境里最后一丝渺茫到荒唐的希望。
哪怕前路是陷阱,他也别无选择。
顾长晏压下心底所有戒备与疑虑,声音平静无波:“见,带去主栋会客厅。”
“是。”
周管家退下后,顾长晏从容抬手整理好袖口,
敛去眼底连日熬出的疲惫与狼狈,褪去所有陪护时的温柔,又恢复成宏业总裁冷静自持的模样,迈步走向会客厅。
他抵达时,沈鉴已然等候在厅中。
时隔这么长时间再见,男人褪去了牢狱的落魄,
一身正装挺拔利落,只是眼底沉淀的厚重,再也藏不住。
听见脚步声,沈鉴猛地抬眼,目光瞬间锁定来人,骤然起身。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顾长晏,眼神滚烫、贪恋、隐忍,裹挟着积攒两世的思念、愧疚与偏执,几乎要将人笼罩。
他多想上前,狠狠抱住心心念念两世的人。
可指尖微微抬起,又死死攥紧收回。
不敢唐突,不敢惊扰,更没有资格。
千般心绪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沙哑、轻得像叹息的呢喃:
“好久不见,阿晏。”
顾长晏微微蹙眉。
这人眼神太怪了。
没有从前的算计、怨怼和刺骨的恨意。
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让他陌生的深情、疲惫,甚至里面还藏满了……浓烈的愧疚与思念?
全然不像那个恨透顾家、恨透他的沈鉴。
心底疑虑丛生,可他没有多余精力纠结旁人的情绪。
直奔主题,语气冷静淡漠:
“管家说,你有救我老公的法子。”
一句 “我老公”,像细密的针,狠狠扎进沈鉴心口,酸涩胀痛席卷四肢百骸。
是他活该。
是他两世偏执,亲手推开他,亲手错过了他。
他压下眼底所有酸涩,重重点头,语气笃定:
“能救。”
这短短两个字,是绝境里唯一的光。
连日来压在心头的绝望与死寂,
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顾长晏眼底掠过一抹久违的亮光。
他抬手示意,姿态疏离得体:“请坐。”
沈鉴依旧站着,定定凝望着他,不肯移开目光。
顾长晏抬眸,再次开口,字字清醒:
“沈先生,我该付出什么代价?”
他太清楚沈鉴的恨。
他们之间,从来不会有免费的善意。
对方骤然现身,手握唯一解法,所求必然不一般。
沈鉴喉结滚动,轻声开口,带着释然的沙哑:
“就当是,我为自己赎罪。”
“赎罪?”
顾长晏眼底满是审视与不信。
当年法庭上池砚蒙冤、狱中惨死,他恨顾家、恨自己,情理之中,天经地义。
牢狱改造,怎么可能会磨平这么深的恨意?
反倒要主动为他赎罪?
巨大的违和感萦绕心头,
一个荒诞却唯一合理的猜测,骤然闯入脑海。
顾长晏瞳孔微凝,直直看向他:
“你也重生了?”
沈鉴缓缓点头承认。
所有的反常、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愧疚,在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
会客厅内有那么一瞬的沉默。
顾长晏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唏嘘。
原来不止他一人,被困在宿命的轮回里。
前世恩怨纠缠,恨意相生,报复往复,人人都是这残局里的受害者。
他爸当年未曾站出来申辩是真,池砚蒙冤惨死狱中是真。
可两世蹉跎,所有人都早已为过往付出了惨痛代价。
顾长晏轻声开口,“不用赎的,沈鉴。”
过往皆宿命,人人皆可悲,不必再执念赎罪,不必再自我煎熬。
可沈鉴看着他,眼神执拗,带着两世无法消解的悔恨:“要赎。”
赎我前世瞎了眼,恨错了人。
赎我前世偏执报复,伤你、逼你、害了你。
赎我前世明明深爱,却亲手将你推入地狱,最后眼睁睁看你惨死的罪孽。
千言万语,最终只剩这一句执拗的坚持。
顾长晏不再争辩,轻轻叹口气,心绪平复,回归正题: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解蛊?”
“明天。” 沈鉴应声,“我要去接一个人。”
顾长晏微微沉吟,了然抬头:
“当初收留你的那位长辈?”
“嗯,我的亚母。”
沈鉴点头,眼底难得有了一丝暖意,“只有她,能解这只蜘蛛蛊。”
“好。” 顾长晏颔首,礼数周全,“那我明日恭候大驾。”
沈鉴深深望了他最后一眼,将这两世朝思暮想的眉眼牢牢刻进心底,不再多留,转身大步离去。
门外豪车早已等候,司机躬身护他上车,车子缓缓驶离碧水湾。
车厢密闭,隔绝了所有外界视线。
窗外最后一片叶子从枝头落下。
沈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唇角微微勾起,只要他安好,只要他能好好活着,便够了。
……
独栋的小别墅内,冬日的暖阳通过落地窗洒在屋内,水培的雪柳随意摆在拐角。
一只已经有些年纪,皮肤有些松垮的手,掐着一杆老式又古朴的烟枪,停在半空,烟雾卷着弯,蒸腾而上。
“想清楚了?”
安静客厅里兀的传来一声女人的询问声。
“嗯,想清楚了。”
女人的手动了,
拿起那只烟嘴递在唇边,吸了一口,眼睛在烟雾里看不清什么情绪。
起身转身上楼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只是背影比往日多了几分佝偻。
第二日,碧水湾内,沈鉴早早就带着他的亚母来了,顾长晏也是在大门口躬身迎接。
车子缓缓停靠在次栋那做专门改造的“疗养院”大门上。
沈鉴第一个下车,绕到一旁护着一个身穿藏蓝色民族服饰头戴银饰的中年女人下了车。
女人抬眼看了一眼周围,转头看向已经恭敬站在一旁的顾长晏。
没有多余的寒暄。
“先带我们去见那个叫云胡的。”
“好,您这边请。”
几人前往主栋那关押云胡的负二层地下室。
瀚海环球的安保人员排列两侧,房间的门被打开,露出了里面被牢牢束缚在铁板床上的云胡。
“我和鉴娃进去就可以,你们在外面等。”
顾长晏点点头。
女人又补充一句:“别偷看。”
“好。”
顾长晏领着这段时间长期吃住都在这里的夏淼淼走了出来,耐心等待。
妇人盯着被麻药哄睡着的云胡:“倒是个炼蛊的好苗子,可惜了…”
转头看向沈鉴:“我要开始了。”
沈鉴点头,聚精会神的往云胡的身边又靠了靠。
妇人从头上取下一片银色的刀片,随意一划,
云胡的手腕上便多了一道血痕,鲜血慢慢渗出。
下一瞬,妇人掌心轻轻一摊。
一只通体透黑、身形极小、姿态威严的蛊虫,便慢悠悠从她指尖爬出。
不同于云胡那阴邪暴戾的蜘蛛蛊,这只蛊自带压制众生蛊虫的上位威压。
刚一出世,本来熟睡的云胡不受控制的猛的一抖,像是突然打了个冷颤。
只见一只像是蜘蛛一样的蛊,顺着云胡的血管爬了出来。
第91章 解蛊
“进去。”
妇人淡淡一声令下。
那蛊虫像是能听懂她的话,竟然乖乖顺着沈鉴刚刚自己划开的血管,一下子钻了进去。
异种主蛊强行入体,沈鉴顿觉一痛,
喉间溢出一声闷哼,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了额角,背脊肌肉绷紧。
妇人斜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冷硬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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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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